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赌气
听到这句话, 宋枝雨觉得简直是对她赤/裸/裸的造谣,醉酒后她是胡闹点,可也真的没触发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陆斯聿却颇为慢条斯理说:“不是好奇探讨男性酒后的生理问题。”
“清醒了就不好奇了?”
宋枝雨愣住, 心想这是在大白天, 该好奇的事情吗?
陆斯聿好笑问:“又断片了?”
醉的时候小嘴够能扒拉, 醒了反倒清纯得有些发懵,不过也只是暂时, 她暂时还没反应过来,温柔眉眼下的反骨劲儿还没醒。
宋枝雨被噎了下, 眼下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装傻到底, 另一个是坦荡回怼。
正当两个想法在头颅里天人交战时, 她的嘴快过意识,温着声,有理有据说。
“我是个醉鬼,你这个大男人腿长在你身上,难道不会跑掉吗?怎么睡你的?”
陆斯聿说:“离你远点,就哭,一时丧失警惕,被霸王硬上弓也不是没可能。”
“?”她才没有。
宋枝雨耳尖红透, 伸手照着男人手臂就是一巴掌, 嗔怪道:“混蛋。”
怎么有这样的人?心黑又不正经。
胡诌这种话, 他怎么就能一点都不脸红心跳的?
陆斯聿说:“又混蛋?”
“本来就是混蛋。”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 语气肯定说:“鉴于你最近的表现来说。”
“昨晚——”
被伸来的皙白手心捂住嘴,手指微搭在高挺鼻梁,淡淡柑橘的洗手液味道。
宋枝雨属于是从他嘴里听到句“昨晚”的起头,心就猛的一跳, 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一时只剩下目光对视,沉默。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宋枝雨脸颊泛着心虚的烧热,挪开视线,目光落到冷白喉结,凸起分明的骨骼,察觉到他的目光意味深长落到她脸上,再次匆匆把视线挪走。
却意外看到一截红/痕,灼过余光,让她没办法忽视的存在。
衬衫领口的牙印,她昨晚造的孽。
陆斯聿淡看了眼她,脸颊红耳尖红,再多说几句,怕是哪哪都能红,像发熟甜腻的水蜜桃。
修长指骨拉下她的手。
“吃早饭没?”
“还没吃。”宋枝雨有点意外,他竟然这么轻巧就放过自己。
“你呢?”
“没。”陆斯聿转身,却感觉到一股轻小的反作用力,垂眸,看清手指轻揪住侧腰那块的衬衫。
手机突然振动响起。
宋枝雨眼睫微眨了下,手指已经松了力道:“万一有事,先去看看手机吧。”
结果发现压根不是陆斯聿的手机,而是宋枝雨自己的,一看是岑雲柔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
“嫂子,你有没有醒?我们说好要一起吃餐厅自助早餐的,还记不记得?”
“嗯,记得。”
宋枝雨是有这段记忆,只是那时候好像没说是哪天。
岑雲柔问:“那我来你门口接你?”
宋枝雨说:“不用了,我去找你。”
“那斯聿哥呢。”
宋枝雨用目光示意问,男人神情微淡,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她想这大概是拒绝的意思。
“他……”就在她打算帮忙委婉回绝时。
“跟你们一起。”
宋枝雨听到陆斯聿回答,微愣几秒,那边岑雲柔笑嘻嘻说:“那等你们一起来啦。”
电话挂断,宋枝雨把手机放在一侧,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继续通话前没说完的话题:“出门前,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侧颈,好像有伤口。”她解释说。
陆斯聿说:“行。”
套房的客厅沙发边,顶好的真皮质感,被打开的药箱放在茶几上。
宋枝雨坐在另一侧,倾着身,手里拿着碘伏消毒棉签,另一手轻扒开衬衫领口,离得近了,看清那片红/痕,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点,泛红的皮肤有点结痂,看来她昨晚是真没留情,下嘴还挺狠。
“手抖什么?”修长手指托住她的腕,目光落到她耳垂上的红豆小痣,秀气小巧。
宋枝雨没察觉到,注意力都在消毒伤口上,轻声说:“对不起啊。”她昨晚闹酒疯,太任性了,说什么都不能咬人啊。
消毒完侧颈边,涂上一层晕黄色,视觉效果上感觉好像更严重了,宋枝雨想起这不是她咬的第一口,除此之外,锁骨两侧应该还一边有对称一个。
越想,越觉得愧疚,纤白手指往下解开一粒衬衫扣,握着衬衫领口打算往下扯。
“大白天,就想着扒男人衣服?”
这话一出,宋枝雨指尖像被灼到,讷讷收回手:“我没有。”
“开玩笑。”他低笑,“你紧张什么。”
宋枝雨这会反应过来,只觉得他不怀好意,刚刚她只是想看看锁骨要不要处理,他这个当事人不可能不懂她的行为动机,他不往上乱扯,哪可能引发她误会。
“弄完了?”
“没有。”宋枝雨微抿了抿唇,手指重新伸回去,看了看锁骨,开始这两口明显留情多了,不过顺带处理一下也可以。
新的碘酒消毒棉签对准。
陆斯聿淡嘶了声,讲她:“公报私仇。”
宋枝雨才没管臭男人的“无病呻吟”:“就该让你好好疼几下。”
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在陆斯聿的锁骨和颈边,认真贴了三个创可贴,又温声温气讲他,要记得听话换。
说完,没得到应声,她抬头,刚想重申一遍,却看到男人指腹把玩的那个小熊创口贴,橘黄色条纹,熊耳朵竖起可爱的形状,完全是幼稚园小朋友的用品。
“?”
这不是她买来哄小孩的工作用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宋枝雨视线微微左挪,看到那盒她本以为拿的是普通创可贴,实则是幼稚可爱的创可贴盒装。
都是各种颜色和花纹的小熊创可贴。
宋枝雨眼疾手快,手抢过那盒创口贴,却在转身走开的大好机会,贪想了下男人指腹把玩的那个创口贴。
就是微微愣神的小几秒内,被男人手指握过腕,几乎是圈在掌心。
极其轻易地就被带到跟前。
陆斯聿仍旧握住手腕,把耳尖冒红的姑娘困在身前,稍稍俯身,眸底似有侵袭意味迫近,骨子里的漫不经心。
“跑什么,拿我当小朋友哄?”
而男人另一手指腹挑起的那个小熊创可贴,在刚刚的混乱下,被她手肘不小心撞了下,堪堪飘落脚边,在对方眼底下,被她用鞋后跟一脚踩住。
他有洁癖,不可能再拿回手取笑她。
陆斯聿挪开目光,抬眼瞥着她,挑眉道:“说话。”
宋枝雨不中他的陷阱,“那是我工作用来给小朋友应急包扎的,是不小心拿错了盒,我给你换盒。”
“不用了,就这盒。”
陆斯聿从她手里抽走。
“?”宋枝雨当然不可能觉得是他突然审美倒退二十几年。
可不给他,又显得她太小气。
直到自助餐厅,宋枝雨都没有问出口他到底图那盒小熊创口贴什么。
岑雲柔比他们要早五分钟到,刚打上照面,就不住挥手。
宋枝雨被岑雲柔挽着手臂,一起打好几盘早餐。
她们吃到半道时,陆斯聿已经基本上解决好,去接一通工作电话。
宋枝雨和岑雲柔都见怪不怪,没一会,岑雲柔撒娇拉着她去看挑饭后甜品。
虽然宋枝雨早上不怎么爱吃甜品,觉得腻,可实在是架不住卖相好,放在餐碟里精致又漂亮,还是挑了一块小蛋糕。
只是她第一次来,里面装修又很像,宋枝雨绕圈都不自知,走到偏了,才发现是自己走反方向。
岑雲柔低头回着消息,只跟着走,没看路,眼从手机上抬起来的时候,看到宋枝雨停在透亮的落地镜前。
“嘘。”她拉着岑雲柔躲到台柱后。
岑雲柔从她言语和肢体动作嗅到八卦的兴奋感,果然人至死难逃八卦,就连这种温柔仙女都不能免俗。
她侧头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不是她斯聿哥吗?旁边这姑娘好像是林家的吧,她不熟。
再一看,宋枝雨半躲在台柱后,颇为津津有味地看。
“咳。”岑雲柔用气声提醒,“嫂子,这好像是你老公。”
“?”宋枝雨回神,也对啊,跟美女“私会”的那个是她的塑料老公,于是,她转变立场,目光定定地、幽怨地看去。
落地窗外,陆斯聿侧身站着,电话挂断后身边莫名多了个陌生女人,只是句淡声。
“姓林?”他记性过好,认清这是单方面找茬宋枝雨的那个。
那女人眼里泛了点光,惊喜道:“姓林,你记得我。”
有行人从前面过道经过,陆斯聿余光瞥到那截熟悉的人影,唇角极淡地微勾,稍倾些身,压低声。
“我不在乎你是谁,对我是真心,还是林家的意思,收起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陆太太只有一位。”
“她么,还轮不到谁来欺负。”
女人脸色惨白,被说中的难堪,又听他说:“我太太黏我得紧,一眼看不到,就要出事的那种。”
说完,陆斯聿走开,看着她眼里噙着装出来的泪,跟上半步:“我……”
他背对着落地窗,高大身形同时挡住泛冷神情和女人:“以后离我远点。”
“我太太闻不得,我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回去跟我闹,你替我哄?”
而在落地窗内的宋枝雨,男人声音压得低,她听不到声,也看不到口型,压根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眼看着他说完,要转身朝着这边的门走来。
宋枝雨连忙手拉过岑雲柔的手臂,匆匆离开这边。
等走远,宋枝雨回想起刚刚,有什么话是非得低头压着声说的?还勾了唇角,那截侧脸散漫得不行,瞧着就跟调戏姑娘似的,坏得要命。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渣男?能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岑雲柔完全站在女性同胞这边:“嫂子你说得太对了,这件事就是斯聿哥的错,大错特错。”
说完,她又连忙为自己cp说话:“不过嫂子,这件事你肯定要相信斯聿哥,他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我知道。”宋枝雨微抿了点唇,道理她是懂。
岑雲柔看着仙女姐姐的神情,肉眼可见的不怎么开心。
好消息是,她嗑的cp好像是真的,她嫂子还是在乎斯聿哥的。
坏消息是,斯聿哥怕是惨了,嫂子这么好脾气的温柔仙女,能不高兴成这样,还能让他回屋睡吗?小心休夫警告。
一直到回去,宋枝雨神色平静,岑雲柔站在她嫂子这边,也不想让斯聿哥太被动,拼命找机会使眼色,可她斯聿哥压根不看她啊!
看着小夫妻回房间的背影,岑雲柔发愁叹气啊,只能盼望斯聿哥自求多福了。
回到房间,宋枝雨洗了碗车厘子,坐在沙发边吃边回消息。
她抿着唇,把他手推开:“没你的份。”
看都不看他一眼,然后把碗放在腿上。
陆斯聿看她一副护食样,没跟她抢:“又在闹什么?”
宋枝雨抬眼,企图用目光警告他:“你心里清楚。”
作为他的合法老婆,就算现在是暧/昧期的半塑料夫妻关系,她也有知情权。
只是温柔漂亮的眉眼,没有点威慑力,这目光在眼里反而像拿乔和撒娇。
陆斯聿做思考状几秒,逗她:“因为让你学小猫叫了声么。”
“?”他竟然还敢提这茬,宋枝雨起身不愿意搭理他:“变/态。”
却被一把握住腰,困坐在沙发扶手,看着修长指骨从她怀里拿走颗新鲜的车厘子。
他吃完说:“宋知知,那再叫声。”
宋枝雨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一把推开,气鼓鼓地跳下沙发扶手。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不混蛋的。
陆斯聿被她小猫扒拉下,也不急着去找她,走了几步,慢条斯理地拿过她遗落的手机。
没过会,宋枝雨就发现自己手机不在,她刚刚还在回着同事消息,现在得继续回,想起手机应该是落在沙发,只能抱着车厘子碗慢吞吞走出来。
在沙发没看到手机。
宋枝雨扭头,看到陆斯聿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而她的手机就摆在旁边的高脚柜,离他两三步的距离。
她只能轻声走过去,打算趁机拿了手机就走,离得近听见男人应声。
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听着语气,没有不耐,也没那么冷淡,应该是亲近的人。
“知知?”
在说她?宋枝雨面上不在意,竖起耳朵听。
下一秒听他说:“离家出走了。”
宋枝雨听着,心想要是等下陆斯聿敢偷偷讲她坏话,那就是罪上加罪。
已经快走到高脚柜,那边又说了什么,又听陆斯聿说:“在跟我闹小脾气,娇气,爱撒娇。”
脚步微顿住,宋枝雨觉得自己形象严重被要败坏了,看到陆斯聿微掀了掀眼皮,轮廓深邃又惊艳,目光直直落来。
她就这么明晃晃地被当场截获。
男人微勾了点唇角:“穿的内衣,都是我帮找的。”
宋枝雨脸颊顿时涨红,步履匆匆上前,踮脚,就要抢他的手机。
陆斯聿轻而易举就让她抢到。
“你真是混蛋,这种话怎么能说给别人——”
宋枝雨没多思考,拿着手机,低头就要挂断:“……听呢?”
声音却逐渐转为疑惑,手机屏幕上已经是挂断的页面。
宋枝雨抬眼,显然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一下的变故,手锤了下他手臂,脸上是生动的嗔怪,温声温气地小声埋怨:“陆斯聿,你怎么老这样啊。”
刚刚快吓死她了。
陆斯聿拉下她的手指,握在干燥掌心,稍稍俯身,低沉鼻音问她。
“宋知知小朋友,为什么赌气?”
作者有话说:
有人“扮猪吃老虎”套老婆话(指指点点,严重谴责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