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永宁公主的驸马死在了在一次南征途中,之后永宁公主便一直寡居,几年后搬到了这瑶光寺中。
身为公主,养几个面首也是再寻常不过,不过永宁公主比萧姝低调一点,让他们剃出家,藏在寺庙中。
清斋说道:“永宁公主殿下挺好的,听说您在此小住,今日特意去摘了这些杏子,让公主尝尝。”
眼见着快要日落西山,崔时右给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
到那时,卢照清就会有性命危险。
萧晚滢心中焦急,手指敲击桌面,问道:“姑姑送这杏子过来,是想看看本宫是否被幽禁在此处吧?”
“她竟然会和慕容卿合作?”
其实也不难猜,如今慕容卿几乎在会芳楼安插的人手都被太子拔除,他要救自己出去,就会寻找帮手,眼下最好的帮手便是居于皇家别院的永宁公主。
清斋说道:“永宁公主避世在这瑶光寺中已久,是继后经常去看她,后来,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永宁公主说,你是故人的女儿,她理应照拂一二。”
永宁是谢麟的学生,谢麟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老师的女儿,她自当照顾一二。
“但永宁公主和慕容卿立场不同,她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帮公主,再者,她避世已久,不想卷入皇家争斗,她最多只能为公主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
萧晚滢突然想起了什么,“慕容卿要放火对不对?”
利用皇家别院大火,永宁公主再派人将肖校尉和他的手下叫去救火,确实可以引开那些守在院子里的守卫。
也难怪最近她去大殿,发现这寺中多了几个生面孔,而那间瑶光寺的后院也堆了不少柴堆。
但那些除了那些守卫,寺庙中不少会武的僧人,或许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僧人,而是萧珩手下的暗卫。
要引走这些人,仅靠慕容卿,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不过,眼下她已经有了注意。
“谢谢永宁姑姑,半个时辰够了,只是在这之前,我要见见慕容卿。”
清斋离开后,萧晚滢抬头看着夜空,今夜一轮明月高悬,繁星闪烁,初夏的夜晚还是凉爽的,凉风习习,空气中带着一股紫藤花的花香。
瑶光寺远离洛阳城,位于倾城山的半山腰上,寺庙隐于山林,藏在寂静的山中。
到了晚上更是寂静无声。
直听“嗖”地一声,一支烟花冲破寂静,升至高空,再“砰”地一声响,烟花炸开,紧接着数支烟花一齐升上夜空,在一片轰隆隆的响声中,巨大的花瓣在天空中绽放,绚烂夺目,五光十色。
萧晚滢抬头望着夜空,如此盛大的烟花,满城绽放,也只有崔氏嫁女,平南王娶妻才会有如此手笔。
平南王高调娶侧妃,便是想要告诉整个洛京城,他身后得到了以崔氏为首的世家支持。
崔媛媛快要出嫁了。
一个时辰后的大婚吉时,也是崔时右给她的最后期限,今日戌时初刻,崔媛媛嫁入平南王府的日子。
平南王给了崔媛媛侧妃之位,崔相之女,清河崔氏的嫡女嫁人,自然是十里红妆,极其隆重,半城的世家贵族,王公贵胄都前来平南王府道贺。
平南王自是春风得意,藩王归京,又和世家之首的崔家联姻,以一个侧妃之位,换取了世家大族的支持,最是划算。多亏了崔媛媛那个蠢女人,主动爬上了他的床榻,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世家的支持。
对比萧珩,失去了崔家的支持,就等于放弃了八大世家。
平南王骑在迎亲队的高头大马上,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
今夜一过,储君之位便要换他来坐。
萧珩储君之位保不住,而萧晚滢那个贱人,他会要她的命。
虽然萧睿不靠谱,不着调,但也是他一直庇护的亲弟弟,只有他能打骂,旁人绝不能动一根毫毛,可没想到萧晚滢竟然杀了他。
萧睿的死讯传来了,得知是萧晚滢杀了萧睿,那时,他便恨不得杀她。
今夜,崔相布下天罗地网,萧晚滢难逃一死。
迎亲的队伍需绕洛阳城大半圈,再前往最繁华的街道永安街,这一路上,烟花璀璨,震耳欲聋,声声不歇,几乎让整个洛阳城都为之震颤。
平南王迎娶崔媛媛,就在今夜崔家和平南王正式联合。
萧晚滢站在那寂静的禅房小院之中,望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陷入沉思之中。
在烟花绽放,坠落的那一刻,突然西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火光。
有人高声大喊,“皇家别院着火了,永宁公主被困火海。”
公主身边的随从匆匆赶来禅房求救。
见肖校尉还在迟疑,清斋都急得红了眼圈,“还请肖将军救救公主。”
肖崇志为难地看向萧晚滢。
“肖校尉,你若见死不救,若是姑姑出事,太子定不会饶你,如今平南王虎视眈眈,紧紧盯着东宫,你见死不救,姑姑深陷险境,到时候崔时右联合御史台弹劾,必定会牵连到太子哥哥。本宫命令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救。”
肖校尉赶紧带人前往。
还有一个时辰,便是迎亲的吉时,萧晚滢的心已经莫名的开始紧张起来。
那些守在院中的甲卫撤离后,周围变得静悄悄的,但萧晚滢知道,越是静悄悄的,便越是暗藏凶险,肖校尉不假思索便撤离,那便表明,这院中还埋伏着高手。
几个黑衣人悄无生息地 潜入小院之中,领头的那个人身形灵巧,手挽弓箭,只听嗖嗖几声,长箭破空,就着朦胧的月光,屋顶的两道身影中箭,从屋顶上滚落在地。
那挽弓搭箭的黑衣人收了手中的弓,对萧晚滢说道:“华阳公主,我奉殿下之命,带你离开,还请公主跟我走。”
说话的正是端亲王的随从,琉玉。
萧晚滢却道:“你是箭法高强,但你真的以为就凭你们能打败太子的手下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能带着本宫全身而退吗?”
萧晚滢话音未落,那些原本藏在暗处的身影,那些身形快若鬼魅的暗卫手中的长剑银光闪烁,快得都能看到残影了,那些闯入小院中的黑衣人都被一剑抹喉,倒在了地上,不到片刻,琉玉带来的人手就死伤大半。
琉玉心中骇然,她以为若是拼了性命,定能带走萧晚滢,完成任务。可没想到魏太子在华阳公主的身边安插了这么多的绝顶高手,如今还未看清楚那些高手的路数,她的人便折了大半。
“如此,你还觉得能带走我吗?就算走得出这间小院,也绝对走不出瑶光寺。”
萧晚滢将一张字条塞到琉玉的手上,说道:“眼下只有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对外放出消息,说华阳公主就在瑶光寺。”
以身为饵,吸引全部的火力。
以此完成了复仇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这也是萧晚滢精心下的一盘棋,最后的那颗棋子,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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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红包,终于快要写到文案啦!!存稿也快没了,
第38章 死遁(文案)
从得知萧晚滢设计杀长兄崔靖的那一刻起, 崔媛媛便知父亲绝对不会放过华阳公主,父亲是崔家的家主,崔氏的族长, 崔氏曾经出过六名宰相, 三位皇后, 世家大族尤其注重子弟的教育,尤其是崔家, 对族中子女的教育到近乎严苛的地步, 崔时右从一众兄弟和堂兄弟中脱颖而出,无论是才华、心性、谋略和耐力都远超他人。
从小父亲就对她很严厉,无论是琴棋书画, 还是经书策论,对她几乎像男子一样严格要求, 将她送入宫学, 与皇族子弟一起读书, 倒是对崔玉, 父亲宽容得多。
起先, 她以为是母亲的缘故, 因为母亲宠爱哥哥, 父亲不便管教过于严格,直到崔玉和崔靖死后,崔媛媛看到了父亲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崔玉死了,父亲虽然悲痛, 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几日, 也照常上朝,见来访的客人,很快从悲痛中振作起来。
但对崔靖可不一样, 父亲得知崔靖死讯,悲痛得晕厥,一夜间头发白了大半,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母亲和祖母的反对,不顾崔家深陷丑闻,强行改了崔靖的族谱,将崔靖记到母亲的名下,让已经死去的崔靖从管家之子,变成了崔家的嫡长子。
母亲恨崔靖入骨,自然不甘心,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还被父亲下令关了起来。
不仅如此。
像父亲这般冷静理智,城府极深的人竟然完全失了理智。
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任何人都不见,但崔媛媛发现每晚他的书房的灯都亮着,亮一宿。
她还撞见南王手下的那个白衣谋士钟玄机出入府邸,在父亲的书房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那谋士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相貌,但一身白衣,给人一种超脱红尘俗世的洒脱。
她也注意到近日府中的人手频频调动,知道父亲在暗中谋划着一件大事,他要为崔靖复仇。
今夜是她成婚的日子,父亲却不在府中,而是让管家崔叔全权料理她的婚事。
萧晚滢触碰了父亲的逆鳞,她知道父亲是绝对不放过萧晚滢的,父亲此番布局杀萧晚滢,自是她应得的。
只可惜父亲没早点动手,替她除去这颗眼中钉,而她也要嫁入平南王府,和太子表哥再无缘分。
思及此,崔媛媛低头默默垂泪。
突然,一颗石子砸在窗子之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朝露赶紧推开窗子查看,却不见人影。
“到底是谁?”
崔媛媛掖了掖眼角的泪,对朝露吩咐道:“你先退下吧。”
朝露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崔媛媛哑着嗓音道:“楼星旭,出来吧!”
一身红衣的楼星旭从树稍跃下,翻窗进了崔媛媛的闺房。
“崔媛媛,这就是你想要的,给平南王作妾?”
崔媛媛生气纠正,“是侧妃!”
楼星旭道:“就算是侧妃,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嫁给平南王做侧妃,日后和他王府里的那些女人们打擂台……”
崔媛媛忍不住打断了楼星旭的话,“楼星旭,你今日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吗?”
楼星旭见到崔媛媛脸颊的泪痕,红红的眼圈,双眼红肿若桃儿,便也心软了,“媛媛,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嫁给我,我发誓,我保证好好待你,绝不会叫你受半点委屈。”
崔媛媛拼命的摇头,“楼星旭,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楼星旭一把抓住崔媛媛的双肩,“崔媛媛,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对吗?那天在地下赌坊,你看向我时,眼睛里的闪着灼灼的光芒,你也曾对我动心,对吗?”
他进格斗场,和那些奴隶对打之时,分明崔媛媛也曾为他担心,眼神中流露出的关心不像是假的。
崔媛媛一把推开了他。“没有,我对你从未动过心,再过一个时辰,我就要嫁人了,你走吧。”
楼星旭突然一把将她抱住,亲吻着她的眼睛,“媛媛,我今日这身红裳可配你?”
崔媛媛一怔,她已经换上了大婚要穿的喜服,但她身为侧妃,不能穿正红,只能穿着粉红色的吉服,不免觉得遗憾。
原本她心中向往的太子妃的朱红喜服,最终却是黄粱梦碎,终成空。
提及伤心事,崔媛媛流下了委屈悔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