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兄弟议事 “你说这会不会牵连瑶瑶?”……
晏玹刚从乐阳城出来, 只觉这事闹得挺大,没想到祝雪瑶竟然丝毫不知;祝雪瑶也很意外,她想自己前两日才跟四姐见过, 没听她提起什么要紧事啊?而且大家一起在宫中住了半个月,好像别的姐妹也不曾聊起什么府中之事。
二人于是闷头在膳桌上聊了一番, 才大抵推测说此事应该是这两日才出的。正因才出,祝雪瑶又已出宫回了蓁园, 所以毫不知情。
晏玹听说的部分也很笼统, 只说这位四姐突然发了脾气, 不仅在府里动了刑, 还连夜找人牙子发卖了一个小厮, 闹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小厮”……
祝雪瑶敏锐地抓住这两个字, 探问道:“面首吗?”
“我觉得是。”晏玹说。
聊到这里的时候, 晏玹吃饱了。祝雪瑶虽然满心好奇, 但不想耽误他休息, 便先让人撤了剩菜, 自己也去沐浴更衣一番,回来后二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铺上,熄了灯火继续聊。
……别说,这样聊这种事还挺有氛围。
祝雪瑶扒着榻边望着晏玹:“你说卖的是哪个啊?”
晏玹双手枕在脑后仰面躺着,在一片黑暗中都能感觉到她两眼在发光,摒着笑说:“好像是叫清辞?不是咱们当初送她的。”
“啊?”祝雪瑶奇道, “怎么会是他?!”
晏玹不解:“他怎么了?你认识?”
祝雪瑶摇头:“不算认识,只是前阵子见过一面。”
祝雪瑶回忆了一下是哪天见的清辞, 给晏玹讲了一遍经过。
具体的日子她记不清了,不过也就是皇后生辰前四五天的样子。那天帝后心情好,对已成婚儿女的家眷大加赏赐, 也就是赏驸马、王妃和侧妃们。像面首这种多少有点上不得台面,帝后纵使心里有数也不好光明正大地赏,所以略过不提。
但贵妃不必管那么多。帝后赏赐子女家眷的事让她想起了淑宁公主面首,就让淑宁公主召几个进来见见。
淑宁公主觉得“召几个”太惹眼了,就只召了清辞入宫,众人见了,都知道这必是最和她心意的那位。
祝雪瑶那天恰好又在陪贵妃打牌,也就见了一面。由于清辞的容貌实在惊艳,她记忆犹新。至于言谈举止,因接触不多倒没什么很深的印象,只记得他气质也很不错,若不说他是面首,那看上去比勋爵人家教养良好的贵公子也不差的。
祝雪瑶还记得,四姐看着这个清辞的时候,满眼都是欣赏和爱意。
现在晏玹说四姐动了刑,还连夜把人发卖了?
祝雪瑶实在不大信,讲完这些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没听错名字?是不是弄错人了?”
“没有。”晏玹十分笃然,“就是叫清辞的。”
祝雪瑶翻身趴在榻上,支着下颌:“可是为什么啊?我看四姐可喜欢他了。”
晏玹说:“不知道啊……”
夫妻两个沉默了一阵,心里都在乱猜,然后晏玹就听祝雪瑶的声音在黑暗中弱弱地问:“不会是……不会是红杏出墙吧?”
晏玹:“啊?”
祝雪瑶编了起来:“有没有可能,这个清辞在进公主府之前就有相好的,所以一边承宠一边旧情难却。然后一不小心东窗事发,惹恼了四姐?”
晏玹没做声。
他私心里觉得这太荒谬了,仔细想想又觉得也不无可能,最后模棱两可道:“明天我差杨敬出去打听打听……”
说完,他有点紧张。祝雪瑶也紧张,两个人心里都怕真是那样。
他们实在不想看四姐再受一次情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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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贵妃这个做母亲的自是第一时间就了解了全部原委。她一时心疼女儿,一时又对公主府后宅不宁深感无奈。
万般愁绪不知道该跟谁说,贵妃就找皇后去了。
结果皇后虽然在长秋宫,但还是在忙政务,她又知道淑宁公主已经自行将事情处理完了,便无心听贵妃的鸡毛蒜皮。
贵妃只好坐在旁边自己喝茶吃点心,一会儿叹一口气。
皇后正思索晏玹带回来的消息,贵妃一会儿一叹,把她的思路打断了八百回。
皇后心知她是为淑宁公主府的事发愁,起先也没说什么,后来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挑眉看向贵妃:“别叹了行吗?阿莲这次不是处置得挺好的?你还发什么愁?”说着顿了顿,又道,“我这忙着你,你要是闲得慌去找宣妃玩啊,再不行找玉贵嫔吵架去,乖。”
贵妃翻了下白眼:“圣人能不能偶尔也尽尽做正妻的职,关心一下我们这些当小妾的?”
“你少来这套。”皇后嗤笑,“如何持家如何打理内宅,哪个不是咱们一起教的?阿莲是自己性子软,少往我头上栽。再说她长进挺快的了,你差不多得了,别干那指望孩子一步登天的讨厌长辈。”
皇后说到后面,手里已又翻起了书。
贵妃听她那么说觉得也有道理,撇了撇嘴不打算抱怨了。但听她那句“一步登天”又让贵妃想起另一件事,当即起身,自己端着蒲团移到了皇后案桌对面坐下了。
“?”皇后抬眸,“干什么?”
贵妃托着腮说:“臣妾听说小五这趟回来有些挺棘手的事?具体是什么臣妾不清楚,圣人瞧瞧能不能交给东宫办?”
皇后听得黛眉直皱,搁下书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什么意思?”
“哎,就是听老三提了一嘴,他说他想求这差事。”贵妃连连摇头,“臣妾知道陛下和圣人这些日子有意敲打太子,所以愿意让另外几个多办差。可老三这小子圣人也知道,本来就卯着劲要跟他大哥争高下……有毛病似的。”贵妃说起这个直撇嘴,“最近您和陛下一器重他,更让他得意了,臣妾看这么着不是个事。所以这差事——”
贵妃两手一摊:“您爱给太子给太子,爱给康王给康王,要不让小五再历练历练也挺好,反正别让我们家老三碰。”
皇后无可奈何:“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贵妃听她这话应得敷衍,很不放心:“您立字据!”
皇后杏目圆瞪,举起手里的书作势要砸,“你看我像不像字据!”
“臣妾告退!”贵妃手脚并用地从蒲团上爬起来,拎着裙子转身跑了。
皇后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被逗笑了,低头再去看书,又禁不住无奈一喟。
……贵妃来的还真是时候。若贵妃不来,她还真想把郑四太子一事的后续交给恒王打理。
恒王的野心她是知道的,但她并不觉得需要为了这点野心对恒王围追堵截。虽然储位关乎国祚不能擅动,但不论恒王还是康王,若真有本事有谋略,来日做个手握实权的亲王辅佐兄长也没什么不好。
说到底,她对他们的兄弟情分还是有底气的,这一点贵妃心里也有数。
当下宫中的关系不同寻常,尤其是几个年长的皇子公主,都是十几年前跟着父母一路从迤州杀过来的。那时他们都还年幼,在战火纷飞里做过彼此的依靠,自此就有了难以撼动的情分。
所以,后来他们即便年纪渐长,康王、恒王开始垂涎大哥的太子之位,可从不玩什么阴谋,争得都很坦荡。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想法明白基本都是“虽然我眼馋你那个位子,但我们还是好兄弟”。
因此,皇后觉得贵妃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孩子们都很君子,当父母的处处插手会让他们恼火,反倒更可能让局面失控。
不过,既然今日贵妃直接求到了面前,皇后还是打算听她的。毕竟关系不错的不止孩子们,还有她们,现下贵妃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不应也不好。
皇后于是便命宫人将相关的案卷都理了出来,然后去东宫传话,命太子午后前来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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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宁公主府。
晏知莲枯坐在廊下已许久了。已入冬月,乐阳不仅天冷还刮风,人在屋外待着就算穿得厚实,猎猎寒风也会刮得脸疼。
可晏知莲现下顾不得这么多。
从发卖清辞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里她始终被无名火包裹着,唯有这样吹着冷风,她才能让自己冷静一些。
在衔川冒死跟她说出实话之前,她从没想过清辞竟敢骗她。
——这个男人从初见时望着她挪不开眼睛,在几个月的相处中对她唯命是从。
所以她从未想过,他明知她不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她这里过得不好,竟还敢用那样的手段折磨霁云。
至于说霁云赌气不肯见她,她先前毫无疑虑,现下她便是不问也知道了,无非是清辞从中作梗。这种拙劣的谎言她只要亲自往霁云的院子走一趟就能戳破,可她偏生没去。
母妃差来的太医说霁云已经病了很久了,她都不敢深想霁云这些日子有多绝望。
卧房内,昏睡两日的霁云悠悠转醒。
那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央衔川替他去求公主,衔川并未直接答应他。
毕竟这对衔川来说也是关乎将来的事。清辞太得宠了,余下的人全靠他分一杯羹,去告他的状若真能一举将其扳倒还好,若不能,下一个被清辞针对的就是衔川自己了。
衔川也确是挣扎了大半日才拿定注意,彼时霁云已烧得晕了过去,身边的下人都等着给他收尸了。
所以这两日公主府的震荡霁云不知道,衔川最后的决定他也毫不知情。
现下他睁开眼睛,先是感觉浑身轻松,显是病情大有好转。再环顾四周,又觉目之所及的房间陈设都很陌生,马上就联想到一个结果:他被卖了。
霁云怔怔望着幔帐顶子上的花纹,突然笑了。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被倒手卖掉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只是忽然想起来最初在蓁园的时候,福慧君曾授意他用这种由头引起淑宁公主怜惜,那时候淑宁公主也真的心软了。
可现下他还是被卖了,同样是因为淑宁公主。
如果没有淑宁公主点头,清辞再得宠也是办不到的。
霁云吃力地撑坐起身,觉得浑浑噩噩地扶住额头。
……他想,淑宁公主到底是不了解勾栏这种东西。
她以为把他卖了就再没什么相干了,可这种唯利是图的地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他侍奉过公主,这就是他最大的噱头,只消把这个消息散出去,必有许多人会想来尝这道公主府里端出来的菜。
他会因此名声大噪,淑宁公主这四个字也会在乐阳城里最腌臜的地方一次次被提及。
霁云眼中颤了颤,举目再度环顾房中陈设,视线很快落在矮柜上的一只瓷瓶上。
屋外,晏知莲沉浸在心事里,屋里突然震响的瓷器碎裂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地侧首望向两步外的屋门,又听房中疾呼“公子住手!”,惊得一下站起来,不假思索地夺门而入。
屋内已然乱成了一团,霁云没料到外屋有人守着,忙不迭地去捡地上的瓷片,冲进来的宦官去跟他抢,他就更急,手在一地碎瓷片间划得鲜血淋漓。
晏知莲闯进屋的时候正看到他将瓷片往颈间比划,已然划出了一道血口。
她脑中嗡地一声,急喝:“霁云!”
这个声音令霁云的手一滞,恍惚地看过去,以为自己看错了。
晏知莲盯着那瓷片,不知他为何寻死,也不敢贸然上前,强定心神道:“霁云你……你别激动,你把它放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都应你……你放下。”
霁云怔怔回不过神,半晌,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淑宁公主略一愣,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问,还是先答了:“星河涧,就是我住处后面那座院子,日后给你住。”
霁云捏着瓷片的手一颤,瓷片应声落地。
晏知莲松了口气,上前扶住他:“回去躺着,有话慢慢说。”
霁云脑子有些懵,脚下一时没动,盯着她小心地问:“殿下,清辞……”
“卖了。”淑宁公主神情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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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动荡都被很好地按在了淑宁公主府之内,晏玹差杨敬出去打听,一个字都没打听到,清辞被发卖的缘故只说是“手脚不干净”。
这个结果传到蓁园,祝雪瑶和晏玹一听就都懂了。
一般而言宦官去打听各府的事情是容易的,因为宦官们自成一方独特的势力,平日里常互通有无,除非上面严厉禁止外传的事,没有打听不到的;而“手脚不干净”也是大户人家发卖近侍最常用的说辞,这五个字搬出来,暗含的意思就是:真实原因不能说,别问了。
各府遇到这种状况都会心照不宣地维持一种默契,两个人也就不好再打听。实在好奇也得等这一阵过去,最好过个两三年再问。
东宫,晏珏与皇后议完事回来时已是傍晚,五弟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一头雾水:郑四太子要干什么啊?
他和当日和晏玹与楚唯川一样好奇,母后也准他去审郑四太子,可晏珏思前想后一番倒觉得没什么审的必要了。
因为楚唯川已经审了一路,从郑四太子本人到几个有身份的手下都审了个遍,能问出来早就问出来了。
所以虽然人人都好奇郑四太子的打算,但此事接下来的重点实是如何处置郑四太子及其党羽。前朝皇室在新朝的下场总能让百姓津津乐道,哪怕在晏玹出手后这郑四太子的戏越看越假,天下人也都盯着最后的落幕呢。
于是晏珏花了三日工夫读完了所有案卷,然后召晏珩、晏玹、楚唯川一同到东宫碰了一下。四人在明德殿见面落座客套一番,晏珏开诚布公地抛出一个问题:“若我要杀郑四太子,你们可有异议?”
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都表示并无异议,庆王说罢又露出些许迟疑,欲言又止的神色被太子看到,太子直言道:“四弟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庆王摇摇头:“也不算顾虑,只是最后为劝那郑四太子就范时我们曾聊起过可保他一命,还可许个爵位给他——这条件最后倒也没跟他说,现下自不必理会,只是……”庆王沉吟了一下,缓缓续言,“现下细想起来,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此人所谓的叛军始终未成气候,风声大雨点小,远不足以动摇江山,左不过是借此招揽些兵马让自己过了几日逍遥日子,名为叛军实则更像土匪。咱们若网开一面,倒能显出胸怀和气度。”
晏珏心下不大赞同,但还是先问了问晏玹和楚唯川的意思:“你们也这么想?”
晏玹当即道:“我不赞同四哥。”
庆王挑眉看他,他道:“若此人当真只是借此招摇撞骗,倒无伤大雅。可就如四哥方才所言,此人虽难称为叛军,却更像土匪。自他开始招兵买马以来,在湛州一带四处流窜,劫掠村庄、强抢民女之事不胜枚举,当地官兵人手不足始终未能将其彻底剿灭,不知有多少人家惨遭毒手。前年湛州大旱,百姓的日子本就艰难,这些人还频频抢劫,除了赈灾粮的粮仓和官宦人家他们不敢动,当地从家财万贯的商贾到家徒四壁的穷苦百姓哪个没吃过他们的亏?早先咱们要活捉他,不得不摆出保命和爵位当条件劝他就范,那是无奈之举。如今既然没应他这些,又何必这样一掷千金地养着他?要我说有这个钱不如给当地的百姓分了,同样换个美名。”
这番话和晏珏的想法不谋而合。
除了最后给百姓分钱换美名的那句。
庆王被怼一通自觉丢人,听到最后顿时也精准抓住这个漏洞,立刻反唇相讥:“给百姓分钱换美名?你也知道遭其荼毒者众多,给谁不给谁?这王家被抢了粮、李家被杀了人,谁多谁少又怎么分?富商被抢了五百两但不伤性命,穷人家被抢了一吊钱但饿死了好几个,又该怎么分?”
晏玹其实说完那句话就意识到不可行了,但见庆王硬抓着这一点反驳又觉生气,即要开口争辩:“纵是不提分钱……”
“好了。”晏珏衔笑打断他们,视线在二人间一荡,说了句公道话,“除了钱不能分,别的我赞同五弟。”
晏玹安静下来,庆王暗暗撇了下嘴,也不再说什么。
晏珏继续说:“除了他多年来为非作歹,还有一点——你们呈给父皇母后的奏章上说他趁你们不备塞刀片割了舌头,可见他当时若想寻死也是能的。仍只是割舌,可见此人虽曾拿自尽威胁你们,实则却想苟且偷生。再想他威胁五弟的那些话,搞不好他还打算活下去好看五弟的笑话呢。”
晏珏一声嗤笑,手指轻敲案面:“这么个东西,让他活着倒合他的意了。”
三人一听——有道理啊!
他们一直被他所说的谣言吊着胃口,都没细想这人能割舌就能自尽,怎么没真寻死?
再往深想,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谣言呢?没准儿他演这一出也只是为了保命,拿准了他们想挖出真相就不会杀他?
所谓杀人诛心,如果一个人拼命地想活下去,夺了他的命本身就是最大的诛心。
三人皆心服口服,连刚才不服不忿的庆王也道:“大哥说的是。”
晏珏颔了颔首:“我还有话想问问五弟。”
庆王和小楚将军会意,对视一眼,一并起身告退。
晏珏在他们走后将宫人也屏退了,打量了晏玹两眼,径自起身走到他的案桌对面坐下来,轻声问他:“究竟是什么谣言?”
“……我不知道啊!”晏玹一说这个就头疼,“我要是知道,能瞒着父皇母后和大哥?”
晏珏沉了沉,又问:“一点猜测都没有?”
“这……”晏玹哑了哑,“大哥要是说胡思乱想那种猜测,那有一堆,大哥要听吗?”
晏珏自知这种猜测并无意义,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道:“那我只问你,若这谣言真闹起来了,你想如何应对?”
晏玹被问得低下头,沉默半晌,一声长叹:“我不知道,见招拆招吧。现下既丝毫不知他散布了什么,也做准备也难。”
晏珏也叹了口气,只能说:“若听说了什么,及时禀奏父皇母后。”
“嗯。”晏玹点点头,静默须臾,忽又开口,“大哥。”
晏珏:“嗯?”
“你说这会不会牵连瑶瑶?”他说。
晏珏被问得一滞,定睛看他,只见他低着头,神情间含着方才论及自身安危时都没有的忧虑:“这差事是我非要揽的,有什么后果我受着便是,可我不能拖她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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