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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陈 第27章

山有嘉卉 · 言情小说 · 547.23KB · 2026-10-10 21:59:09

第27章

  得益于住处离单位足够近, 陈渐微七点半才结束和薛展意及杨冠的碰头会,七点四十五分他就站在了家门前。

  指纹解锁开门,门一推, 他先看见的是玄关柜上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士包, 接着是鞋柜下方那双高跟鞋。

  裸色, 侧空,尖头, 六公分的细高跟。

  这双鞋他昨天刚见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郑茵陈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爷爷奶奶, 渐微哥回来啦!”

  陈渐微立即抬头看过去,见郑茵陈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这是在做什么?”他有些纳闷。

  “在包云吞哦。”郑茵陈笑着解释,“下午从状元坊回来的时候,奶奶问我晚上准备做什么, 我说难得今天有点空, 要做点云吞冻起来,可以吃早餐也可以吃晚饭, 奶奶就说她也想做。”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 掉头往超市走。

  买了晚饭要吃的菜, 还买了肉和虾,三肥七瘦的前腿肉剁成泥, 包的时候放一半肉馅, 再塞一整颗虾仁进去,煮熟出来就是一团肉裹着一颗虾,口感紧实弹牙。

  郑茵陈介绍完云吞,问他:“吃饭了吗?”

  陈渐微摇头, 还没说话,她就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所以我们已经给你留好饭菜啦,快来洗手。”

  二老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包云吞,爷爷是初学,包得慢吞吞的,放到桌上时还歪倒了。

  “我的怎么老是倒下去?”他很疑惑地拧着眉。

  奶奶嗔怪道:“又不是饺子,哪能坐那么正,都是吃进肚子里的,差不多就行了。”

  陈渐微去洗手时路过,定睛一看才发现生云吞不是直接放在餐桌上的,而是垫着一张半透明的垫子。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奇怪,“怎么以前没见过?”

  难道是房东或者前房客留下的?

  “揉面垫,阿茵刚买的。”奶奶笑着应。

  陈渐微觉得这东西似乎没什么用,难道以后会经常做面食吗?但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又看看已经装了五六个打包盒的生云吞,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郑茵陈就一手盘子一手碗的出来了,还问他:“你是要喝白开水,还是喝椰青?”

  “椰青吧。”陈渐微应道,还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是我家吧?没错吧?但是我怎么感觉我才像那个客人?

  “哎呀,忘记给你拿筷子了,你自己拿一下吧。”郑茵陈的声音追了过来。

  他回过神,叹口气,抽了张纸擦干手上的水,听话地去找筷子和调羹。

  郑茵陈来拿椰青,跟他说今天超市的椰青很便宜,“才九块九一个!之前都卖十二块九来着,我一看到,立刻全款拿下!”

  “啊?十二块九的你就要贷款才买?”陈渐微超配合的,立刻开始装傻。

  郑茵陈啧了声,白他一眼,又忍不住嘴角一翘:“吃你的饭去。”

  陈渐微顿时失笑。

  郑茵陈站在桌边开椰青,陈渐微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是一个不小的深盘,中间一团用小碗扣出来的饭,半球形的,周围围着口蘑黄瓜炒鸡蛋、葱油鸡排、椒盐罗氏虾和盐水菜心,说一句色香味俱全毫不为过。

  但就是吧……

  “今晚的菜……谁做的?奶奶?”陈渐微试探着问道。

  “我,我做的!”郑茵陈放下开椰器,拍拍心口,表示这都是自己的功劳。

  陈渐微松口气笑出来:“我说怎么不太像奶奶的风格,还以为是点了外卖。”

  主要是她年纪大了,精力不好,加上刚病完,不太可能会做这么多菜。

  老实讲,这几天家里除了早餐的面条,还没开过火,二老这几天很爱小区附近一家蒸菜,所以陈渐微干脆每天都帮他们从那里点餐,今天是想着他们会在状元坊那边吃饭,才没有点。

  “你们今天怎么不在状元坊吃了饭再回来?”他喝了一口汤,看向郑茵陈,尤其是她,居然不在家同外公外婆吃饭?真是稀奇。

  汤是莲子排骨汤,熬够了过后,入口浓郁,莲子是粉糯的,排骨是入口就脱骨的,极香。

  “今天好日子,宜嫁娶,外公外婆去喝喜酒了,不在家。”郑茵陈唉地叹口气,将插好吸管的椰青放到他面前。

  然后转身又往厨房走。

  陈渐微只好问二老:“谁结婚?是我们家附近的?”

  “是跟我们住同一条巷子的张法官家的孙子今天当新郎官。”廖美仪解释道,“好像是……比阿茵还要小一岁,你还记不记得他?没办法啦,女朋友怀孕了,现在不结,再过阵子穿婚纱就不那么好看了。”

  陈渐微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了。”

  他吃了根青菜,问道:“阿茵的外公外婆去吃喜酒,你们怎么没去?”

  “有点远哦,在青浦那边的酒店摆酒,去了也吃不了什么,人太多我挤着也有点不舒服,叫阿茵外婆帮忙带个红包算了。”

  她话音刚落,郑茵陈出来了,端着两碗冰糖莲子,一碗放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外公外婆是自己去吃喜酒,还是有人一起去?”陈渐微问道,“会不会不安全?”

  郑茵陈摇头:“没事,阿满和他妈妈也一起去的,我拜托过他们了,他们想去凑热闹就去吧。”

  “他们还年轻,能去玩就去,等到我们这个岁数,走多两步都喘,就哪里都不想去了。”老爷子接了一句。

  郑茵陈吃着冰糖莲子,笑嘻嘻地安慰他们说一点都不老,现在六十岁都正是闯的年纪,八十岁也不差什么。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闹,从今天在超市买的虾很新鲜,说到他们家隔壁那条巷子某家的新生儿好像有点缺陷。

  全是陈渐微不熟悉的事,有些人名他甚至听着极为陌生。

  他许久没有在自己的住处感受到如此热闹的人声了,突然觉得像是误入了某个家庭剧的片场。

  又因为知道郑茵陈一走,这热闹将不复存在,于是觉得此刻更像在做梦。

  他安静地吃着饭,听郑茵陈说冰糖莲子好吃,粉糯清甜,口感绵密,问奶奶用的是不是建莲。

  “是是是,就是建莲,你是会吃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夸她。

  她煮的时候特地没去心,“贪莲心那点安神助眠、沟通心肾的作用,你们上班辛苦,压力大,容易睡不好,要是它能有点点用也好。”

  郑茵陈听了立即笑眯眯地点头:“奶奶最好啦!”

  陈渐微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有些无奈地翘了翘。

  这种关切的话爷爷奶奶从来都只会对阿茵讲,倒不是不关心他,是对着他说不出口。

  他们对他的关切,通常是融入一句“工作/学习顺利吧”里,又或者体现在衣食住行的保障上,当然,他不善言辞不会表达,也是造成祖孙之间现在这种关系的重要原因。

  对着长辈嘴甜,能给足情绪价值这种本领,他一辈子都学不会,学了也比不过郑茵陈。

  陈渐微这顿饭吃得有点久,吃饭喝汤,还要吃一碗糖水,最后喝椰子的时候,他都快饱得有点迷糊了。

  郑茵陈正在帮忙包云吞,就剩最后一点馅和皮了,她的动作飞快,筷子将馅放到面皮上,她的虎口和拇指一收一摁,一个云吞就好了。

  手里忙着,说话也不停。

  “早上的时候,可以让渐微哥帮忙把云吞煮了,他吃了去上班,你们起来了正好能吃,一举两得。”

  陈渐微听见不由得失笑,也是让他有能插得上话的地方了,“等我煮,爷爷奶奶得饿一个钟头。”

  他还能六点多才起床,二老可是五点出头就起了。

  郑茵陈眨眨眼,哦哦两声:“爷爷奶奶现在觉少了是吧,哎呀,我都没想到这点。”

  她抿抿唇角,玩笑道:“我还以为都跟我一样,不上班的时候都得睡懒觉呢。”

  “我们那是年纪大啦。”廖美仪笑呵呵地道,“我们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像你这么能吃能睡。”

  说完一阵唏嘘,紧接着就同她忆起当年来,说他们当年还上班的时候,特别是还值班那会儿,那是白天连黑夜的熬啊,上了个大夜班,抢救病人伤到凌晨四五点,天亮了继续上班,手术又做到晚上七八点。

  “都觉得自己怕不是要活到头了,结果居然还能熬下来,等到了副高就不用值班了,一下就放松啦。”

  郑茵陈听完忍不住哭丧起脸:“我们现在副高也得值班,而且人手不够,我们是上到五十五岁了!”

  怎么夜班年龄也延迟啊?!

  二老安慰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啦,他们以前是红利期,现在么,各行各业都退潮喽。

  陈渐微听完就一个感觉,啊,我觉少确实也有遗传因素在影响,对吧?

  包云吞活动在他喝完椰子水的时候,终于宣告圆满结束,郑茵陈喜滋滋地打包走三盒,说已经够她吃一个星期了。

  时间不早,她提出要回去,二老有些舍不得,还让陈渐微送她回去。

  “不要不要,渐微哥送我回去,我的车怎么办?”郑茵陈哭笑不得,“要是渐微哥开我的车送我,还得再打车回来,怪麻烦的。”

  “那就让他送你下楼。”老太太坚持道,催着陈渐微动作快点。

  陈渐微只得应声好,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郑茵陈换好鞋,从包里掏出门卡还给他,“呐,物归原主了哦。”

  “你留着也行,楼下是人脸识别的。”陈渐微随口一应,伸手拉开门,同她开玩笑,“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吧。”

  说着还微微弯腰,郑茵陈瞬间就回到那个披着床单强迫他和自己一起演戏的小学时代,顿时有点羞耻上身。

  “可以了……”她尴尬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抬手做拒绝状,“可以了,我们已经长大了,这个游戏……已经out了,不是吗?”

  陈渐微忍笑,故作无辜地眨眨眼:“你以前说这个游戏你可以玩一辈子,已经不算数了?”

  二老被他们逗得乐不可支,都想起郑茵陈小时候的事,她很爱看那部叫《刁蛮公主》的电视剧,披着粉色的蚊帐就说自己是司徒静,叫陈渐微在男主角和女主哥哥之间选一个来当。

  那蚊帐还是她本来在用的,破了个洞,外婆要给她换新的,刚拆下来就被她就偷走了。

  陈渐微正在背英语单词,被她烦得不得了,就说自己选择当皇宫里那棵树。

  人家当场改剧本的,扯着蚊帐趴在墙头,托着脸,对着杨桃树碎碎念:“小树小树,我哥哥不理我了,怎么办呀?”

  笑死,还小树,那树比他们当时加起来的岁数都大。

  他刚想让她下去别总是爬墙,还没开口,就听她外婆开始骂人了,拖着个烂蚊帐到处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扫地。

  小姑娘就开始尖叫:“尔等凡人!”

  真是究极中二,中二到多年以后再提起,陈渐微对此还历历在目。

  但是郑茵陈就有点难受了,“打人不打脸……扒人黑历史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他耸耸肩,“这算什么黑历史,明明是你的来时路。”

  郑茵陈:“……”

  二老笑呵呵地让他们先别聊了,再不走就太晚了,俩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出去,临走郑茵陈还同他们说下次给他们带自己做的肉酱。

  顺便将陈渐微的钥匙放在了玄关柜上。

  她当然想把它留下,可也知道,人这一生喜欢的东西会很多,不必每一样都紧紧抓在手里。

  —————

  新的一周,工作还是那些,不过因为到了月底,要忙的事还是有点的。

  比如带的学生要出科了,郑茵陈得帮忙改要上交的大病历。

  她一面改,一面问小李:“你们什么时候出科考啊?”

  “周五。”小李回答道,然后看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分,马上就到中午的下班时间了。

  郑茵陈接着给他的培训手册签字,边签还边问:“你们有没有人要拿的外卖的?我准备下楼了哦。”

  薛展意和杨冠今天都去手术了,不在办公室,令郑茵陈痛失午饭搭子。

  隔壁心衰组的同事闻言举手,拜托她帮忙取饭,接着提醒学生,下午要全员在岗,三点左右有一次教学查房。

  “下夜班的也得来,查完房再回去。”

  郑茵陈听了有些奇怪:“怎么不上午查?”

  “本来是要上午查的,但那个病人上午去做检查了,去好久,就错过时间了。”同事无奈地摇摇头。

  话音刚落,陈渐微和林主任回来了。

  俩人刚下手术,身上的洗手服前胸后背都湿了一片,陈渐微连额发都湿湿的。

  “下午我要回学校开会,你帮我顶半天的门诊呗?”

  陈渐微点头,但有些犹豫:“病人挂的号是你的,我怎么跟他们说?”

  就怕有的病人非要等到她回来。

  “下午不放我的号,放你的。”林主任摆摆手,问郑茵陈,“有没有必须今天签字的出院病历?快拿过来,过时不候了。”

  今天周三,两个出院病历归档的日子其中之一。

  郑茵陈自己是没有,但她不确定薛展意他们有没有,将小李的培训手册签好还给他,一面起身往外走去拿外卖,一面给薛展意打电话。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回来时一手提着外卖,一手还拿着个快递。

  休息室里都是人,吃饭的吃饭,说笑的说笑,陈渐微和林主任在靠窗的位置,郑茵陈提着东西就往他们那边走。

  路过同事,她停下来将外卖递过去,同事接过,顺口问了句:“你拿的什么快递啊?”

  “衣服。”陈渐微应道,“衣服来的,我得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得寄回去让裁缝改改。”

  “裁缝?”同事有些好奇,“你叫人做的啊?好久没听到这个职业了,印象里还是我小时候那会儿,我妈扯布去县里找裁缝帮我做文艺汇演要穿的裙子。”

  郑茵陈啧了声,问道:“……你没去找裁缝改过裤脚吗?”

  同事摇头:“没有哇,我每次买裤子,都只担心不够长,根本不用裁短。”

  “……跟你们这些高妹说不清楚!”郑茵陈撇撇嘴,哼了声。

  这位同事是北方人,还爱健身,身材高挑健美,郑茵陈一六五的个头站在对方身边,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陈渐微闻言有些忍俊不禁,还真是各有各的“跟你说不清楚”。

  有另一位同事也好奇,问她裙子是什么样的,“想看。”

  郑茵陈也没藏着掖着,索性饭也不吃,先把快递拆了,从飞机盒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半身裙来。

  准确点形容,是黑色的暗织牡丹底纹的布料,点缀着几种形状和大小不一的团花纹,都是鎏金和墨绿撞色,被黑色一衬,显得优雅又沉稳。

  林主任离得近,上手捻了一下裙身,咦了声:“怎么闪闪的?”

  “织银的。”郑茵陈解释道,“织布的时候加了银线,阳光下会更闪,可好看了。”

  她就是贪图美貌才斥巨资买的布。

  林主任听着布料在指尖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好奇问道:“摸着很软很舒服,但有点筋骨,真丝的?”

  “香云纱的。”郑茵陈解释说,“我听人说这个料子夏天穿很舒服,但是颜色比较老气,也很担心,所以不敢多剪。”

  “还行,比较端庄。”林主任松手,让其他人把裙子拉走,笑道,“不过质量够好,可以穿很久,就算现在不适合,过几年也适合了,碰上正式场合,比如做项目汇报的时候,穿这个就很合适,再搭一件白色的上衣,挺好看的。”

  “这个颜色和款式小姑娘是不适合,但你总有岁数上去的时候。”另一位同事笑嘻嘻地问郑茵陈,“诶,茵陈几年生的来着?快三十了吧?”

  “……过了生日就是了。”郑茵陈抿抿唇,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就三十了?我小时候觉得三十岁离我八百万光年那么远。”

  几位比她年长的女同事都哈哈大笑,打趣道:“欢迎来到中女时代。”

  郑茵陈抿着唇,将裙子往腰上比划,侧过身站在椅子和墙之间的过道上,问道:“怎么样,长度还可以吧?好不好看?”

  正好对着陈渐微,他忍不住侧头去看,又想起上周日那天,她也是这样,现在他面前问,你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他忍不住点点头,说:“这个长度合适,高跟鞋平底鞋都配得。”

  “是么。”郑茵陈听见他的回答,立刻听不见别人的意见了,点头应道,“那我就不把它挂二手市场了。”

  休息室里热闹得很,聊什么话题的都有,冯主任进来了一趟,还没坐下就跑了,说是他们太吵了,比五百只鸭子聚在一起还吵。

  薛展意人没回来,但她帮郑茵陈点的奶茶回来了。

  郑茵陈将抹茶牛乳递给林主任,再给学生们分分,然后端着剩下的最后两杯,笑嘻嘻地问陈渐微:“年轻人,你要喝的,是这杯茉莉清茶,还是这杯茉莉清抹呢?”

  哟,今天的剧本是COS河神?

  陈渐微忍住笑:“我要是想两杯都尝尝呢?”

  “……哇,你这人怎么这么贪。”郑茵陈一噎,忍不住吐槽。

  陈渐微辩解:“这不叫贪,这叫试吃,面包试吃,牛排试吃,酸奶试喝,很多,我觉得我的要求很合理。”

  一旁的学生已经笑出声来了。

  郑茵陈被笑得也有些忍不住,咬住嘴唇摇摇头:“……不行,我这里是黑作坊来着,只能二选一,快点挑。”

  陈渐微挑了喝过的茉莉清茶,一看标签,还是去冰、不另外加糖,清清爽爽的一杯茶,入口是花香,接着是茶香余韵。

  郑茵陈却在这时又转身离开了,吸管横放在饮料杯上。

  没等陈渐微好奇她的去向,她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

  陈渐微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她用力把饮料杯的封口撕开,端起就往一次性纸杯里倒。

  “你这……”

  “喝吧。”郑茵陈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纸杯往他手里塞,笑眯眯地冲他眨眨眼,“不是想两个都尝尝么?”

  还真是这样啊……陈渐微先是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忐忑,仿佛捉弄过人或是说错话后对此感到抱歉。

  郑茵陈闻声抬头,果然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一抹赧然。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忍不住抿住唇角眨眨眼,低声道:“我知道呀,不过……好东西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这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但……

  没等陈渐微回答什么,郑茵陈就已经迅速别过头去,好奇地问林主任:“主任,你那个好喝吗?”

  她动作太快,快到像是故意的,就是那种“反正我已经给你了你爱要不要吧”的感觉。

  陈渐微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林主任被郑茵陈的问题问得有些惊讶:“你没喝过这个吗?哎呀,也没什么特别的,跟别的抹茶牛乳都差不多。”

  郑茵陈应道:“我喝过另一家的同款,用的抹茶很一般,有点涩,而且喝到后面会觉得有抹茶粉残留在舌头上。”

  “那这个还不错,挺香的。”林主任点点头,问她,“你要不要尝一口?”

  “好啊,我尝尝。”郑茵陈爽快地将自己的吸管换过去。

  刚尝完抹茶牛乳把吸管拿回来,就有同事拿着手机凑过来,“诶,跟你们说个八卦。”

  陈渐微对八卦没兴趣,但还是扭头看过去。

  郑茵陈的侧脸挂着十分认真的神色,像是在讨论极重要的正经事,随时准备发表自己的见解。

  好熟悉的表情!

  这人小时候做数学题,会突然被别的什么事吸引,为了不做题使出毕生演技。

  陈渐微失笑,低头看一眼手表,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他赶紧打断她们的闲聊,向林主任询问门诊的方位,“是用你平时的诊室,还是另外安排一间?”

  这事林主任早就安排好了,应道:“用葛薇平时那间吧,反正等她去进修,你也是用那间。”

  陈渐微点点头,拿着还没喝完的饮料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问:“我需要带学生去吗?”

  林主任就问郑茵陈:“今天下午原本是谁跟我门诊?让他跟渐微走。”

  郑茵陈一时也想不起来学生们的门诊是怎么排班的,只好让小李去问问,“让要去门诊的同学动作快点哦,不要耽误时间。”

  小李应了声,回办公室去问下午是谁跟林主任的门诊,得知虽然林主任下午不出门诊,但自己还是要去跟陈主任的门诊,那位同学忍不住发出一阵哀嚎。

  “不是吧,上次主任要去开会没出门诊,你就不用去门诊,怎么轮到我就这么倒霉?!”

  小李同学发出一阵奸笑:“时也命也,上次的时候还没有陈主任。”

  说完又催他别磨蹭。

  学生从办公室一出来,就见陈渐微正站在休息室门口同郑茵陈说话,问她今天有多少张空床。

  “能收四五个吧,还不是特别确定,有几张床下午就有人来了,所以你尽量别收太满,差不多的时候你先打电话上来,我问问有没有床。”

  陈渐微点点头,听到有人叫:“主任。”

  扭头一看,是组里的规培生,便点头问了句:“你跟门诊吗?”

  学生应是,他便领着人走了。

  到底是不熟悉,俩人在电梯里谁也没跟谁说话,安静得学生尴尬症都快犯了,幸好目的地已抵达。

  诊室门口的显示屏上已经展出陈渐微的信息,不过对于常来一附院,或者做过攻略提前挂了号的病人来说,他的名字实在陌生,又是临时顶班,所以到了门诊后,一时半会儿也没病人过来。

  陈渐微和学生便各做各的事,学生在刷题,准备后天的出科考,他则是在系统内查询常用的检查和药品,按照习惯编辑成套组保存。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口传来有些小心的招呼声:“医生,请问一下,林丹青主任下午不上班吗?”

  陈渐微抬头望出去,见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门口,神态似有些风尘仆仆,像是从外地来的。

  “林主任出去开会了,临时停诊,你们没有收到医院的短信吗?”

  “收到了,但是……”男人面露纠结,问林主任下午会不会回来。

  原来是坚持来碰运气的,陈渐微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林主任下一次门诊是周五,你们可以那天再过来,今天的号如果需要退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退掉。”

  “可是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不一定能挂到周五的号。”

  陈渐微一时沉默,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没法解决,每个医院都会有一部分医生的号是一号难求的,这是世纪大难题。

  俩人在门外商量了几分钟,又来问:“医生,心脏不舒服你能看吗?”

  陈渐微笑笑应道:“我就是看心脏问题的。”

  “我心慌,心跳很快,时不时喘不上气,四年了。”那位大姐描述着自己的症状,期待地看向陈渐微,“你能看吗?”

  心悸了四年,难怪不想轻易放弃这个号。

  陈渐微点头道:“去换个号上来吧,做个检查看看,如果真的有问题要住院,你们也能见到林主任的,如果见不到林主任,说明毛病不大。”

  对方松口气,赶紧进来,将原来的号递给陈渐微。

  “大哥去换吧,大姐就不用跑一趟了。”陈渐微一面签字一面道,“让挂号处换个号,再退你几块钱。”

  作者有话说:

  阿茵:谁小时候没演过戏呢陈主任:……我没有阿茵:你有啊!演过很多,你忘了吗,那个……陈主任(上来捂嘴):好了,不用说这么详细阿茵:这都是你的来时路啊陈主任:……也是我的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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