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醉意
夜色沉着静谧的夜风, 树影庭庭,宋枝雨迷迷糊糊睁眼时,看到落地窗外那层朦胧的月色。
她发现自己窝在男人怀里, 在睡梦中双臂搂过他的脖颈, 醒了几秒, 又微微阖上眼眸,蜷在怀里很舒服, 脸埋着肩窝不动了。
没过会,岛台厨房, 宋枝雨被抱坐到料理台面。
“喝水。”
温丝丝的水被喂进嘴里, 宋枝雨低头喝了小半杯, 像只懒洋洋刚睡醒的家猫, 缓缓睁开眼睛。
修长指骨刮了下鼻根。
“肯醒了?”
“嗯。”
宋枝雨双手握住水杯,继续喝水,陆斯聿手指撑着杯底,防止她没抓稳摔掉。
“把水杯放了。”
“嗯。”
“去洗澡。”
“嗯。”
她这会倒是乖,说什么都应,陆斯聿逗她:“学声小猫叫。”
宋枝雨沉默几秒,皙白侧脸染上圈柔和的光晕,把手里的水杯塞到男人手里, 从料理台面半跳下来。
陆斯聿瞥着她背影:“不说嗯了?”
几步之外, 她扭头, 黑白分明的眼眸写着嫌弃, 轻声说:“你当我傻啊。”
这道身影很快消失进房间门口。
陆斯聿唇角极淡,醉是醉了,倒是没糊涂得那么好骗。
没过一小会,房间里传来声“陆斯聿”。
陆斯聿一听就知道小醉鬼又多半要折腾闹事了, 不紧不慢走过去。
看到半开的卧室门探出只脑袋,在暖白色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的:“我的衣服找不到了。”
陆斯聿走进去,宋枝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到摆在床尾的那套睡裙。
“找不到什么衣服?”
宋枝雨说:“我的内衣,不穿会漏风。”
陆斯聿说:“你去翻抽屉。”
宋枝雨走了过去,翻起抽屉,还真的找到了自己清醒时放着的衣物。
“我找到了。”
纤白手指攥着条丝薄的一团,黑色蕾丝边,很有视觉冲击力。
陆斯聿说:“去洗澡。”
宋枝雨走到床边,把自己的睡裙抱到怀里,朝着浴室方向去。
陆斯聿喉咙微干,微按了下鼻根,总算是送走了这位难缠的小祖宗。
宋枝雨洗的时候,陆斯聿就在浴室门口等着,浴室里响起淅沥水声。
等到宋枝雨出来时,乍一眼看着像是洗清醒了,脸颊泛着层健康的红晕,慢吞吞走到面前,定定看着他。
陆斯聿还以为这小祖宗又有事儿,等她开口,她却直直倾靠过来,额头堪堪抵着肩膀,迷迷糊糊睡着了,跟只没脱骨的小袋鼠似的,喝的不像酒,像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催眠困药。
沉默中,陆斯聿蹙眉,单手拨岑雲柔的电话,刚接通,开口就是句:“你给她喝了什么?”
那边顿时传来弱弱的嗓音:“斯聿哥,就是枝雨姐不小心喝了我点的那杯酒,没看好枝雨姐是我的错,可没有给她乱喝东西,我冤枉啊。”
“我说的千真万确,要是有半句虚言,我家二哥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
“以你跟你家二哥的关系,很难不怀疑是公报私仇。”
岑雲柔连忙解释:“我保证和发誓,枝雨姐真的只是喝了我的酒。”
陆斯聿嗓音微淡重复:“枝雨姐?”
岑雲柔反应很快,上道纠正:“嫂子,是嫂子,口误。”
挂断电话,陆斯聿垂眸,看到抵在肩膀上的姑娘,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蓬松乌黑的头发自然垂落到肩后,米色棉质的长睡裙衬得她眉眼温柔,脸颊柔/软,很好捏。
“你别凶人。”
喝醉后,她的反应有点慢,动作也比平常迟缓些,温温吞吞,开口软绵绵的嗓音。
陆斯聿说:“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还有空担心别人。”
宋枝雨只是装听不到,陆斯聿不意外她这样,她现在好哄又不好骗,听到想听的话就弯着眼笑,听到不想听的就选择性忽略。
她轻嗅了嗅鼻尖,后仰嫌弃说:“好脏,你快去洗澡。”
陆斯聿看她一会黏人一会嫌弃,这会还是个晴雨表:“想好赔怎么衬衫了么。”
宋枝雨看了眼“金子”做的衬衫,装作很困说:“我要先回去睡觉了。”
陆斯聿只由得她,看她走出两三步,又折回来,手指轻攥过衬衫腰侧。
“你会回来睡吧?”她口吻认真问。
陆斯聿故意说:“利用完了,就想让你老公露宿街头了?”
宋枝雨嘟哝了声“真没道理”,又硬气说:“那你回不回来嘛。”
陆斯聿忍笑:“不回来,还真被赶去露宿街头么。”
宋枝雨发现跟他讲不通:“那你想去露宿街头,就去吧。”
说完,她头都不回地去房间。
陆斯聿没拦着,这姑娘小脾气还挺大。
等陆斯聿洗漱完回到房间,里面只开了盏小夜灯,很适合安睡的静谧环境,床的另一侧凸起的小团,头发丝在枕头散乱开。
可陆斯聿躺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姑娘是在装睡,凑到身侧,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柑橘甜味。
“你喝酒了吗?”
她自顾自问,压根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又自顾自说:“听说男人喝醉了。”
“就立不起来——”
陆斯聿蹙了眉头,颇有种带小朋友失败的头疼感,可偏偏这姑娘,睁着双温柔清纯的杏眼,写满了无辜。
“是不是真的?”像是真心地在询问一件喝水似的小事。
只是在这十几秒的沉默里,陆斯聿没挪眼,往下捉住她的手,把她的那截腕压到枕头上。
“宋知知,你挺胆大,睡男人床上还敢乱摸。”
“这不是还没摸到嘛。”
她手腕被箍住,只能被迫扭着身,还挺有理有据,委屈上了。
“还敢真摸?”
她说:“不敢。”
陆斯聿看她倒是敢得恨,仗着喝醉,就没法没天了。
另一手捏了把她的脸,用了些力道,看她微皱起秀气的眉毛,想拦,一手难抵绝对的压制,又被捏了脸颊和鼻尖,扑腾着手,跟小猫挠爪子似的。
“…陆斯聿,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生气,让我看一眼。”
宋枝雨没有法子,实在是折腾累了,瘪嘴,换卖可怜路线:“你老这样。”
陆斯聿饶有兴致逗她:“哪样?”
宋枝雨说:“我又不是你养的猫,你每次乱捏我脸,下手好重,特别混蛋,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
陆斯聿听完她的控诉,不以为然:“叫一声。”
“?”宋枝雨不解,“叫什么?”
陆斯聿挠了把她下巴:“你说叫什么?宋知知小猫。”
宋枝雨特别想打掉他的手,可人在屋檐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特别屈/辱地抿了抿唇,从喉间闷出声不情不愿的“喵”。
“恶趣味。”
“变/态。”
陆斯聿松了手:“睡觉。”
宋枝雨那截手腕终于复活,另一手轻揉了揉,她一时没挪开。
“我的玩偶大熊没带。”
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陆斯聿喉结微滚了滚,对这撒娇精无可奈何。
他没说话,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按到肩窝里,宋枝雨顺势脸颊和鼻尖蹭了蹭,小动物似的亲昵。
听清头顶传来声吁叹,极为无奈。
手指轻揪他的衣摆,宋枝雨突然说:“没有灯。”
陆斯聿说:“小夜灯亮着。”
“不一样。”宋枝雨说,“要星星点灯。”
“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陆斯聿在外人脾气架子大,姑娘在他这儿也不会有特例,语气平平,还是这么耐着性子赔着谁幼稚一晚上。
宋枝雨温声说:“那是因为,星星总会照亮孩子回家的路。”
她多愁善感了句,又伸出手臂抱住男人的腰,眼里是微甜的笑,仰着头,真挚感谢的口吻:“谢谢你没有把我丢在外面。”
“还有,愿意抱着我睡,当我临时的大熊玩偶。”
陆斯聿说:“少乱想。”
“宋知知小朋友,闭眼睡觉。”
宋枝雨没被他推开,就更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挤,闭着眼,明目张胆地征用人形抱枕,在怀里蜷找了个舒服的睡姿。
从闭眼到找好睡姿也就两三分钟,陆斯聿发现这姑娘就睡着了,浅浅呼吸随着上下地起伏,连绵又平稳。
就像只缺觉的小猪。
-
翌日,宋枝雨醒来,第一反应是——
闯祸了。
而第二反应是:要装傻。
面对昨晚胆大包天的行径,那些污/言秽/语,还亲他抱他撩他,该不会让他觉得,她有多饥/渴得馋他身子吧?
大夏天的,宋枝雨打了个寒颤,为她刚刚那个想法。
宋枝雨坐在床头,默默地怀疑了好久的人生,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垂,特别想穿越回去打掉自己喝酒的手。
脑海里打架的百忙之中,她发现个盲点——按理说,她点的那杯据说已经算是汽水了,酒量算不上好,也不至于这样就倒,还一晚上发酒疯吧?
等到宋枝雨做好心理准备,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觅食的时候,发现大早竟然来了客人。
山顶别墅这层有扇光亮的落地窗,宋枝雨撞见秦绍轩在打趣,也就一晚上,从哪留出来的印。
宋枝雨也看清男人,宽肩窄腰,衬衫顶上的纽扣没系,颈边的牙印严重又暧/昧,是昨晚她醉后不小心弄的。
她特别失望没断片,反而是记得清清楚楚。
“猫儿挠的。”
男人掀眸瞥来,微淡的一眼,漆黑眸底几分意味不明。
宋枝雨站在原地,来不及躲开,只得眼睫微颤地躲开。
“哪来的野猫,够刺激的。”
宋枝雨匆匆低头走开时,听到他慢条斯理说:“确实,爱乱抱乱亲,也爱咬人。”
“……”
怎么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被复述一遍,好不清不白,也好羞/耻啊。
过了会,宋枝雨等到客厅没人,安心过去装水喝,还没忘觅食的任务,她实在是饿到肚子了。
手里握着的水杯才喝到小半,余光注意到他慢条斯理挽起袖口的衬衫,修长指骨在水下冲洗,小臂上青色血管衬得线条硬朗。
宋枝雨还在低头,认真想开场白,能云淡风轻、敷衍地交代过去。
这姑娘见到他,就掩不住的心虚劲儿,陆斯聿口吻颇为不怀好意:“乱跑什么,睡了我不想负责了?”
“?”
对视上眼,宋枝雨脸颊瞬间红透。
作者有话说:
知知:我的记忆应该没出错吧……?(怀疑自我和人生中(bushi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