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冲突
楚曜盯着红色绒盒,没说话。
陈至臻等了十几秒,把绒盒推到他前面,示意他打开。
楚曜本能地把东西推回,可陈至臻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摁住他的动作。
“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一看就贵重,不必了。”
陈至臻拒也不慌一点,温和笑了笑,“本就是为你挑的,贵不贵不是一回事,我想表达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
“楚曜,你没有勇气打开,是不敢面对我的心意吗?”
楚曜有些后悔出门赴宴,他没准备跟陈至臻复杂下去,只想做回普通朋友,望着陈至臻深情的眼神,楚曜笃定绒盒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将会把他们仅剩的平静搅浑。
曾经,他最无助的时候,迷迷糊糊想要接受,可这些日子他逐渐明白,无助困难是一时的,真正静下心,他会问自己真的喜欢陈至臻吗?
喜欢的话,有喜欢到非他不可,携手余生的地步吗?
如果不是那样,完全没有必要把两个人往伴侣关系那条路上推,人生在世好的关系都值得拥有,并非只有爱情独占大道。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楚曜无法明确自己对陈至臻到底是哪一种,这样的情况下,楚曜必须婉拒。
陈至臻却说:“楚曜,其实你能接受我的!”
楚曜惊讶地瞪大眼。
“其实那天你照顾我后回去,我悄悄跟着你到了晨阳一号公寓。”
陈至臻有个熟客也住里面,他时不时过去家诊,登记医生证件就能进去,所以陈至臻跟了进去。
“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牵手,进电梯时他还亲了你……”
楚曜听不下去:“别说了!”
“那个男人是衡业集团副总裁陆承月,他更响亮的头衔是政企联合执委,楚曜,原来困住你的人来头那么大,难怪遗产没办法打官司。”
“所以说,你能接受陆承月,我,你一定可以。”
陈至臻站起身,楚曜看着他打开绒盒,里面是一枚男士简约钻戒,不知所措。
“他是困住你的人,而我是爱你的人,你待在我身边有名份,有自由!”
楚曜低低问一句:“遗产怎么办?”
陈至臻说:“请见谅我已经三十多了,余生和伴侣在一起的时间对我来说特别宝贵,我们可以先把遗产放一边,把婚结了,我们再慢慢存钱找大状打官司拿回来,你可以念书,我负责生活费用,你也可以半工半读,这样存钱更快。”
陈至臻自以为自身兜底能力不差,楚曜能接纳同性委曲求全,不如到他身边,两个人可以同甘共苦,有一个明确的未来。
这婚,早结一天,陪伴就多一天。
他拿起戒指往楚曜的无名指套,“楚曜,和我结婚吧。”
楚曜慌乱地想抽回手,可陈至臻力气很大。
“等等!至臻哥!”
“楚曜,你是需要别人推着你走的人,我愿意做主动的一方,我向你走九十九步,你只需要向我走出一步。”
戒指稳稳套进无名指。
楚曜抬起头,看见陈至臻身后站定的高大身影,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浑身血液凝固。
“楚曜,我跟你保证,我们会如世俗婚姻一样,我陈至臻以后只有你一个……”
楚曜发抖:“别、别、别说了……”
“我将对你忠贞、爱护,我们每天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你说可以养狗,我们就养一只,猫也行,离开那个人,遗产慢慢来,信我——”
楚曜尖叫:“不再要说了!不再要说了!!”
陈至臻整个头忽然被人狠狠按到桌面,五官剧痛,脑部震荡。
来不及起身,又被一脚踢飞,倒在地面,有人踩在他背上,力道足以踩碎脊骨。
“不要!”
楚曜扑过去,抓住陆承月的腿,“不要伤害他,求你!”
陆承月额角青筋暴突,提起楚曜禁锢在怀里。
陈至臻口鼻溢血,大叫放开他,拿出手机要报警。
许凯文把手机踢远,酒店早已疏客,封锁消息,关闭所有监控。
楚曜手指上小钻微不足道的火彩刺痛陆承月的眼。
他粗鲁地撸下来,扔去一边,温柔对楚曜说:“曜曜,不要什么垃圾都碰。”
“外科医生,”陆承月不屑多看一眼,“把他手指全断了。”
陈至臻面色惨白,“你们敢无法无天!”
许凯文身后的保镖二话不应,用皮鞋踩压手背,让陈至臻痛到说不出话。
“不要,陆承月,求求你不要,都是误会,误会!”楚曜疯了似的求陆承月,“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
陆承月哪能听得下去,“闭嘴,走!”
楚曜被押着上电梯,身后传来玻璃酒瓶爆破的声音,陈至臻的手指被保镖砸了。
他惨烈的叫声让楚曜瘫软,真切见识到了陆承月此时此刻的怒火。
又是1314房。
打开房门进去,陆承月把人摔进沙发,双目赤红,缓缓解开领带。
楚曜抖得太厉害,绷不住哭出来。
陆承月掐起他的下巴,拂开他冷汗糊湿的刘海,“楚曜,你敢背着我偷人,还想着去结婚,我这段时间太给你自由了,你心又野了。”
他重重拍打楚曜的脸:“说,跟他上过几次床,接过几次吻。”
楚曜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我上次收手了,你还敢跟他来往?”
“他帮过我……我和他只是朋友……”
陆承月面色阴戾:“楚曜,你都戴上那个破戒指了,朋友?给你戴婚戒,算哪门子狗屁朋友!”
“不是,我没想戴的,你听我说,真的,求你!”楚曜害怕陈至臻持续受到伤害,极力解释。
“他帮过我……他是好人,我对他……跟小煜一样的,只是想回报一点……”
陆承月愤怒地拽起楚曜的头发,质问:“楚曜,你把我放哪个位置?”
楚曜头皮火辣辣疼:“求求……送他去就医,还来得及的……”
“没用的,砸都砸下去了,没要他狗命,算他好彩,你再哭,我马上叫人处理了他。”
楚曜心寒了下去,他没办法想象一个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刚刚升职就断了手指的绝望。
楚曜无法原谅自己,是他害了陈至臻断送前途。
“你以后都不允许出门。”陆承月摔他回沙发,冷声道,“念书、遗产,都别想了。”
“你说什么……”楚曜怔怔的,“你说什么!!”
陆承月冷眼看他:“你该的。”
“什么是我该的,妈的,我到底欠你什么,我是成年人,合法公民,有婚姻自由的权利,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有继承父母财产的权利,你凭什么囚禁我,控制我!!!”
陆承月嗤笑:“婚姻自由?你就那么想要这东西?”
楚曜含泪,吼道:“对!我要!”
“我姓楚,楚家子孙,我也是男人,谁要做你陆承月见不得光的情人,忍受你们圈子所有人贬低的目光!!忍受陆家和你妻子尖酸厌恶的侮辱和挑衅!!”
“等你儿孙满堂,事业巅峰,陆家称霸政商两界,我楚曜还剩什么!!”
“我没有家,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没有朋友,连财产也没有,我就是你、你家的一块垫脚石,整整五六十年,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楚曜歇斯底里,崩溃大哭。
陆承月站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不知在考虑什么,身体阴影被外头的光源拉得长长的,压住沙发上蜷缩成团的楚曜。
半晌,他通知张静雯带两样东西过来。
两个绒盒,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