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凭什么
落地窗半敞,夜风扰动房间空气中的晚香玉气息,恬淡微凉浮在皮肤表层。
灯光本来昏暗,纱帘浮动招摇着身体的触觉。
“呜。”
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模糊哭腔呜咽。
靳妄将往上提抱,让她背脊贴着他胸膛,给以更有利的靠坐支点。
温嘉窈的后脑枕在他肩窝,呼吸短促破碎,
“不行的……拿走……”
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粉。
靳妄看似好意,替她拢好松散的浴袍,可掩盖在浴袍衣摆之下,指尖按着那枚小玩意儿。
隔着夜安裤的棉柔表层,宛若波影摇晃,根本起不到任何他口中所说的帮助作用。
只是被蒙上一层纱,闷闷的感受四处乱钻,反而让她更飘忽起来。
温嘉窈细瘦的身子抖若筛糠,半声泣音,半声哭吟,胡乱咬碎在齿间。
靳妄骨子里就坏,另一只手环过去,掌心稳稳当当扶按她的小腹,像是安抚,事实上只有钳制。
他埋首在她肩窝,唇齿啄吻她耳后肌肤,:
“哥哥不是用四年亲身教过你吗?”
气音勾丝黏腻,“挣扎的时候,别光顾着躲。”
“越躲我越来劲。”
温嘉窈耳根红透,醉意和羞赧搅成一片混沌的大汗淋漓,
“不要…靳妄……”
“呵,知道喊我全名了?”他偏头,鼻尖蹭她鬓角,动作亲昵,质问中的威胁却句意明显,
“刚才在酒局上,不是一口一个靳总,叫得挺生分?嗯?”
“哪有一口一个……才叫了一次…唔!”
他指力下压,感受她腹部不自觉地抽搐,
“窈窈的小肚子跳得好快,应该不是生理期导致的反应吧?”
“总说不要,其实比谁都馋嘴。”
“以前也是,每次我伺候你,你都哭得可怜,可我一停,你又哭得更厉害。”
“谁教你这么骗哥哥的?”
温嘉窈软绵绵地要往下滑,被他单臂牢牢箍住。
她感觉自己像个手办,被他随意摆弄。
靳妄盯着她的侧脸,愈发干渴,胸膛起伏得越厉害。
眼底蕴藉幽浓的蓝,宛若末日蒸发的海。
她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梦,只觉得意念烧灼,或者她其实已经死了?有鬼魂勾走她的精魄,无数的小虫子在啃食她的肉骨。
“混球…坏种……呜呜外婆救命……”她细声骂他,哭腔也软得毫无力度。
“宝宝真可爱。”他欣然认下,在她肩头狠力咬下一口,
“但你非要在这时候提别人的话,我还能更混蛋,不信?”
他说着,小东西换个角度,隔着安睡裤也找得到珠玉在前。
温嘉窈尖叫,眼前白光乱闪。
信了信了,她信!!
“不、不要了,哥哥……”她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哭腔柔软,像以前那样。
靳妄胸腔里震出低沉混乱的气息,任由最后那点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哥哥照顾你一晚上了,不打算报答哥哥?”
温嘉窈还懵着,已经被他抱起来,放倒在床中央。
夜安裤贴着皮肤,他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她,一手揽过她的膝弯,将两条腿并拢抱住。
温嘉窈的腿细腻笔直,被他一并抱在怀里,好似抱着一束湿漉的花。
妻子的腿是丈夫的时尚单品。靳妄骄傲地想。
“别动。”他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膝盖上。
温嘉窈哪还扭得动,全身软成棉花,只能由着他摆布。
醉眼迷蒙,夹隙填进心跳一样突突跳动的一条,蛇类一样。
男人眉毛拧紧,“窈窈瘦了,”
他嘶哑着字字喘动,“腿都没肉了。”
“没关系,哥哥会把你变回健康宝宝。”
小玩物在他们之间蹭滚,随着他每一下,轻重飘忽,滚碾所有山峦沟壑。
她突然迷迷糊糊地想起,奶糖玩球的时候,也会这样揉来碾去吗?就像靳妄弄这颗玩具一样。
靳妄的眼睛也像蛇,一直死死盯着她。
恍惚的眼神,好像是透过她的茶黑眼眸,看见四年前的无数夜晚。
他遗憾地自嘲:“早知道你喝醉了会这么乖,四年前我就该天天把你灌醉。天天把你抱在腿上,听你叫哥哥,一步也不让你走。”
他在她面前从不掩饰贪婪和病态,像条饿到癫狂的野狗,每夜最失控的时候他的眼也会红。
虔诚地供奉着她,又拖拽她下地狱,怕她疼,又嫌她不够疼。
“看看你现在……流了这么多汗。”他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本能习性,
“宝宝,你喜欢我这个畜生样儿吗?”
“都怪你,全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怪一次就重一分。
温嘉窈魂都要散了,“呜!你太凶了…不喜欢。”
“说什么?”凶猛突袭。
她哭着抓住床单,指节青白,小腿从他手里滑出来。
他俯身把人完全圈进怀里,以别扭的姿势把她锁在臂弯里,继续胡闹。
他在她耳边警告,低沉断续:“在窈窈的腿磨破前,重新说。”
她混乱摇头点头,自己也不知道在回应什么。
“哈……妈的……”
他坏心肠地咬她耳垂,“哥哥照顾你一晚上,给你买安睡裤,给你洗澡,换裤子,现在只是讨点好处,你就敢不喜欢哥哥?”
“凭什么不喜欢哥哥?”
“为什么不喜欢哥哥?”
“说话啊温嘉窈,别光顾着享受。”
温嘉窈早已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哭:“你……你欺负人……”
“就欺负你。”他凶狠,没规律,无原则,
“四年,我哪天不是围着你转,哪件事不是亲手伺候你。”
“被你抛弃,我成了闻着你的味儿都有反应的怪物东西。”
“哭什么?还以为自己是被我捧在手里的公主?”
他亲她湿漉漉的睫毛。
眼前的光被他的身体挡去大半,他是座滚烫的火山,悬在上空,随时要把她吞成灰烬。
他垂眸居高临下睨着她,忽尔扯唇笑,笑音里带着自嘲和偏执欲念:
“你走的时候,不是不要我了么?”
“现在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是不是其实很舍不得我?”
“又装哑巴,说句好听的。”他施加指力,掐了一把她的腿,“叫哥哥。”
唔!掐大腿最痛了!
温嘉窈哆嗦着,哭腔乱晃:“哥哥…哥哥不掐……疼。”
他凝视她哭得通红的小脸,眼神溺入深夜的海:“乖。”
“哥哥就凶一会儿。”
“明天早上开始,还当回你的狗,好不好?”
窗外霓虹把雨后的夜泡得透亮,远处江面有游船鸣笛。
她累得睡着。
他给她换了新的安睡裤,亲她迷糊的脸。
“安睡裤都变成纸尿裤了,还说不是小朋友。”
靳妄扯过薄被盖她身上,抱紧她,睡了两年以来唯一的安稳觉。
……
清晨的光落在温嘉窈眼皮上。
她醒得很早,身体酸痛,尤其是腿酸得厉害。
身边男人还没醒,呼吸均匀,抱她很紧。
“??!”
温嘉窈猛地打了个颤儿,睁大眼睛望着靳妄的睡颜足有一分钟,昨晚的画面才碎片凌乱地冲上脑海。
她只记得疼,热,自己哭得乱七八糟,还叫了哥哥……别的都像隔着一层雾,越想越晕。
来不及把情景拼凑完整,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
刚挪开一点,那五根手指就立刻无意识地收紧,扣进她腰侧。
温嘉窈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外蹭,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拔出来。
她赤脚踩在地毯,膝盖发软,浴室门离她只有几步远,她只能抓起自己的裙子,转身就走。
“温嘉窈。”
身后男声沙哑,靳妄坐起来,睡袍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还有昨晚被她抓出的红痕。
他头发凌乱,眼底睡意未散。
他很少睡得这么深。
温嘉窈背影一僵。
下一秒,男人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往下拽。
她失衡跌回床边,被他另一只手揽住腰,轻轻松松拖回怀里。
他埋进她颈窝,鼻尖蹭她耳后,爱欲黏腻:“再陪我睡会儿。”
“我、我得去洗漱了。”她根本连头都不敢回。
靳妄并没发现任何不妥,放任地松开手:“快点回来。”
温嘉窈逃也似的跑进洗手间,脑袋一片浆糊,迅速收拾好自己。
悄悄走出来,看见靳妄在睡回笼觉,才稍微放下心来,放轻脚步,朝门走去。
“去哪儿?”他睁开亮蓝的眼眸,精准地锁住她。
仿似猎手在晨雾里发现了企图逃跑的小鹿。
她低了低头,有问必答:“去上班……”
“过来。”他冲她招手,嗓音懒散黏糊,像撒娇的大狗,“抱一会儿。”
温嘉窈没动。
“走那么急,衣服扣子都扣反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走到她跟前。
靳妄个头高大,又常年健身,尤其在床上脱了衣服更加直观,体型差斥足张力。
站在地面,她只及他锁骨下,被他的影子罩得严实。
他先去洗手间快速洗漱刷了牙,之后走出来,站在女孩面前,伸手去拨她领口错位的纽扣。然而指尖刚碰到她皮肤,温嘉窈就条件反射后退一步。
靳妄的手,滞在半空。
他慢慢收敛了睡意里柔软的黏糊劲。
他尝试往前一步,
温嘉窈又退一步。
直到她后背撞上了玄关墙,退无可退。
男人俯身,鼻尖离她不到两指,呼吸温温热热地铺在她眉心,混着清晨未散的野性气息。
他低头想去吻她。
温嘉窈侧过脸。
让吻擦着她唇角滑过去,落空了。
安静几秒。
拉长成长久的心力耗磨。
“你,什么意思?”靳妄是真没懂。
“我来了生理期。”她的说辞字字清晰,
“靳总,昨晚应该……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靳,总?”
靳妄眉心抽动一下,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凉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散在肩头,脸色发白,唇色淡粉。
身上的裙子确实有些狼狈,但鹘灵灵站得笔直,就跟要用一身傲骨做和他之间的分割线似的。
“我喝多了,抱歉。”她掩饰好手指的轻微发抖,继续说,
“就算发生了什么,也应该当作没发生过。”
“这种意外不该存在,我们都清楚,分开的人不该再这样纠缠。”
“Hold on…”(等会儿…)
“hah…”(哈…)
靳妄都被逗笑了,
气出了母语,
“what the fuck did you say”(你特么说什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胸膛前几道抓痕,心底混乱不堪。
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当年是她决定离开的。
甚至……是在靳妄最需要陪伴的时刻,她宁愿一件行李都不要,也要从他身边逃走。
她受不住靳妄的疯狂偏执占有欲,也融入不了靳妄背后神秘、危险又毫无情感牵系的家族,她只是普通人,想和外婆过平凡的一生。
所以她千方百计回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昨晚算什么?
为什么又毫无原则地沾染上他?让两个人都这么困扰。
靳妄这个人,天生就是风暴眼。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不能这样半梦半醒地重新陷进去。
她厘清思绪,再开口时冷静更多:“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靳总条件很好,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
说完,她停顿了下,还想补一句“对不起”,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靳妄很久没出声。
温嘉窈很了解他。
嬉笑怒骂,她见过他最疯的样子,哪怕不惜用自杀来逼她就犯。
你做得没错。离开是对的。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生气、发疯,你都该受着。
她告诉自己。
但她也明白,他们不该再这样了。
所以无论他的反应多么激烈,她都不可以动摇。
可,他没有。
没有给她动摇的机会。
靳妄缓缓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的睡袍领口。
“说完了?”轻佻一声凉笑。
她心口一紧。
“行。”他点点头,语气淡冷,当中的遗憾仿佛只来自于异常不太成功的商务谈判,
“你说的没错,我不缺女人,恰好你喝醉了就往人身上贴,我也不过是,为了图个方便。”
他别开视线,嘴角一扯,
“老子进都没进去,体验感,极,差。”
他转身背对她,走回床前,弯腰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咬在齿间,歪头点火。
打火机在指间转绕两圈,最终被他扔回柜面。
他转头,隔得很远,烟雾朦昧中,寂蓝的眼眸将她上下扫视,神情冷得她骨头发酸。
“确实,昨晚发现你也就那样。”
靳妄咬着烟,轻哂,“所以温小姐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贱。”
他转身走进浴室,语气轻飘地撂下一句:“把门带上。”
“还有,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