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书对于这个名字陌生的很,还在思索,便听李珣冷淡出声:
“带进来。”
小润子被人带进来,他的表现相比之前那个宫人冷淡了许多,但他一进来,方嫔的脸色就微变。
刘氏一直密切注意这这些宫妃的反应,皇后娘娘一直是主持公道的样子,淑妃和方嫔原本都是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她不由得对于方嫔的反应多了个心眼。
皇后多看了几眼沈璃书,不得不说,她还算聪慧,能从这么多纷繁的线中,找到最关键的点。
可惜了,可惜之前没有将沈璃书为她所用,到现在顾晗溪已经有些后悔了。
皇后照理审问:“你第一下先接触那畜生,那畜生可凶残?”
能这么问,也是一般人的想法,若是凶残,应该先咬第一个接触的人的。
小润子眼里都是惊慌,却是一直摇头,摇头,嘴里啊啊呜呜。
李珣眉头微皱,看了一旁的小德子一眼,小德子会意,下去将那小润子的嘴掰开,而后回道:“回皇上,他口中只有半截舌头。”
小德子的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是一副嫌恶的样子,半截舌头?也是有够吓人的。
李珣脸色更黑,眸子更为冷淡,一般身体有残疾的宫人是不会到主子身边伺候的,更别说小润子这般不能言语,更不可能在沈璃书身边伺候。
他的眼神,忽而落在皇后身上。
这些事,都是皇后在管。
皇后心猛地一坠,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锦夏,给本宫查,这样的宫人是谁分到沈昭仪殿里伺候的。”
她这样一说,李珣倒是没多言,沈璃书抬眸看她一眼,明白这事不可能是皇后故意为之,她不至于犯下这样的小错。
阿紫这时候说:“可小润子......奴婢前些天和他交代事情,他还是好好的。”
小德子:“伤口看着是新伤。”
一瞬间,似乎都明了,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小润子变成这样子的,毕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好利用多了。
事情到这,已经云里雾里,沈璃书破有一种无力感,哪里都落不到实处,她落寞垂眸,抬手按了下已经发胀的太阳穴,李珣将她神情收与眼底。
正在这时,另一位太医来了,正之是袁宗。
刘氏把那会沈璃书问的话重复了一番,袁宗思索一番,“微臣幼时曾在清河长大,听闻那民间倒是有一方子,用白术佐川楝实粉末,便会使得蛇发狂,只不过,不知这方子真假。”
“查,近日谁宫里去拿了这两种药材。”李珣吩咐,便立即有御前的人应声而出。
众人就都在这等待着,沈璃书不耐,她肚子有些不舒服,但偏偏,害了她的人,还在这里安然无恙的坐着。
李珣今日没想放过谁,不仅派人去查了药材领用情况,也让人去查了小润子的近况。
比魏明先回来的,是皇后身边的锦夏,她略有遮掩:
“小润子,原本是在方嫔宫里当差,后来被内侍殿的人划去了沈昭仪宫里做些粗活。”
这样倒是把皇后身上的责任都摘掉了,毕竟皇后也不可能每一个宫人都去核查。
方嫔心里一凛,她就说瞧着小润子眼熟的很,刚到行宫的第一日,她因为所分配的宫殿不是很合心意,随意打骂了宫里一个小太监,只因那小太监惨叫了几声更惹得她心烦,她便将人退回了内侍殿。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润子会去了沈昭仪身边啊?
“皇上,皇后娘娘,嫔妾都不眼熟着奴才,他是犯了错才被赶出宫的,嫔妾,可没指使他做任何事啊。”
淑妃瞧着方嫔这样子,扯唇笑了一下,旁若无人一般:
“方嫔一句不知道,便能洗去身上的嫌疑么?谁不知道,你向来与沈昭仪不合,多有出言不逊的时候。”
“嫔妾没有!”方嫔百口莫辩,她看向皇上,急着解释:
“皇上,嫔妾虽然嫉妒沈昭仪得宠又有皇嗣,可嫔妾从未有过害她的心思啊。”
明面上看,沈璃书与方嫔之间确实有过口角,不过沈璃书不相信,方嫔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方嫔还跪在地上,先前被李珣打发出去查事的人纷纷回来禀报。
魏明:“奴才已经查清,在今日沈昭仪回来之前,侍卫们一共见了四人经过。”
“皇后娘娘宫里的芍药,淑妃娘娘身边的玉柳,方嫔宫里的姿容,还有,管美人宫里的文慧。”
“除了芍药、玉柳都在这,奴才还去将文慧也带了过来,不过,姿容,奴才去的时候,发现她死在自己的床上。”
不愧是总管太监,一桩桩,一件件,说的简单明了,不仅如此,还将人都带到。
李珣哦了一声,“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事已至此,姿容死只有一种解释,杀人灭口。
方嫔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上了,姿容?姿容怎么会......
“奴才还在姿容的房间里,发现诸多不属于宫女份内的金银珠宝。”
证据好似都指向了方嫔,偏巧这时候去太医院查的人禀报:去领用那两种药材的人,正是姿容。
方嫔指使姿容去拿药,再由小润子将药用给那蛇,引得那蛇咬了沈璃书身边的人。
若是运气好,直接咬了沈璃书最好,退而求其次,咬了她身边得人,她从仪仗上摔下来,皇嗣估计也凶多吉少。
一个哑口无法说话,一个暴毙死无对证。
管美人看了一眼李珣,“背后之人,心思也太过毒辣。”
淑妃附和:“确实手段了得。”
事情到此,好似都已经水落石出,唯有方嫔,恐惧地失声求饶:
“求皇上皇后明鉴,绝对不是嫔妾所为啊。”
皇后出言:“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来,方嫔。”
是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方嫔,沈璃书掀眸:
“皇上,那姿容是方嫔宫里的人,可那些金银珠宝何来的?”
“那条路上,还有另外三人经过,当真只是巧合吗?”
“小润子又是被谁,割了舌头?”
若是被方嫔的人割了舌头,他有如何会甘心情愿为方嫔做事?
沈璃书从来不信忠诚,只信人心。
她说的这几件,都是这其中存疑的地方,越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方嫔,她就越不相信。
方嫔不过一个嫔位,哪来如此大的能量?都能在皇后手下,将人塞进来,还人不知鬼不觉。
她直勾勾看着李珣,摆明了她对这个结果存疑,她知道,她说的这几句话,有些兵行险招的意思,这相当于直白的,要李珣给她一个答案,她以为李珣已经信了那个结果。
对于李珣的脾性来说,无异于虎脸旁边拔毛,他一向不喜后妃太过强势,也不喜有人,置喙他的决定。
气氛有些许凝滞,李珣看着她,她没有半分退让。
若是这一次,放掉幕后之人,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总归,对她来说,威胁太大。
“朕说了,你安心。太医说你不要太过激动。”他忽而出声,却是温和的安抚,“魏明,按沈昭仪的,继续查。”
沈璃书僵硬笑了笑,他这话,便说明他不信现在这个结果,倒是她误会他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本就都有些疲累,听见皇上这么一说,顿时又各自心思迥异。
淑妃说:“沈昭仪这番作态,真像是腹中皇嗣已经没保住了一般。”惺惺作态,明明孩子好好的,偏要勾了皇上为她出头。
话音落,淑妃就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她道:“看着本宫做甚?当年皇后、还有本宫遇到这些事的时候,可没有如同沈昭仪这番。”
“皇上日日在前朝宵衣旰食,还要在后宫管这些,臣妾都为皇上心疼的慌。”她含情脉脉回望李珣,却被后者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
李珣的声音平静却有威严,“淑妃,你经历过这些,才更应当有怜悯之心和共情之理才对。”
这话,是明晃晃说淑妃,心硬,也是在打脸她方才说的话。
淑妃一愣,“皇上......”
差点忘了,还有淑妃,若说这后宫里,谁有布局这样一件事的能力,除了皇后,还有淑妃。沈璃书掀眸看向淑妃,好看的眸子里倏而就泪盈盈的。
她转头看向皇帝,两行清泪措不及防落下,“倒是臣妾小题大做了。”
“......你!”淑妃看她这一副作态,气的想要跺脚,她从前没发现,沈璃书也是一副绿茶样子!
李珣面色不虞,只是黑着脸,看着淑妃。
淑妃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话,没说更多出来。
很快,魏明便来汇报,那三人已经审问完毕,各自有说辞,他也去核对了,几人的说辞都能对的上。
李珣面无表情:“若无人说真话,便用刑罚吧。”
魏明一顿,随即说是。
这还是本朝第一次,皇帝要对宫人用刑,这里自然不是普通的刑,而是,能让人吐真言。
这时候,淑妃有些慌了,她找补道:
“皇上三思啊,芍药、玉柳都是在皇后与本宫身边伺候的人,若是因为此事,瘦了刑罚,让皇后娘娘与臣妾的脸面往何处放啊?”
一个皇后,一个一品淑妃,因为一个三品昭仪的事情,身边得脸的人因此受罚,称得上一句颜面扫地啊。
她这话,看似说的有理,视线落在皇后身上,是寻求赞同的眼神。
皇后心里暗骂一声,淑妃如此不识时务,一个奴才和皇上的心意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
“皇上,找出真凶,也是为了肃清后宫风气,让皇嗣都能安然。”
“臣妾并无任何不妥。”
第53章
◎有心◎
李珣看都没再看淑妃一眼, 面色不虞看向魏明:
“还不去?”
“什么时候说了实话,就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此言一出,大殿内都静了下来, 任谁,都看清楚, 皇上在此事上的态度, 如此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