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漳的是一枚质地极为通透的白葫芦玉佩,呦呦的是一支流光溢彩琉璃金凤钗。
“姐姐你......这太贵重了。”
沈璃书对于周妃没有额外的感觉,但直觉告诉她,周妃并不坏,之前中秋宫宴,周妃也曾帮她说过话。
周述岚面色依旧淡淡的,只不过看呦呦之时,眼里的神色温和了些,“给公主的,仪妃收下便好。”
说完,她便说:“本宫宫里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
她在这,与不在这,没有任何区别,离开亦没有人关注到她 ,沈璃书命阿紫送她一程,只到了门口便被她挥手屏退。
万里无云,朗朗晴空,侍女笑道:“小公主真可爱,软软嫩嫩白白胖胖的。”
周妃笑了笑,嗯了一声,“皇上比他有福气。”
他最喜欢女儿,到现在,身边却连知心人也没有。
侍女一愣,赶忙说到:“皇上本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周妃走了,许鸢也有心想要离开,这样的场合,她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受的紧,但现实没给她这个机会。
太后来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贵和公主和其女儿阳宁郡主。
太极殿这位太后,后狗狗呢所有妃嫔们俱都是第一次见到,她待在太极殿,整日礼佛静心,从未出现过。
太后两鬓有些微的银发,眼角笑起来有微小的褶子,但为她平添几分岁月沉淀的美感,“今日是大日子,哀家来看看皇子与公主。”
沈璃书也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小妃位的册封典礼能让这位太后出山,但若是为了临漳他们来的,却是能说的通了。
她行了大礼:“臣妾沈氏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
太后的视线落在沈璃书身上,随后她身边的姑姑自觉上前将人搀扶了起来:“仪妃娘娘请起。”
“哀家早就听闻,仪妃甚得皇帝宠爱,今日一见,果然,这样可心的人儿,哀家看着也欢喜的紧。”
她言语平和,沈璃书听着其中态度倒是不像慈宁宫太后对她的态度一般,垂首乖巧道: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夸赞,愧不敢当。”
太后招了招手,“哀家看看孙儿。”
沈璃书朝着乳母微抬了一下下巴,乳母便将临漳与呦呦都抱了过来,她亲自接过临漳,走到了太后的身旁。
她还拿不准这位太后此行来的用意,但旁边站着的公主与郡主,让沈璃书想到了年前刘氏的话:
公主有意让郡主入宫。
太后没有与孩子太过亲近,夸赞了两句,便送了赏赐,“贵和,你看看,是不是和皇帝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贵和公主与太后几分相似的模样,歪着头看了两眼,笑道:
“确实,特别是眉毛,与八弟幼时很是相像。”
沈璃书眨眨眼,不知道太后与贵和公主,是如何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皇上刚出生不久的模样。
她自己连沈江砚小时候的模样都忘记了。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意。
贵和公主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打量了沈璃书一眼,“和仪妃眉眼之间也有几分相像。”
沈璃书闻言还是跟着笑,说了两句客套话。
太后与公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只是为了来给临漳与呦呦送赏来的,外人都看到仪妃因为这一双儿女无上殊荣,连太后与公主都亲自来了。
许鸢更是脸色铁青,沈璃书她也配,母凭子贵这几个字来形容沈璃书现在是最贴合不过的。
只有沈璃书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强撑着笑意将该有的仪式走完。
夜幕将要席卷而下之时,长乐殿内彻底寂静下来,坤和宫内灯火通明。
临漳与呦呦白日里累的不行,早早便睡过去,正殿里面,桃溪与阿紫正在清点白日里收到的贺礼和赏赐。
两个丫鬟从早到晚忙的不行,但眼里都是笑意,一个清点一个登记,瞧见特殊的贵重的便拿着欣赏一下,乐此不疲。
桃溪:“主子,您现在的小金库可富得流油了。”
除了这些,沈璃书生产之后,李珣又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她接过来册子瞧了半响,疲累被扫去了些许,私库确实丰盈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又怕不够,“转眼呦呦便大了,本宫还得给她存些嫁妆呢。”
她母亲便是,从她生下来,便每年都给她固定存下来一部分嫁妆,不仅是攒嫁妆,更是铺陈母亲的一份份舐犊之情。
阿紫噗嗤笑,“主子您想的也太早了些,再说了,公主往后的嫁妆照例来说都由礼部准备呢,不会亏待公主的。”
沈璃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阿紫说的也有道理,她的女儿,和她不一样,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什么好东西呦呦都不会少。
“行了,你们俩累了一天,弄不完留着明日吧,本宫先去沐浴。”
桃溪提醒:“主子,今晚皇上要过来的。”魏明早早的就送来了消息。
沈璃书颔首,不无所谓:“来便来了。”
“对了,你们可知道周妃的事?”沈璃书忽而顿住了去往净房的脚步,想起来今天周妃所赠的贺礼。
桃溪与阿紫两人面面相觑,随即摇摇头:
“奴婢们都不知道。”
说起来也奇怪,周妃一进王府便是良娣,但她低调的仿佛查无此人一般。
沈璃书觉得不可置信:“连你们都不知道?”
桃溪是自小便长在王府的,阿紫从前在王爷身边伺候,竟也不知道。
那周妃,所散发出来的,是善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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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如墨一般,月色温柔,树影婆娑。
李珣踏入坤和宫内,沈璃书已经沐浴好,香膏与香粉都已经涂抹完毕,但依旧穿戴整齐,披散着一头乌发,斜靠在塌上,捧着一本书。
他走近,烛火光影落在他的身后,挡住沈璃书看书的光线,才抬起头,未施粉黛的脸颊干净无比,莹润着一层粉白的微光,和白日里装扮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天然去雕饰。
但沈璃书一开口,便叫他有些失笑:“皇上,您挡着臣妾看书了。”
他稍稍往旁边站了一些,“朕来了许久,你都不曾发现。”
“......看书太过入迷了。”
他垂眸定睛,这次不是话本子,而是一本游记,他略微有些意外:
“今日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咳咳,沈璃书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是被他刺激到了,他每次来看临漳的时候,都会看时间来讲一些典故之类的东西。
沈璃书有些汗颜,若是以后需要给呦呦讲什么,她总不能光讲一些书生与落魄富家女的故事吧,遂拿起了一些正经书。
“臣妾喜欢,便看看。”
李珣失笑,“朕去沐浴,你少看会儿,别累着眼睛。”
但等他出来,那本书还未曾被放下,烛火被他熄灭,最后仅余一盏以明目,他有些不满:
“沅沅,别看了。”
“嗯?”
“陪朕复习一下另一本书的内容。”
“什么?”
而后娇音四起。
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满室旖旎。
第76章
◎生子◎
明明还是正月里寒冷的天气, 两人却俱都出了一声热汗。
坤和宫内,时隔许久,重新叫了水。
沈璃书怠懒极了, 不爱动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 李珣所谓另一本书是何书。
红着脸, 抬脚轻轻踹了旁边的人一下。
李珣微愣:“作何?”
她睨他一眼,“皇上这些日子都攒着吗?”将她折腾的够呛。
才做过那样亲密的事情,男子脸上不乏餍足之情,如玉石般质地的手指上缠绕了一束她的青丝,有些玩味:
“你还是要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有些弱了。”
......沈璃书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最后抬脚,又踢了他小腿一下, 还嫌她体力不好!
“今日, 太后与公主来过了。”休息几息, 就在李珣快要睡着之时, 沈璃书忽而出声。
“朕听闻了,作为皇祖母与姑母,赠礼是应当的。”
他声音略有些含糊,沈璃书眨眨眼, 他似乎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郡主也来了。”
李珣想了想, 才记起来名字, “阳宁?”
“嗯。”
“朕倒是许久未曾见过她了。”
“人家都进宫了, 皇上大可以见见了。”
语气好似有些不对劲,李珣后知后觉品出来这话语当中两分酸意,伸出长臂揽住细腰将人捞了过来,随即倾身而过,昏暗烛灯下与她对视上:
“何意?”
她眨眨眼,声音小小的有些狐疑:“之前听说,公主想要送郡主进宫来,皇上您不知道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