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惨烈
小的那个,楚曜认得,是陆承月给他定制的祖母绿钻戒。
大的那个,很眼熟。
陆承月拿起大的那个,对楚曜冷冷说道:“我给你陆家承认的名份,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楚曜害怕地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陆承月呼出一口烟雾,把烟摁灭,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顶级帝王绿翡翠手镯。
“戴上它,陆家上下谁都认你,我的妻子不会对你有任何偏激言行,我的孩子要尊你如半父,逢年过节,陆家席面有你一个位置。”
楚曜脸色大变,由惊转惧:“你疯了,疯了!我才不要这种名份!”
他冲到门边想跑,陆承月掐住他的脖子往回拖,拖到床上,将润滑液倒楚曜左手上,死死摁住他整个人。
“楚曜,你想要的,我给一半,但你要知足了。”
手镯边缘卡住拇指根部最突出的骨头,陆承月强推,皮肤扯裂,掌骨挫伤,酷刑般的痛苦让楚曜大叫,整个手掌挤胀惨白。
“啊啊啊啊——好痛,停下来!!!”
陆承月把被子塞进他嘴里,楚曜痛到几乎昏厥,冷汗涔涔。
镯子戴进去了,手,好像废了。
陆承月又将祖母绿钻戒戴在楚曜右手的无名指,尺寸与中指差不多,但无名指是已婚的象征。
他命令楚曜,以后都不许摘。
张静雯在车上待命,看见陆承月抱着鬼一样没有血色的楚曜上车,她吓了一跳。
“去医院。”
楚曜冷汗不停,把陆承月衬衫蹭得半湿。
楚曜进了急诊,CT扫描显示掌骨骨折移位,大拇指关节受损严重,医生立刻安排了手术。
陆承月等在外头,张静雯哭了。
她说:“陆先生,非要这样吗?楚曜,自打衡业实习后,我就没见他笑过了。”
陆承月没有回答,深沉的目光移向别处,眼眶是红的,心脏抽紧。
他给彭瑞可打电话,简明扼要:“妈,手镯戴在楚曜手上,陆家必须认他。”
“我会结婚的。”
“帮我跟阿爷、爸那边周旋。”
“我会承担一切。”
手术很成功,楚曜的手打上厚厚的石膏,人昏睡着。
张静雯说:“陆先生,酒店可能是有风声没掩住,陆总叫你即刻回去,梁家的人来了。”
陆承月凝视楚曜,指尖拂过他的额发,好一会儿后,许凯文催着走了。
楚曜必须靠吃止痛药才熬得住,他话不说,饭不吃,急得张静雯没有丝毫办法。
怕他无聊,张静雯把手机还给他。
她在一旁处理工作,楚曜则发呆,划拉划拉手机屏幕。
后来开始慢慢吃点东西,还是不说话。
陆承月一周没有露面,两家流出解除婚约传闻,股市暗流涌动,张静雯不得不返回他身边协助工作。
忽然一天,楚曜手机收到一则视频。
他难以从那一堆只剩框架的废墟里认出是自己曾经的家。
白玫瑰东倒西歪,根系暴露,死在烈日下。
附言——你的报应,你没家了。
“呜呜呜呜……”楚曜久不发声的嗓子哭不出像样的悲伤。
医生发现他吐血的异样时,他已经昏迷十分钟,陆承月接到电话,抓着西装外套,头发松散,额头全是汗,大步迈进病房。
医生说楚曜肠胃出现应激,情绪波动剧烈,陆承月想了下,拿起他的手机查看,狠狠砸了。
事情严重,许凯文面色黑沉,转身去追查。
陆承月陪楚曜一整夜,人没醒,又被催走了。
等楚曜醒过来,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简姨。
他扑到简姨怀里失声痛哭。
简姨是连夜被带过来的,现在看见楚曜这副模样,叫骂连连,把姓陆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好几遍,小洋楼被毁了,她知道后眼泪汪汪,直拍大腿。
她看楚曜手上的翡翠手镯更来气,找半天砖头,要敲碎了它。
好在张静雯赶过来看见,连忙阻止。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小洋楼是廖年叫施工队干的。
之前他跟一家公司联系过重新装修,贷款流程、设计图和施工都确认好了,结果小洋楼被收了回去。
这回他跟那家公司说可以开始了,那家公司以为贷款过户成功,居然没再查资料直接动工。
现在廖年和那家装修公司的人已经被逮捕立案。
简姨:“立案有什么用,楚曜的家啊,那是他爷爷父母留给他的家啊!”
张静雯哽咽了下,“会追究赔偿的,然后按原来的样子,尽量一比一还原,建回去。”
“可是他妈妈种的玫瑰花都死光了,那花活了十几年了,还有他阿爷的一些盆栽啊,真系折堕啊!”
“我们会管的,瑞博公司也会赔偿的。”
张静雯看向病床上背对她们的楚曜,从她进来到现在,他没动一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张静雯很怕一件事。
但这件事的回应就是这么令人难受——心理医生确诊楚曜心理上病症。
目前鉴于他拒绝交流,无法进一步得出具体情况。
楚曜的左手六周后拆了石膏,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大拇指和食指只能弯到一半,肌骨深处传来一种闷闷的、陌生的酸痛。
医生告诉他,大拇指和食指要常年做康复。
他一直住在医院里,那层楼安保密集,简姨陪着他,对他愈发空荡的病号服束手无策。
简姨记着他爱吃自己包的云吞,去医院备好的厨房里做,搬张椅子在窗边,要楚曜晒太阳,电视里正播放日常新闻。
楚曜静静地发呆,新闻主播此时接到最新新闻,快速播报中。
楚曜木然抬头看向电视,眼泪唰地流下。
简姨忙活一阵儿回来,发现电视关掉了。
楚曜躲进被子里。
简姨怎么叫他都不动,只好把云吞先搁着,不一会儿她接到张静雯的电话,问楚曜怎么样了,声音非常紧张。
简姨叹气说老样子,好像又严重了点,顺带问候陆承月含家铲。
过了几日,一直拒绝心理医生,拒绝做康复的楚曜乖乖吃完简姨做的饭菜,简姨高兴极了。
楚曜还开了口:“简姨,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年纪大天天陪我在医院,熬不住的。”
简姨以为他真的好转了,抹泪说她就回去一天,第二天回来。
那天天气非常好,上空湛蓝,阳光刺眼。
陆承月到的时候,楚曜坐在阳台边缘,闭着眼,吹着微风。
张静雯倒吸一口冷气,提着滋补品的许凯文僵直了身体。
陆承月指尖颤抖,走过去,离楚曜几步的距离,楚曜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他。
楚曜笑了,笑容很白,是陆承月从来没见过的苍白。
“陆承月,我曾经无比笃定自己有个不错的人生。”
“但遇见你,我感觉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未来一片黑暗。”
陆承月胸口剧烈起伏:“你下来……”
楚曜拔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屑地扔到陆承月身上,戒指摔在地面。
楚曜举起左手,腕间的镯子绿莹莹的,他猛地朝坚硬的栏杆和墙面砸。
砸碎的一刻,他如释重负,笑得纯粹,笑出了声。
楚曜倒带般记起许多无关要紧的细节。
儿时在花园的白玫瑰旁追逐蜻蜓,父母还有阿爷对自己的微笑,简姨苦心的啰嗦,他歪坐在小洋楼沙发上玩平板,艺术馆里一本古籍的尘朽味道,铜铃随风摇摆的闷响,一些画上残留的时间印记,教室里和小煜上课喝咖啡,大学走过的小道春夏时节落满碎花……
太多了。
最后一幕是墓园初见的陆承月,是玫瑰皇后酒店露台上的陆承月,是烟花盛放下的陆承月。
但是,都可以落幕了。
“你不是说一开始是我主动的么,现在由我来……”
“结束。”
楚曜如同一片叶子,向后倾倒,腾空,张开双臂拥抱阳光,与天上展翅掠过的白鸽一起获得自由。
陆承月心脏骤停,身体比意识先动。
“楚曜——!!”
作者的话:写到这一章,实在是老难绷了。写师尊求子那本没那么难受过,哦,除了兰昭嘎了,没来及抱抱孩子那段也没绷住,呜!
追妻和火葬场不是同个阶段的,本章人设剧情走向需要,请读者宝宝正能量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