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昭明公主加封 “你们不是前几日刚见过……
晏玹望着郑四太子, 郑四太子也打量着晏玹,两个人都没有流露对方所期待的惧色。
寂静在二人间蔓延了良久,郑四太子忽然笑起来, 视线仍定在晏玹脸上:“我听说你是晏长深和秦云棠的儿子。”
这是二圣的名字,被他这样说出来足见其恨意。
晏玹眉宇微蹙:“你不该恨他们。你不是真的先朝太子, 他们没有夺你的江山。”
这话诛心。
站在他侧后不远处的楚唯川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郑四太子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还听说, 前些日子的谣言都是你的手笔。如果没有那些谣言, 我会征召到更多兵马, 那个狗屁皇叔也不会来攻我。若没有他损耗我的兵力, 前几日那一战我……”
“你大约能多扛半日。”晏玹忽然接上他的话, 郑四太子一愣, 晏玹嘴角漫开一种恶劣的戏谑, “你不会觉得你能赢吧?”
楚唯川无声地握紧了剑柄, 因为他眼看郑四太子的脸色随着晏玹的话变得铁青。
下一瞬, 郑四太子却发出嗤笑。他摇摇头, 神情变得轻松:“我承认我输了,但我想告诉你,我玩谣言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吃奶。”
晏玹毫不留情:“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楚唯川觉得他多少有点过于气人了,想捂住他的嘴。
郑四太子倒很平静:“我要见你,是想让你看清我的样子,以便在余生知道该恨谁。”
晏玹目光微凛, 戏谑之色敛去三分:“什么意思?”
“我是无处可逃了。”郑四太子低着眼帘踱向晏玹,楚唯川快步上前, 抬手阻住他。
郑四太子无所谓地停住脚步,盯着晏玹,眸中森狠毕露:“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你也会尝到被谣言折磨的滋味!你这么年轻,哈哈……往后几十年我都会变成你的噩梦,哈哈哈,我这一辈子也不亏!我不亏!”
他突然行迹疯癫,楚唯川只想让晏玹赶紧离开。
然而楚唯川才偏了下头,郑四太子突然低头捂嘴,晏玹见状猛地打了个激灵,上前就去抓他的手。
楚唯川想拦晏玹,场面一时有点混乱。最终还是晏玹更快一步,硬掰过郑四太子的手一看,郑四太子糊了一口鲜血,两眼冒着精光,笑容愈显狰狞!
晏玹一惊,郑四太子鲜红的嘴巴微张,发出“哈”的一声沙哑笑音。接着神情吐变,“突”地啐了一口,一团红色朝晏玹迎面飞去。
楚唯川下意识地地闪身去挡,被那团东西啪地击中侧颊。
在那一闪念间,楚唯川想这应是一发暗器,对自己身为驸马却即将破相的事实心生悲壮。
然而这一击却并没有带来疼痛,只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顺着脸颊下移。
楚唯川抬手一抹再定睛一看手心……竟是抹下来半条舌头!
“哈哈……哈哈哈哈!”郑四太子嘴巴鲜血淋漓,笑得癫狂。
——有病啊!!!
晏玹和楚唯川毛骨悚然,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楚唯川丝毫不敢让晏玹再多逗留,一边推他出去一边喊士兵进来。郑四太子犹在狂笑,倒没什么挣扎,士兵们一拥而上,顺利押住了他。
之后一行人折返军营,晏玹和楚唯川一路都在排解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庆王未曾进屋但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问了几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没心情回答。
楚唯川只庆幸那条鲜血淋漓的舌头是被吐到了他脸上,而不是晏玹脸上。
这倒不是他顾及晏玹的皇子身份,而是晏玹满打满算上个月才满十七。
虽然在早几日的两军交战中晏玹已见识过了战场上的血肉横飞,但被人迎面吐半拉舌头在脸上……
楚唯川回想那个画面和触感都打哆嗦。
他固然不能说这比战场上的血肉横飞更恐怖,但它是另一种恐怖!
晏玹在回到军营时已基本平复心神。楚唯川见他始终沉默,摸不清他的状态,便与他一同走进主帐。
晏玹边想事边穿过外帐,伸手要揭内帐帐帘时才惊觉楚唯川还在。
他定了下神,回头看看他,拧眉道:“姐夫,你说郑四太子要造我什么谣?”
楚唯川一怔,继而发觉晏玹还能想这个说明他没被郑四太子的疯癫吓到,倒松了口气,但对他疑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摇头道:“这不好猜,但我们可以审。”
这话一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反应过来郑四太子咬舌头是为什么。
他们无声地对视一眼,楚唯川稳住心神,又说:“这……他咬舌不顶用,我们既有心要问,只消留着他的眼睛和手,他写也得给我写明白!”
晏玹颔首:“那就有劳姐夫。”
“好。”楚唯川应了,嘱咐晏玹好好歇息,出帐后又唤来杨敬,将刚才的惊悚经历与他说了个大概,让他小心伺候,便去审那郑四太子去了。
审了一下午又一夜,第二天早上,楚唯川绝望地找晏玹复命去了。
他走进晏玹内帐的时候,正碰上杨敬刚把早膳给晏玹摆好,晏玹见他来了,自然招呼他坐下一起用。
楚唯川本没什么胃口,落座一看桌上有包子、有烧饼、有酱肘子,还有一钵热腾腾的豆浆,倒食指大动起来,不由得奇道:“今天吃这么好?”
毕竟是在行军打仗,这些日子大家吃得都很凑合。
晏玹笑道:“四哥刚送来的,说是一早上差人去附近的村子买的。”
楚唯川一听就想庆王该是着人去接那两个妾侍了,买早膳只是捎带手的事。
晏玹递了个包子给他,又问:“姐夫审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刚咬了一口包子的楚唯川瞬间恢复进帐时的一脸痛苦,连嘴里的包子都不香了,“我盯了一夜,那人受尽酷刑还能看着我笑——就昨天那种疯疯癫癫的笑。我当他是骨头硬,方才只好去审他手下的另外几个,原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可你猜他们说什么?”
晏玹:“什么?”
楚唯川稍一回想就气得发笑,两眼发直地摇头:“他们说郑四太子压根不认字……哈,怪不得这厮咬舌头!原来他咬了舌头我们就真什么也问不出了!”
晏玹:“……”
不是,假冒前朝皇子招摇撞骗十几年,都不想着认认字吗?
为什么还能骗到人啊!
晏玹又问,“那他手下的人可知道点什么?”
楚唯川再度摇头:“仔细审了,都说不知他还有这种后手,看着不似假话。”
晏玹深思不语,楚唯川喝了口豆浆:“我看咱们先回乐阳,路上我会接着审剩下的人。若能审出什么自然好,若审不出,郑四太子那些话你也要先向二圣禀明。”
“嗯。”晏玹点了点头。
他明白楚唯川的意思。
他是皇子,要一个皇子被流言所伤其实并非易事,因为皇子可以只当个闲散王爷。
闲散王爷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就算荒淫无道、为天下万民所唾弃也无伤大雅,只要他别犯什么罪无可赦的大错,就可以安度余生。
除非帝后与他生隙。
所以他得先将此事禀明父皇母后,这样日后有什么脏水泼过来,父皇母后首先能想到“哦,这或许就是郑四太子说的谣言”,他就多一重安全。
这道理是对的,但消解不了晏玹的困惑。
——他还是想知道,郑四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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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祝雪瑶在皇帝寿辰四日后再次接到晏玹来信,说是已在返程了。
虽然此前晏玹一再说不会出意外,让她放心,祝雪瑶也觉得自己并不很紧张,但直至读到这封信,她才发觉自己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十月廿七,宫中同贺皇后千秋,晏玹三人月中才启程折返,自是赶不上回来庆贺,倒是昭明公主的人又从迤州日夜兼程地送来了消息,说是昭明公主要求帝后加封她为长公主。
这个要求倘若传到民间想必会招来些非议,因为在大多百姓眼里,皇帝的姑姑为大长公主、姐妹为长公主、女儿为公主,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女儿封长公主就乱了辈分。
但实际上,这的确是“约定俗成”却算不上“规矩”。
三者归根结底都是爵位,如何册封尽由皇帝说了算,皇帝愿意赐给女儿更高的爵位全然不等同于要提高女儿的辈分。
于是这个要求在皇后生辰当天禀进宫,第二天加封的圣旨就发到了礼部。
礼部诸官闻讯小小反对了一下,大概意思是既有“约定俗成”也该遵守,再者昭明公主这些年都不在帝后面前尽孝,加封说不过去。
对此,帝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首先“约定俗成”那就不是规矩,为什么要遵守?
其次,孝不孝的我们当父母的说了算,你们外人少插嘴。
帝后这般表态,礼部便也不再说什么,很快拟好了正式旨意颁去迤州,同时昭告天下。
直至这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帝后不仅答应了昭明公主求的加封,而且更近一步加封了大长公主。
这一下整个朝堂都有点震惊,宫中众人也难免议论。
公主们聚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淑宁公主就道:“怪不得礼部要多嘴。父皇没有姐妹,本朝连长公主也不曾立过,册封大长公主是挺突然的。”
玉贵嫔所生的七公主晏知芊前些日子刚定下婚事,加封了芳宁公主。事实证明加封涨钱但不长脑子,晏知芊对于长姐加封的消息酸溜溜的:“咱们都是快大婚了才加封,大姐连订婚的消息都没有,怎么……”
行六的静宁公主晏知莺压根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晏知芊:“拱我干嘛!”
“……”晏知莺无语地瞪她。
温明公主对好笑地看看她们,不急不恼地摇头:“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大姐要去迤州的时候,父皇母后就说但凡她能不走就封她做长公主,可她非得去,这加封才作罢。若那时真封了,这大长公主的位份现在给她也就不稀奇了。”
说罢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问柔宁和淑宁两姐妹:“你们对大姐还有印象么?”
二人相视一望,柔宁公主先道:“隐隐记得一点。”
淑宁公主则说:“这些年虽偶有书信往来,但样貌是不大记得清了。”
温明公主颔首一喟:“也是,那时你们都太小了,可大姐必是记得你们的。”
这日的小聚散后又翻过一夜,众人就各自出了宫。
淑宁公主晏知莲自从驸马变成肉丝之后就再没离开过乐阳,在公主府里过得逍遥自在。
这日傍晚她回府时,清辞早已等在门口。十月末的乐阳已经很冷了,晏知莲下马车时抬眸一看就注意到清辞鼻子耳朵都冻得冻得微微泛红,边搭着他的手下车边笑道:“早跟你说了,日后在门房里等我。再这样在外生冻着,日后我可不理你了!”
清辞颔首抿笑:“是在门房里等的,见殿下迟迟不归才出来看了看,还不足半刻。”
晏知莲笑睇他一眼,无意深究。
她不在意清辞这话是不是真的,因为就算是假的也只因为他关心她,那她装个傻也没什么不好。
她也隐隐知道面首们之间出现过争风吃醋的事,但那也都是为了她。只要别闹出什么大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就得了。
而且在她看来,清辞这人也算是识大体。他虽然很会缠着她,但也并非不给其他人机会,另外六个人偶尔也都能见一见她,这样就能家宅和睦。
反倒是最初最和她心意的霁云……她后来才知道他小气得很,自从清辞在她面前得脸之后霁云就不愿见她了,她先后召见过他两三次他都推脱不来。
晏知莲不是不理解面首闹脾气争宠的想法,但在对裴松仪百般容让之后,她已经没心思这样去哄男人,也不想其他人有样学样,所以就由着霁云去了。
反正霁云现在也有月钱,以前还积攒了不少赏赐,过得衣食无忧,不需要她操心。
而在公主府后宅的偏僻院落里,霁云高烧不退已经四日了,这天更是咳了一整夜几乎没睡。
过去几个月的光景已足够面首们和下人们摸清局势:现如今公主身边的事被清辞牢牢把持,霁云别说复宠,就是想再见公主一面都办不到。清辞又明摆着看他不顺眼,谁如果帮他就得罪了清辞,那便无异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公主府上下自然对他避之不及。
所以这日天明,霁云起床时身边一个下人也没有。他强撑着起了身,走到院中才看到两个宦官蹲在墙根下嗑瓜子。
二人自然也瞧见他了,但都当没看见,只管继续聊他们的。
只要霁云不出这方院子,他们多跟他说一个字都嫌晦气。
霁云扶着墙,拼着最后一口气挪到西墙下,好几次头重脚轻得几乎要栽下去,但最终还是挪到了。
他又咳了好几声,勉强忍住了,不抱希望地朝那边喊:“衔、衔川……筑岳!”
隔壁正是衔川的院子,筑岳则是衔川的亲弟弟,也是当初和他们一起被五皇子送给淑宁公主的,很多时候会去衔川那里小坐,但并不同住,只是霁云现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心下期盼着能喊来任何一个人都好。
他一声声地喊,喊得断断续续,喊到身子几乎撑不住,身边又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支撑,只得用手用力抠住墙砖勉强稳住自己。
很快,他的指尖蹭破了,再用力,指甲也翻裂开来。明明十指连心,但他现在对这种疼很麻木,只庆幸自己再度站稳了,又锲而不舍地继续往那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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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祝雪瑶直接回了蓁园,掰着指头等五哥回来。
皇后早些天就发觉她着急了,因此在接到三人返京的消息后就下了旨,让晏玹先回蓁园安心休整,过几日再入宫禀话也不迟。
祝雪瑶也听说了这道旨意,然而在晏玹该到蓁园那天清晨她却听说晏玹还是先入宫觐见去了。
多日期待的事情又被推迟,祝雪瑶这天难免有点低落,不过她也知道,晏玹回来先去觐见才更合礼数,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过两日,祝雪瑶在夜色初降临时忽然听青雾进来禀话说:“女君,五殿下回来了。”
“五哥!”祝雪瑶蓦地丢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跑。侍立在侧的云叶和霜枝险些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忙追着她出去。
祝雪瑶沿着蜿蜒小路一直往外跑,穿过竹园时依稀望见竹园那边浩浩荡荡的人影,脚下又忽而一顿,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迫使她压住步伐,沉稳下来。
她的心跳没由来的加快,双颊也微微泛起热意,抿唇努力定了定神,才以一种称得上端庄的姿态继续往前走。
行至竹林一半时,祝雪瑶和晏玹步入了一条直道上,中间没有遮蔽,总算看清了彼此。
祝雪瑶突然不知该如何反应,身形一时僵住,但见晏玹扬起笑容:“瑶瑶!”
“五哥!”她旋即也笑起来,然后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跑了起来,拎着裙子直奔而去。
她跑得裙摆与斗篷一起在飞扬,晏玹连忙往前迎,两个人在还有两步远时同时刹住脚步,他伸手一把拢紧她的斗篷:“山里风大,小心着凉。”
祝雪瑶没应声,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十六七岁……正是男孩子个子猛涨的时候,几个月没见,他比她印象中又高了至少一寸,她觉得还怪新奇的!
“哎。”晏玹自己是没发觉自己长个子的,但他看出了她的惊奇,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不认识了吗?”
“五哥。”祝雪瑶回过神低笑一声,抓住他的手就回身往百花堂走,“路上挺累的吧?快回去休息!”
她觉得这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可她说每个字时嘴角都在上扬。
晏玹的笑意也始终未散,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好。”
他望着她快乐轻盈地背影,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不多时,二人回到百花堂,晏玹迈进院子的那一刹,地上、树上、房顶上、墙头上的所有猫咪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然后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霸王和它的小猫们跟晏玹相处的时间太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它们都快不记得这号人了,不约而同地摆出警惕的姿态,或者准备防御或者准备逃跑。
白糖和黄酒则一前一后地先后跑向他,黄酒先一步跑到他面前,晏玹弯腰将它抱起来,白糖见状马上稍微调整了方向,跑到近处直接要往祝雪瑶怀里扑,还一副“我本来就是想找她抱”的样子。
“哈哈,白糖!”祝雪瑶弯腰把它抱起来,脸颊贴过去蹭蹭它的额头,给足了小猫咪面子。
“白糖。”抱着黄酒的晏玹也伸手挠了挠白糖的肚皮,白糖心满意足,于是也很给人面子,小呼噜打的震天响。
两个人分别抱着两只猫往正屋走,穿过院子时晏玹不由自主地扫了眼厢房,心里在想:也不知道岁祺还记不记得他。
罢了罢了,暂时忘了也没关系,皇天不负有心爹嘛。
二人一同进了屋,但晏玹没在房里多休息。他觉得自己颠簸了一路身上脏兮兮的,不想这样跟祝雪瑶待着,便先去汤室沐浴更衣,然后才又神清气爽地回房。
祝雪瑶趁他沐浴更衣时让人传了膳,备了几样晏玹素日爱吃的小炒,还有一道鸭汤一道牛肉汤,都熬足了工夫,热腾腾香喷喷的,最适合这个季节驱寒。
原本疲惫得已感觉不到饿的晏玹被这两道汤勾得一下子饿了,进屋就直奔膳桌,也不必人侍奉,自己上手去盛牛肉汤。
“五哥慢点,别烫到了。”祝雪瑶坐到他对面的蒲团上,看他只盛了清汤,在他放下汤匙后又舀了些牛肉放到他碗里。
晏玹喝了一大口汤,鲜香温热一起穿过喉咙,让他舒服得浑身一松。
祝雪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心情挺好。
晏玹在舒服之余却有点心事,不知该不该把郑四太子说的话告诉她。
他怕他说了她会担心,又怕他不说,她日后从别处听说会更担心。
晏玹一时拿不定主意,又喝了口汤,决定先寻个别的话题来说。
他放下碗问她:“瑶瑶,四姐府里怎么了?”
“啊?”正全神贯注盯着他看的祝雪瑶被一愣,反问,“什么怎么了?”
晏玹一滞:“你们不是前几日刚见过面,你不知道?”
祝雪瑶更加困惑:“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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