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污染源二代
池枝圆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差点像屁股装了火箭似的从床上弹起来,面色苍白,瞳孔骤缩。
面对瘪瘪的白肚皮,刻在记忆里的恐惧被唤醒。
这是每一个孕期母亲都害怕的事,——流产。
池枝圆以前怀孕时, 年纪小,才刚成年。
孕囊刚发育好,像朵娇嫩的粉红小花,就被滚烫而灼热的肥料浇熟。
薄薄的花瓣变得肉嘟嘟,捧在手心里沉甸甸地很有重量,像被主人揉到膨胀的发面白馒头。
浅粉的花蕊膨胀出来了,和花生粒一般大。
小小的花瓣裹着渐渐发育的胚胎,压上了本不该承载的重量,娇小的孕囊被迫变胖变肉。
提前成熟的小花很不健康。
而且池枝圆身体一直很弱,像矜贵的瓷器。
如果前一天“剧烈运动”了,第二天都没法下地走路,刷牙、吃饭都需要池书珩抱着,像黏糊糊的树袋熊挂在男人身上,脚不沾地。
双手紧紧揽着男人脖子,婴儿肥的白嫩颊肉,在男人肩膀上压出糯米糍似的一圈,娇气得很。
结合上述原因,医生判断池枝圆孕后很容易流产,孕前期得喝中药保胎,要卧床休息。
而池枝圆母爱十足,很害怕失去孩子们,头三个月战战兢兢地躺在床上,用棉被把自己裹成卷饼。
明明很怕苦,连苦瓜都不肯吃,每天却咕咚咚地喝三大碗浓黑粘稠的中药,肚子胀得像翻车鱼。
他每次上完厕所,都得撩起衣摆,揪一揪自己的白肚皮,戳一戳软糯的腹肉,检查有没有瘪下去。
如果瘪得很厉害,那他慌乱的哭声能掀翻屋顶,池书珩舍不得妻子伤心,立刻请家庭医生上门。
检查结果无一都是“没吃饭,所以肚子空。”
即便如此,对流产的恐惧,刻在了池枝圆的骨子里。现在失忆了,也依然对瘪下去的肚子心生害怕。
其实邪神子嗣根本不会流产。
但那时池枝圆并不知道丈夫是邪神,他被池书珩带进蓝洞后,池书珩给他创造了一个“没有污染”的污染域世界,他在那里结婚生子。
池书珩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仍是让池枝圆接受保胎。
而池枝圆刷短视频,经常能刷到“保胎的孩子不聪明”、“现在保胎技术发达了,什么蠢人都有……”,他看完后,摸着肚皮,闷闷不乐地蜷缩成一团。
幸好两个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天,就能用小触手卷起笔,把高数卷子写满分。
池书珩用邪神之力蛊惑了妻子。
所以,池枝圆不觉得他和丈夫两个“人类”,生了两团湿糊糊的乌黑小章鱼有什么奇怪。
反而觉得小章鱼们比别家孩子可爱,能当童模。
……
池枝圆不笨,面对扁瘪的肚皮,只是害怕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早就已经把孩子们顺顺利利地生出来了,宝宝们只是筑巢期结束离开肚子了,不会流产的。
那孩子们去哪了?
池枝圆站起身,掀开被子,里面没有人,衣柜里也没有人。
他下地走路到一半,突然蹙起眉,觉得大腿有冰冷粘腻的缠绕感,把腿肉勒出一圈。
池枝圆撩开裤子一看,看见两只巴掌大的小章鱼,正一左一右地缠绕在他大腿上,粘腻触手紧紧攀住皮肤,吸盘把雪白腿肉嘬出红痕。
乌黑与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小章鱼们睡得很熟,眼睛从豆豆眼变成了—w—,能听见猫儿似的细微呼噜声,触手尖时不时像尾巴般轻晃。
好可爱……
池枝圆作为它们的母亲,看见这一幕,心脏顿时融化了。
不愧是他亲自生的,他骄傲地想。
如果他和池书珩还有第三个孩子,肯定也会像它们这般可爱。
池枝圆一开始对“自己生了小怪物”这件事充满恐惧,不敢见双胞胎,哭着往池书珩怀里躲。
现在他接受良好,觉得孩子们哪里都可爱,在潜移默化中完全地成为邪神母亲了。
小章鱼们缠着他大腿,他僵站在原地,不敢动,怕惊醒它们。
但站久了腿麻,他小心翼翼把章鱼抠下来,熟睡的崽崽们顺势缠在母亲手上。
池枝圆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被窝里,被窝很香,沾满少年独有的热腾腾奶香味。
过一会后,双胞胎可能就变回人形了,那时他们将彻底成年。
池枝圆肚子饿,下意识离开卧室找吃的。
他刚打开门,恰好撞见想喊他吃饭的池书珩。
看见这张俊美的脸,昨晚不堪的记忆再次涌现在心头。
池枝圆愣在原地,耳朵尖羞红,眉眼覆满水汽,双眸慌乱地不知往哪瞥,睫毛颤得厉害。
特别是他不经意瞥见池书珩的嘴唇时,更加心虚慌张。
他昨晚……发疯似地想要这张嘴。
怎么会这样,他又不喜欢池书珩……池书珩太大只了,他们结合不了,当不了夫夫。
“圆圆怎么了?”池书珩眯起眼,柔声:“快来吃饭。”
daddy的表情很平静,应该没发现他昨晚的不对劲吧。池枝圆侥幸地想。
但池书珩突然侧身走进卧室,看了眼空荡荡的床头,疑惑地“嗯?”了一声,问:
“圆圆,你有看见爸爸的睡袍吗?我记得放在床头上……”
池枝圆:……
完蛋了!
池枝圆面庞燥红,无措地低头,肩膀缩成一只小鹌鹑。
他别扭地攥弄衣角,故意闷哼了声,一副要教训对方的小模样,在欲盖弥彰。
“你、你自己的衣服乱扔,我怎么知道呀,我可没看见。”
池书珩扬了扬眉峰:“好吧。”
池枝圆不肯交出睡袍,不止因为衣服的味道不对劲了,还因为他起床时……,无意瞥见睡袍的袖口位置,有一道深色痕迹。
因为袖口布料略显粗糙,而且嵌着一排精致的小扣子,能解痒,水痕就很精确地落在了那里,很难洗得掉。
他和池书珩半斤八两了,都互相“弄脏”过对方的衣服。池枝圆羞愧地想。
如果池书珩找到了睡袍,肯定能发现袖子的端倪,打从心底里觉得他是变.态。
池书珩今天做了妻子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鸡蛋饼。
但池枝圆坐在桌前,依旧十分不自在,饭一口都不吃,屁股扭来扭去,像凳子上有虫子。
确切来说,是因为池书珩在他对面而不自在。
“圆圆今天好奇怪。”
池书珩放下筷子,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是因为昨天我提了圆圆喜欢嘴巴的事吗?”
池枝圆偏过头,没理他。
池书珩:“抱歉,我应该考虑到我和圆圆现在还不是恋人,提那些事对圆圆来说太超前了。”
从他以前第一次用嘴给池枝圆后,他就能猜到池枝圆以后再也离不开他的嘴了。
邪神的津.液不是普通的液体,具有强烈的上.瘾成分。
被黏膜吸收,渗进五脏六腑后,每一颗细胞便像品尝到了玉液琼浆,婴儿般地嗷嗷待哺。
但凡没有新的邪神津.液进贡,让人发疯的痒能爬满四肢百骸。
当初看似是池枝圆黏糊糊地离不开他,其实是他动了手脚。
池书珩温柔地凝望着少年,笑容很无害:“但如果圆圆想怀三胎,又因为尺寸不符的话,确实只能用嘴巴或者手指慢慢来,不然会受伤流血。”
池枝圆抱着双臂,低垂脑袋地生闷气。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双胞胎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
他们蜷缩在母亲温暖而湿润的孕囊里,像栖息在最原始的巢穴中,做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
他们与池枝圆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小母亲甜美的气息围拢住他们,孕囊的搏动像摇篮哄着他们沉睡,静谧的世界里只有池枝圆的心跳。
他们吸收了母亲的气息,度过筑巢期后,长高了几厘米,与父亲平齐。
儿子们肩膀宽阔,腰窄腿长,松散的领口里能看出结实强壮的胸肌,是真正的大人了。
宇宙深处多出两道同样深沉猛烈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如潮汐般,牵引着全宇宙污染值的涨幅起落。
能与邪神完美抗衡的污染源二代,成熟了。
池枝圆坐在凳子上,仰起头,像凝望一座山般看着他们,看得出神。
他越是对孩子们充满母爱,就越舍不得孩子作为武器去杀死污染源……
孩子们大概率也会牺牲。
他好不容易把他们生下来,好不容易养这么大。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失去家人,那他宁愿生三胎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换得两全其美。
池枝圆脸颊羞燥,耳朵红彤彤,垂落的睫毛颤抖。
对了,他忘记最重要的事。
家里添置新成员,一定得询问孩子们的意见。
他曾在网上见过无数负面案例,比如孩子出去上大学了,暑假回家却发现父母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生了二胎。家庭矛盾一触即发。
如果这个家经济条件不好,只能养活一个孩子,而因为父母愚昧拼命生育,那更是雪上加霜。
池枝圆自认自己家的情况不至于像后者,供三孩子吃饭、上学还是没问题。
实在不行池书珩去工地搬砖,他在工地给人做饭洗衣。
但无论经济条件如何,唯一确凿的事实是,三胎肯定会分走小家本该给予两兄弟的爱。
届时,三胎弟妹是家里最年幼的成员,需要他哄睡喂奶,难免会忽略两兄弟。
他刚生产完很虚弱,大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如果池书珩忙不过来,可能还需要两兄弟伺候他,给他擦身子、洗衣,还需要……帮他擦生宝宝的地方。
池枝圆莫名地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