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知道吗?李珣蹙眉,“可若是朕没记错,阳宁不过才十几岁,说出来让人听见倒是贻笑大方,阿姐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阿姐,沈璃书反应一瞬,才意识到称呼的是贵和公主,这样看来,皇上与公主的关系应当还是比较亲近才对,不过,沈璃书有些难言:“臣妾也才十几岁。”
......她当年进王府,不过也是刚及笄的年岁。
李珣一哽,抬手曲指勾了一下她挺翘圆润的鼻头,“那不一样,她是小辈。怎么,你问这么多,吃醋了?”
“臣妾才没有......”
只不过,怕目前短暂平静的日子会被再次打破罢了。
后宫里的人再如何尊贵,也比不上人家本就是皇室出身,更何况,听口气,李珣与贵和公主的关系还算亲近。
李珣却是将这句话看做一句娇嗔,她的语气太像那么回事,酸言酸语,他笑了笑,“没有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了。”
看沈璃书还想要说些什么,他再度开口:
“你若是不困,那咱们便学新姿势。书呢?朕去拿。”
话虽如此,但他身子丝毫未动,果然,身下的人往下面缩了缩,“皇上可别,臣妾累了,不说了,睡觉。”
沈璃书听见头上传来一声轻笑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这一声轻笑,莫名像是话本子里写的丈夫与妻子之间的低喃。
他起身,去熄灭那盏烛灯,她便不着痕迹往里面挪了挪。
还是离远些,浓郁夜色会将人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沈璃书觉得,好像有些晕了。
一夜好梦。
次日,李珣走出坤和宫,路上忽而停了銮驾,吩咐魏明:
“贵和公主若还在太后那,便传她来见朕吧。”
皇后依旧还在病中,不用去请安,按照惯例,沈璃书册封礼的第二日是要去给皇上皇后请安谢恩的,倒也是省去了。
但沈璃书依旧早早起来,由着侍女们梳洗装扮后,去了两位太后处谢恩。
太极殿那位倒是和蔼,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但慈宁宫这位,才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沈璃书从慈宁宫出来之时,时间都已经接近中午,日头高悬着,她脸上亦是带了些冷汗,桃溪敏锐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
“主子你怎么了?”
沈璃书摇了摇头,腿还在微微打颤,温柔道:“走吧,回宫。”
回到了坤和宫,沈璃书才开口:“偷偷去找袁太医拿些能缓解疼痛的药来。”
宫里有些招数,双方都会秘而不宣,比如今日请安行礼,足足半个时辰,太后才叫起,她还得笑脸相待,对于太后忘了叫起的理由没法质疑。
但心里到底是不爽快,“皇上今日进后宫吗?”
桃溪摇摇头:“皇上早上走的时候并没说呢。”
沈璃书颔首,“先去拿药吧 ,也别偷偷的了。”
方才还想忍耐一下,转念一想,太后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罚,那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最好皇上也知道。
桃溪被沈璃书一会一问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奴婢先跟阿紫姐姐说,给您准备一盆热水您先泡泡脚。”
“嗯。”
慈宁宫内发生了何事没有外人知道,但沈璃书回来便叫了太医的事情却是瞒不住。
自然,也传到了御前。
彼时贵和公主刚从承乾宫里出去,魏明低眉顺眼:
“皇上,坤和宫里今日请了太医。”
“何事?”
这......魏明思衬了一瞬,便将上午的事情含糊说了:
“从慈宁宫出来,便请了。”
李珣看了看眼前堆成小山的奏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不能说太后的不是,“往后仪妃,不用去慈宁宫请安了。”
那便躲着些吧,见不着面,总不至于再为难她。
“晚上坤和宫侍寝。”
言语之意,便是现在不过去了,魏明躬身:
“是,奴才这就让敬事房传消息。”
今年已经开春,但东北依旧连连大雪,眼见着要到春耕的时候,底下的人都着急着,连带着年底推行的新政进度也放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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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到了坤和宫,两人关系近,沈璃书便连身都没起,依旧半躺在贵妃塌上。
刘氏抱着呦呦逗弄着,窗外阳光照得满室光辉,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嫔妾瞧着小公主又长胖了些。”
“是吗?本宫也如此觉得,今早看乳母给她换衣服,那小胳膊小腿软软白白跟藕节一般。”
“招人喜欢,小孩子,白白胖胖有福气。”
刘氏来了,陪着说说话,沈璃书心里都好受了些,“本宫这些日子想着给他们俩做一套春天的衣裳,试了试,倒是怎么看都不及你的手艺。”
桃溪在一旁接腔:“主子您还说呢,把麒麟绣成了大猫一样的图案。”
主仆几人都笑了起来,沈璃书笑斥:“你倒是丝毫不给你主子留点面子。”
桃溪吐了吐舌。
“姐姐你瞧瞧,我在这宫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刘氏笑说:“你宠她们几个,她们才敢跟你说笑,你要做什么衣服?说与嫔妾,我来做便是。”
她整日在宫中也闲着无事,这些事情她坐着也甘之如饴,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沈璃书也不客气,“那便多谢姐姐,等他们俩会说话了,必定要先叫姐姐才好。”
一下午的时间在谈笑当中消磨而过,李珣来时,沈璃书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皇上可用过膳了?”
“嗯,在承乾宫用过了。”他走过去,视线自她脸上从上而下扫过,“魏明说你叫了太医。”
沈璃书嗯了一声,不过声色平平没太当回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多休息便可。”
她见李珣的神色有些疲惫,“皇上别为这些小事操心。”
她懂得一个人的情绪是有阈值的,若是在一些小事上动的心思太多,等到这样的事情多了,再往后若是遇到大事,恐怕会消磨掉他的耐心。
李珣受用她的关心,询问了一下临漳与呦呦的情况,便沐浴去了。
夜色温凉,今日她有些不舒服,李珣便什么都没有做,两人相拥而眠。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璃书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睁眼:
“怎么了?”
李珣已经起身,侧过身子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
“无事,你接着睡便好。”
困意都聚拢着,沈璃书脑子不清醒,此时外面亦是归于了平静,她哼唧了两声,蹭了蹭李珣的手心,便又沉沉睡去。
李珣却因为她这样不清醒时候下意识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眉眼温淡将锦被往上拉了些许。
走出房门时,他心里有些烦躁,但不知是为何。
屋外魏明见里面亮起来了烛灯,不过片刻又熄灭,随即见李珣走了出来。
他只披了一件外衫,眉眼之间满是不耐:
“魏明,你知道现在是何时吗?”
魏明躬身的幅度愈发大了些,叫苦不迭,“皇上恕罪,打扰了皇上休息。”
“聒噪。”
......上位者,不悦但不会解释什么,魏明这种常在主子身边当差的人,自然要有揣摩上意的本事。
这是一嫌他说话没说正事,二来,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恐怕是打扰里面仪妃娘娘休息。
他忙不迭抬手轻扇了自己两巴掌,声音低了两个度:
“是行宫那边传来的消息......”
翌日,沈璃书醒来,模糊记得一些昨夜的事情,抬眸看了看身边空着的地方,问阿紫:
“昨日皇上没回来?”
昨日是桃溪守夜,今日阿紫来换值时,就已经过了平日里皇上上朝离开的时候了。
皇上到底是半夜走的,还是早晨走的,阿紫也不太清楚,难得有些愣住,没有回答上来。
沈璃书微微皱了皱眉,“宫里昨夜可发生了何事?”
比如哪位后妃身子不爽叫了皇上过去?
但阿紫摇了摇头,“奴婢未曾听说。”
到中午,便解开了沈璃书的疑惑:
行宫里,钟美人昨夜生产了。
是皇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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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