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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债 第45章 要挟

無虛上人 · 重生小说 · 537.26KB · 2026-10-08 19:27:41

第45章 要挟

  天还没有大亮,宁韫在一片困意中感受了身侧细微的响动,还不等她做出反应,抱在元昭帝腰上的手臂已经被轻轻拿开放到了枕边。

  宁韫睡觉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总喜欢将手半枕在面侧,第二日起来不是把手臂压得酸软,就是面上被手上玉镯压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元昭帝见到了一两次,便总是提醒她要睡姿静雅,宁韫静雅了几日,夜里便开始抱着他入睡,手脚并用攀在他身上,自然后来元昭帝也不在意什么礼仪之事,比起纠正她如何安睡,他大约更享受被她攀抱着依偎着的感觉。

  他抚了抚宁韫温热的小手掌,为她玉镯向下褪了褪,听着她口中的嘤咛声,便不自觉地附身亲她手指。

  “陛下……”

  宁韫呢喃叫着,这几日她睡得有些不安分,可是问她是梦魇还是有心事,都说并无大碍,元昭帝轻叹一声,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谨慎抽离,分明已经极为小心了,宁韫却很是警觉,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先伸了出去。

  “唔,不行——”

  她意识到是他要离开,撒娇着攥住元昭帝的衣袖,往自己的方向拽扯,柔顺的布料却在她手中滑走了,她力气很小,自是不能像他那样单臂就把她捞起来放在怀中。

  “乖乖的,松开。”

  元昭帝的声音也带着些晨起时的沙哑,抚着宁韫的小发辫,也不知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和什么人学的,总是在头上留几个小发辫,梳发髻时倒也点缀得好看,只是元昭帝更喜欢将其握在手中。

  宁韫不松。

  她把陛下的衣袖攥得更紧了,在元昭帝看来,便是有一条被惊动的小水蛇,在床上扭了两下,顺着他手臂缠过来,还要把面颊贴在他的腰侧。

  宁韫把脸埋进他的寝衣里,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不情愿的哼咛,却把所有意思都说尽了,她不想陛下走,不想他这样早就离开。

  元昭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碎发乱贴在她面上,愈发衬得一张小脸乏困可怜,他还是半起身的姿势,一手撑在她枕侧,另一只手臂被她紧紧抱住。

  他心知不能这样,再疼宠她,再舍不得她,还能耽误了上朝不成?

  “韫儿。”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唤道。

  宁韫不回应,手臂又缠上了他的腰,反而让元昭帝轻笑了一声。

  他淡淡道:“不能不听话,松手。”

  “韫儿害怕,陛下不能走……”

  昨夜里安寝时,两人不能欢好,宁韫便不知为何睡不着了,偏要缠着元昭帝给她讲北境的事,还一定要听原北蛮石国鬼城是不是真的有鬼怪作祟。

  听罢了,宁韫还不肯睡,又一定要给他讲海上水鬼行船的事,反而把她自己吓得更睡不着,抱着他又滚又蹭,元昭帝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怕了还是有意做出这懵懂来讨他欢心,只是他实在是吃这一套罢了。

  宁韫迷迷糊糊乞求着,继续把她的脸往元昭帝怀里拱,用鼻尖蹭着他胸口,只像猫儿找到了安暖窝一般流连。

  元昭帝缓缓阖目,却还是抬手把人揽在怀里。

  他登基二十载了,自是知道时辰,心里有数,再拖上一会儿,外头候着的侍从便该再敲第一声了,等敲第三声的时候,才是应当快些的时候。

  左右还有一会儿。

  他轻吸一口气,把她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宁韫正要倾诉不满,便被他抱在怀里又躺回了温暖的被褥间。

  元昭帝此前从未想过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事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很好,他又给宁韫记下来一笔。

  宁韫睡在他怀里,窃喜地笑了笑,正以为自己撒娇卖乖得逞了,想再挑衅几句,问父皇是不是不上朝了,会留下来陪着韫儿,却被他留在了被中,他坐起身来,用被褥把宁韫包了个卷子,隔着被子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她挣扎了好久,才从被子里逃出来,抬眼寻陛下,发现视线还有些模糊,微黄的烛火和晨光混在一起,反倒是让光线显得更加浑弱。

  元昭帝已经坐起身,正在系寝衣的系带,他的背影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宽阔,肩线笔直,脊背挺拔如松竹,宁韫很喜欢趴在他的背上。

  “父皇,您不要走好不好——”

  她娇软地说着,即便声色里还有浓浓睡意。

  见元昭帝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宁韫又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扯着她的寝衣一起从肩头滑落,领口便松垮地大敞开来,露出细白的锁骨和雪团来。

  宁韫也不是有意这样的,其实是陛下的错,把她卷进被子里欺负她,她不是故意要香肩半露的。

  她才想提起寝衣,元昭帝恰系好寝衣回头看了她一眼,本已经把脸转了回去,却又迟疑地将视线落回到她身上。

  不等宁韫开头,他已经抬手帮她把寝衣提了回去,手指抚上她的唇瓣,将她小嘴摩挲得又痒又难耐,而后用手背在她面上惩戒一般地拍了拍。

  “丹朱给朕收拾旧物,前日刚送来一箱东西,里面有个戒尺,父皇从前没有用它教养过韫儿,对不对?”

  他话没说完,也不必说完,宁韫委屈地撇撇嘴,说自己真的不是有意的。

  “那不就更应当有个教训?受着。”

  怕真把人欺负伤心了,他穿好靴子,转而语气一柔道:“躺下再睡会儿,朕去上朝,你跟着起来做什么?”

  宁韫看着他的眼睛,瞧他面上一点怜惜都没有,只觉得更委屈了。

  又是这样给个巴掌又赏个甜枣就想打发她,她心软吃这一套就罢了,凭什么他能走得这样干脆?方才还抱着她睡,昨夜睡觉的时候还说想要永远这样抱着她呢,这才多久呀,也就眨眼之间的功夫吧,就这么冷酷无情地要走了。

  宁韫膝行了两步,又从身后抱住了元昭帝的腰,脸颊贴上他的脊背埋在他宽阔的肩胛之间。

  “就要起,韫儿也起来,韫儿可以给父皇更衣,给父皇布菜,韫儿也想去……”

  她其实就是想耍赖缠着他,可是最后那句也想去却不敢大声说了,实在是太胡闹了,陛下从不让后宫干政,何况她现在还不算后宫呢。

  元昭帝无奈笑道:“你起什么?眼睛都没睁开。”

  宁韫不服气,想要证明自己早已经清醒了,可眼皮太沉,才刚睁开就忍不住沉沉阖上。

  元昭帝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她的眼睛,便转过身托住她的脸,用手帮她撑了撑眼皮。

  “撒谎也是错,”他好似是担心宁韫一般,轻叹着,“这些时日韫儿可没少犯错,之后可该怎么办啊,到时候又哭又求的,不知道有多难看。”

  宁韫被他说得又羞又恼,索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几乎要把唇瓣贴在他耳边:“不管,韫儿就是不让陛下走,您昨日睡得那么晚,再睡一会儿……怎么不行。”

  “这么懂事,怕父皇累了?”

  他虽然是说玩笑话,可宁韫的确是这样想的,她方才还瞧见陛下眼底有些血丝,昨夜他批折子就已经很晚了,又被她缠着闹了半宿,大约根本没有睡多久。

  宁韫点点头,元昭帝便在她额上吻了吻。

  “再睡一会儿,朕让人煎了药,等会儿你起来了好好用早膳,把药喝了,晚些再入宫去见太后,不然太后睡着,你也只能在旁空等。”

  他把宁韫的手从腰间轻轻拿开,站起身向铜镜走去,竟然当真不恋温存。

  “今日朕事情多,应当是不能陪你了,午后想出宫便出宫去,只是记得不该见的人不要见。”

  宁韫跪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将他玄色的寝衣映出金辉,瞧着他衣摆随步伐轻轻晃动,宁韫不甘心地躺下了,揉着自己的小腹,暗骂这月信来的不是时候。

  侍女们进来服侍元昭帝洗漱更衣,虽然没有人会盯着她瞧,宁韫还是放下了纱帘,隔着一片朦胧瞧着他更换朝服,直到那条玉带扣紧,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轮廓。

  她就一直跪坐在床上乖乖看他,头发垂落在肩,把原本稚嫩可爱的小脸衬出几分妩媚。

  元昭帝想着再哄哄她,便回到床边,自然不等他开口,宁韫就倾身向前环住他的腰,用脸隔着玉带缓缓慢慢地蹭,再贴着他的小腹仰起脸看他,睫毛如两只飞蝶一般微颤,盛放着天真不自知的妩媚。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自己腰间一松。

  宁韫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勾住了他玉带的暗扣,轻轻拨开,玉带松垮地垂下来,正是因为有宁韫的脸撑着,才没有掉在地上。

  元昭帝瞧着这张无辜的脸,忽然感到邪火在下腹蹿冲,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还不够,宁韫又叫了一声父皇,忽然低头咬住他的玉带,像是乖巧地帮他父皇接住了,拿在手里叠好,又放在了一边。

  元昭帝瞧着这得意的神色,总算是明白她打着什么算盘了,只是知道她来了月信,他不能把她如何了。

  好,也是让她明白有恃无恐了!

  “韫儿,”他低声唤她,几乎让人听不出是在不悦质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父皇不要生气好不好,韫儿……韫儿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元昭帝垂眸轻笑了一下,转而双手捧起了宁韫的脸,让她同自己对视。

  “是不是真的以为父皇不会罚你?”

  宁韫如今最怕他笑了,他若是这种时候笑了,不知道有多少好果子等着她吃,不知道要如何教养她呢。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元昭帝便已经弯下腰,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侍女侍臣们纷纷退出去了,侍女侍臣们纷纷退出去,为两人紧紧关上了寝殿的门。

  他抱着她坐在床边,低头吻她的面颊,颈侧,温热的呼吸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后他修长的手指探入了宁韫口中,指腹抵揉着她的舌尖。

  手指停在了口中既不会让她难受,却又不得不流着涎液的地方。

  “唔——”

  宁韫莟着他的手指,一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最终只能乖巧地轻吮。

  “叫父皇。”

  他吻着宁韫的耳垂,舔。舐又吮。咬,鼻息拂过她的耳廓,只让宁韫感到脊背发麻。

  柔柔的呼喊已经被手指搅得支离破碎,元昭帝却并没有收手,这一次是两根手指一齐探入,指腹碾过她的舌面,又抵着她的上颚轻轻一刮。

  “再叫一遍,说你不敢了。”

  “父皇……韫儿不该不听话的,韫儿以后不敢这样了!”

  宁韫哽咽着说道,如今这情势,她哪里还敢不从,只怕早就让外面的侍女侍臣听到了吧……羞死了。

  她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莟着他的手指一遍一遍地唤着。

  瞧见了她的眼泪还有被撑开泛白的唇角,元昭帝才有了些心软,绕过了她。

  他手上还粘连着一道银亮的细细的水痕,宁韫的嘴唇动作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样子,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虽然只有两滴,却恰到好处地一滴落在他指尖,一滴淌过她的唇角。

  元昭帝没有用帕子擦,而是放下宁韫,走到铜盆前清洗,洗完了也没有用帕子,反而是转过身看着小榻上软趴趴坐着的宁韫,就那样红着眼睛和小脸,可怜巴巴看着他。

  就会这幅可怜相,元昭帝心想,竟然是一点也没有怜爱,只想让她更可怜一些。

  他走到了宁韫面前,低声道:“把手向后撑,往后靠。”

  宁韫愣了一下,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沉声重复了第二遍,还让她脖颈向后仰,挺直腰背,将上身抬举起来。

  想明白元昭帝要做什么的时候,宁韫脸上腾地烧起来,这一次是真心求饶了,不然羞得她又要胡思乱想整日整夜。

  “快点,不要耽误父皇上朝,父皇要擦手。”

  “现在知道错了?”他微微挑眉,“方才不是很有胆量吗?”

  宁韫知道这已经是说一不二的语气了,红着脸慢慢地把手撑在身后,将身子微微抬了起来。

  他轻哼了一声,说父皇要擦手都不乐意,还说是担心父皇,可见没有多少关心,都是算计罢了。

  初次欢好,他就说这里凉,凉了还偏要用这里擦手,可是他的手又很热,宽大温厚,宁韫轻轻颤着,又在口中轻咬着自己的内唇。

  擦净了手,元昭帝低头看着宁韫红透的脸,在她唇角亲了亲。

  宁韫愈发觉得陛下坏极了,前些日子还会装装样子,这几日终于暴露了本性,有数不尽的办法挑逗她欺负她。

  元昭帝仿佛全然不知道发了什么一般,直起身将玉带重新系好。

  “父皇要上朝去了,韫儿应当说什么?”

  宁韫说恭送父皇,元昭帝却摇头。

  瞧着他沉稳又暗流翻涌的目光,宁韫生怕自己再出什么错,那就真是自讨苦吃了,便说自己当真不知道,自己想父皇。

  元昭帝垂眸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忽然对宁韫道:“说你会等着父皇回来,让父皇早些回来看你。”

  “韫儿就在这里等父皇回来,父皇……您要早些回来陪着韫儿好不好?”

  他教东西,宁韫总是学得很快,还能举一反三呢,只是有些时候学的不是好东西罢了。

  元昭帝让宁韫开口求了,却又不回应,只是在她发顶抚了抚,便离开了寝殿。

  宁韫气得捶了捶床,又因乏累躺下了,却是睡在他的那侧,睡在他的气息里很安心,只是他才离开不多时,宁韫便已经想他了。

  *

  太后多日不见宁韫,心中欢喜,便把人揽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宁韫便同她说起了那日在猎苑同睿王殿下一起散心,偶遇了野兽,陛下射杀了一只母熊,睿王殿下在旁护着,父皇教导着,她也射中了一只小熊的事。

  “陛下和祎儿也是能胡闹,怎么能带着你做这种事情呢,你小时候不是见过一个被熊伤了的人?哀家记得你梦魇了许久……”

  太后毕竟是个有些传统的女子,不太愿意见得宁韫靠近危险,但是见宁韫说起射那只小熊时飞扬的眉眼,知道这孩子是当真欢喜,便也没有扫她的兴。

  宁韫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来那日猎苑之内徐祎对自己说过的话再无旁人可知,这是好事。

  她不禁有些感叹,同样是陛下的孩子,徐祎和徐禛怎么就千差万别?甚至柔嘉和徐祎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为何柔嘉是那样……

  “……前些时候韫儿听陛下说过,要给睿王殿下张罗婚事,陛下是挑选了哪家的贵女呀,这几日睿王殿下一定很忙,韫儿也不得空去看望他。”

  太后笑了笑:“这事也是这两日才有了着落,应当是杨巍的女儿杨瑜,那个孩子入过宫,哀家也见过,跟仪兰一样是个活泼俏丽的女孩子,性子也爽朗,倒是和祎儿挺般配的,听说和她兄长杨子程也很好,还吵着闹着要去交州那边,也不知是为了她哥哥还是为了祎儿。”

  “那……睿王殿下作何料想呢,他可曾答应了?”

  “自然是答应了,宜妃那边也知道了,还派人送了贺礼到杨府呢。”

  太后笑得眉眼弯弯,她已经是这个岁数的老人了,不会料想太多,只盼着身边之人千好万好才是。

  “宜妃对她这个儿子自小用心,哀家也自然操心着哀家的孩子……这几日你和陛下之间如何了,哀家听说你们两人已经圆房了,可有他做得不好的地方,和哀家说说,今日给你好好出气?”

  宁韫羞着脸,垂眸道:“陛下待韫儿很好,您不必为韫儿担忧……”

  她自是知道太后疼爱她,可是今日她的确是为了更要紧的事前来,便只能搪塞了过去。

  哼,陛下还说记着她的错处,她到时候就和太后娘娘一起住,让太后娘娘护着她。

  “这件事本不该和您说,怕您听了为柔嘉担忧,只是眼瞧着柔嘉要生产了,若是瞒着您,也不大好,陛下也说要和您说明此事……”

  宁韫一边说一边看着太后的眼睛,她目中已经有了泪光,想来已经是听说了一些流言,果然她才开口提到玉驸马,太后就低声责骂了一句。

  “柔嘉这孩子真是命苦,一开始是那王鸣檐是她自己相看好的,是陛下和宜妃亲自挑选过的,谁承想还能走了眼……王家竟然敢做出谋逆之事。”

  “哀家本以为这玉二郎是个好孩子,能心疼她护着她,可是却做出这样的事来!真是反了天了,柔嘉也是心软,竟然还要护着他!”

  宁韫连忙劝她不要动怒,心中却暗自思忖,太后是真的极其疼爱柔嘉的,柔嘉对自己做过的事,不能说是无凭无据,便也是无有一样可以查证,若是柔嘉真的要同自己摆到台面上来争斗,只怕自己会吃了暗亏,即便如太后娘娘,当面不说什么,心里便也有了隔阂。

  “太后娘娘,韫儿想……左右这几日驸马也不在公主府中住,怕再惹柔嘉烦恼,倒不如让柔嘉也去小瀛台住着,趁着如今胎像已稳,正好住进去,不然之后月份更大了就不便走动了。”

  左右过些时日元昭帝就要和她前往定州行宫入住,其他妃嫔都会住进小瀛台,不如让宜妃娘娘陪着女儿,也好呵护她顺利生产。

  宁韫在小瀛台住了多日,上下打点了不少人,只要柔嘉住进小瀛台,她就可以命人监视柔嘉。

  太后颔首,说本不该让韫儿操心这么多事情,忽然想起了什么,抚了抚宁韫的小腹。

  “这些日子你和陛下一直在一起……可有规避着一些?每次过后,御医为韫儿看过么?”

  宁韫自然知道太后娘娘说得是每日行周公之礼,可是若是每次都要让御医来看……

  那岂不是至多一天能来三四次吗?

  岂不是要羞死她?

  何况……她还不确定柔嘉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陛下没有规避什么……或许还差了一些运气,韫儿没有动静,陛下说子嗣的事还不着急。”

  “这倒也是,你还小呢,并不急于这些事。”

  她忍住了询问太后元昭帝是否还想再要子嗣的冲动,转而问起了瑾妃娘娘近来如何,上一次入宫就知道她病着,听说这些时日也不够好,甚至病得走不动路。

  “陛下那日说起了瑾妃娘娘,说她是当年生产睿王殿下的时侯落下了隐疾。”

  宁韫便向太后引荐了一个人,其实这个人她也有许久不曾见了。

  “想来您应当也听说过那个孟璋吧……此前韫儿不懂事,还给自己招惹了流言蜚语,是韫儿的错。”

  她说孟璋擅长妇科医术,听说近日来还被陛下封了官职,或许可以让他为瑾妃娘娘看病。

  “只是韫儿怕父皇生气,不敢同他说明,想来如今您也掌管着后宫,或许您也可以下诏命他进宫。”

  她需要见孟璋一面,一来问问他近况如何,二来让他帮自己调理身体,看看柔嘉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害她。

  孟璋为瑾妃看好了身体,陛下也会对他有所嘉奖,或许就没有那么多不满,派人整日盯梢朱家,自己便更好与孟璋私下会面。

  宁韫想,在动身前往定州前,她要先给柔嘉一个下马威,纠清楚她的把戏,最好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务必要先打痛了柔嘉,让她先老老实实生产孩子,不敢对自己做什么,也好争取些时间。

  治好了瑾妃娘娘,为孟璋留个好名声,也是宁韫的一份功劳,而且徐禛如今在外监军,一定很担心自己的母亲,她将此事告诉徐禛,自然也会让他深信不疑,她心中还有他。

  达成了这些,宁韫心里轻松了不少,陪着太后有说有笑,用过午膳一直到了午后,她惦记着元昭帝,便说想去看看陛下,太后自然不会耽误两人,还让姚黄带上新做的点心,与宁韫一同前往紫宸殿。

  这位姚黄姑姑是早年太后身边贴身侍女碧痕的侄女,三年前才入宫侍奉太后,宁韫说不上有多么熟悉,故而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她一路和姚黄闲谈。

  说着说着,便又谈及了柔嘉。

  姚黄担忧问道:“郡主今日离宫后可会去看望公主殿下?”

  宁韫一愣,而后垂眸道:“若是太后娘娘担心,宁韫一定会代为探望,只是我府中还有些事,若不从急,可否明日再去。”

  姚黄却摇头,欲言又止,似乎很是为难,宁韫让她直言便是。

  “其实,您最好是先不要去看望公主殿下。”

  宁韫停住了脚步,一时不知道姚黄为何这样说。

  “昨日郡主身边的侍女曾来看望过太后娘娘……说了玉驸马的事,也提到了您。”

  “我?”

  宁韫疑惑又惊讶,难道柔嘉傻了,会用那日两人的争吵来向太后娘娘告状?

  其实她的确不解,她记得玉驸马很是疼爱柔嘉,王氏尽诛后柔嘉意志消沉,是他主动求娶柔嘉,百般呵护疼爱,柔嘉给宁韫写过的信里从来都是千好万好夸奖他。

  其实宁韫更想知道,柔嘉为何会忽然如此恨她。

  “奴婢在旁也听得不真切,那个侍女哭得可怜,太后娘娘又是心软,就听她哭诉了下去,好像是公主殿下对您颇有微词——玉驸马那时求娶公主,说是年幼时在宫中对公主一见钟情心生爱慕,其实是认错了人。”

  姚黄轻叹了一声:“当时宫中的女孩子,也就只有您和公主同龄了,不过您放心……那侍女是为公主受了驸马的气向太后哭诉,也未敢指明是您,奴婢是怕公主心有不快,不论怎么说,此事都是与您无关的。”

  宁韫蹙眉片刻,却忽然笑道:“自然是与我无关了,姑姑想多了,我和柔嘉自小是好姐妹,就算此事是真的,她也不会怪罪我什么,何况驸马糊涂,我记得清楚呢,年幼时我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停下脚步,忽然说自己有些累了,想坐下歇息一会儿,让梨儿从姚黄手中接过食匣,左右就快到紫宸殿了。

  姚黄一走,宁韫面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柔嘉这又是想演哪一出戏,什么情爱纷乱的,宁韫仔细梳理了一番,愈发觉得不对。

  当真是因为一个玉驸马,柔嘉就和她翻了脸?柔嘉就因此帮着徐禛苦心谋算坑害她,还说了那么重那么狠毒的话?

  宁韫不信。

  她揉了揉沉坠的小腹,觉得身下一阵热涌,这是月信第二日,似乎把昨日的痛楚都转移到了这一日一般,下腹忽觉坠痛不堪,才片刻的功夫,宁韫额上便已经攀了汗珠。

  梨儿上前搀扶她,宁韫说自己坐着缓缓就好了,恰想一个人静静,便让梨儿扶她到前面金花池廊亭中坐着,可是才进了园内,便有人在身后唤了宁韫一声,问是否是旻宁郡主在前。

  宁韫回头,发现来人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是元昭帝的舒嫔。

  她有些后悔今日入宫了,也后悔没有入宫前给自己起上一卦,难道真是自己遇上冲撞的日子了?

  这都是什么事情一桩桩来寻她!

  她瞧着舒嫔的脸,急切中又藏着强自镇定的神色,和她对视的时候有些犹豫怯懦,又有些倨傲不屑。

  宁韫只在心中蹙眉,却恭敬地行了一礼,柔柔道:“参见姨妃娘娘……只是韫儿离京三年,有些生疏了,只怕是认错了您,还请莫要怪罪,您可是父皇的舒嫔娘娘吗,三年不见,您倒是一点都没变,可还常常吃斋念佛修养心性吗?”

  “是……正是妾身,郡主记性真好,您还记得……”

  宁韫对她如此恭敬,她却很是紧张,甚至方才目中的那一点坚定也没有了,反倒让宁韫觉得有趣。

  她问舒嫔有何事,自己正欲去紫宸殿为父皇送些点心。

  “可是舒嫔娘娘想见父皇吗?父皇今日身子的确好些,已经来上朝了,韫儿陪您一同前去?”

  舒嫔摇了摇头,张开口唤了宁韫一声,又垂下了眼眸,宁韫见她始终绞着手上的帕子。

  犹豫许久,她才道:“郡主……妾身也不同你虚言什么……今日妾身有事想求郡主相助,您……妾身那日看到了您和陛下,你们两人在一起……但是妾身不曾和任何人说起!”

  宁韫手指微动,面上笑意不减,还是娇柔天真地问:“韫儿这些时日一直陪着父皇,您是要和什么人说起,又是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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