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她,她明天再把库房里的好料子拿出来,给皇帝做一身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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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宫。
顾晗溪身子已经快六个月,随着气温愈发升高,穿着也愈来愈凉快,很清晰便看见隆起的小腹。
屋内安神香气味温和,一如此时的顾晗溪脸上温和慈爱的神情。
老太傅过世,她虽为孙女,但到底是国母,回去顾府一次,便再没有奢望,这些日子一直在乾坤宫内。
腹中孩子一天天大了,她作为母亲,愈发感觉到和孩子之间的链接越来越明显。
瑟春上前,拿掉顾晗溪已经写好的一张纸,重新铺上一张崭新的纸供她写。
“锦夏呢?”顾晗溪问。
“锦夏姐姐去御膳房拎膳了。”
顾晗溪这时候抬眸,透过楹窗,看见外面愈发透绿的自然色,一晃眼,要入夏了。
她已经很久,不闻窗外事了,抬手轻柔抚摸了自己的小腹,孩子还有几月就要出声,她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
她垂眸,暖黄的烛光透过纤长的眼睫转成细碎的阴影,温声道:“去御前请皇上来用晚膳吧。”
瑟春瞪大了眸子,开心主子终于想通了,这段时间主子一直闭门不出,拒绝后妃来请安,同时也已养病的由头拒绝皇上来看她。
这是第一次,主子主动提出来去请皇上。
她是顾晗溪的陪嫁侍女,陪着顾晗溪一起从顾家到王府,再到宫里,一起经历了许多事,自然是欣喜于主子能主动走出来。
瑟春高兴笑了笑哎了一声,“奴婢这就去请。”
御书房内,敬事房总管常宁正请李珣挑牌子。
眼见着李珣的手往沈昭仪的牌子上落去,常宁眼角抽了抽,壮着胆子出声:
“皇上,太后娘娘特意交代,不可专宠。”
说的是便是李珣若进后宫,十次有半数都在坤和宫。
李珣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即乜一眼常宁:“你倒是当的好差。”
常宁背上都冒了冷汗,头愈发低了些:“求皇上赎罪。”
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太后耳提面命,他若是不说,也要吃挂落。
正在这时,魏明躬身进来禀报:“皇上,乾坤宫瑟春姑娘来了,皇后娘娘询问您是否得空去乾坤宫用晚膳。”
李珣有些意外,皇后的人来御前请人,倒是头一次,他收回手,睨着常宁:“还不滚下去?”
御书房外,常宁抹着脸上的汗,对魏明感激笑笑:
“还好魏公公您来的及时。”
魏明也平和:“常公公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在皇上手底下当差,自然是以皇上的心意为主。您也是为皇上考量。”
常宁听懂言下之意,苦涩笑笑,这道理他如何不懂?可他与魏明这种跟着从潜邸上来的人不同,先帝还在的时候他就在这当差了,自然要顾忌太后的面子。
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魏公公指点。”
魏明微微垂首,目送常宁远走。
李珣带着御前的人去了乾坤宫,皇后亲自在内殿门口迎接,还未行礼,便被李珣抬手制止:
“你身子重,不必多礼。”
顾晗溪垂眸笑笑,顺势起身,“多谢皇上。”
却是再无多话,和李珣一道进去。
平日里这内殿多是药的清苦味,今日瑟春还专门点了檀香。
“你近日身子看来好多了,乾坤宫伺候你的宫人都有赏。”
顾晗溪替宫人们多谢李珣,亲自给李珣斟了茶,“先前是臣妾钻了牛角尖,让皇上忧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那日一句,‘静若,你是皇后’,理智冷漠,也无情。
是啊,自从他登基,她成了皇后,她身上就担着属于皇后的责任,她不该也不能沉溺于个人的情感当中。
这些日子,她称病养胎,实则,是帝后之间生了嫌隙。
李珣看着她的面庞,终究是接过来茶,“你与朕夫妻之前,不必多言。”
只这一句话,叫顾晗溪瞬间红了眼眶,她尽力讲眼泪逼回去,好一会儿,哑声道:“多谢皇上。”
李珣吃饭时,一惯不多言,顾晗溪觑着他的脸色:
“臣妾想着,既然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便复了后宫妃嫔的请安吧。”
李珣:“一切以你的身子为主。”
这便是应了的意思。
“淑妃四月中旬的生辰,臣妾想着,她近日协理六宫辛苦,为她举办一场生辰宴,已做嘉奖,皇上觉得如何?”
按照本朝惯例,三品及以上后宫妃嫔可办生辰宴会,至于宴会大小,则看妃嫔是否受宠。
顾晗溪提起,李珣才想起来许鸢的生辰,倒是说:“依皇后的,只是朕刚登基,后宫不宜太过铺张浪费。”
顾晗溪垂首,“臣妾省得。那淑妃......”
李珣放下手中汤匙,与碗壁相碰叮当一声轻响,他拿了一旁的帕子掖了掖嘴角,掀眸看顾晗溪,回答她的未尽之言:
“先让她继续协理着六宫事吧,宫务琐碎,等你生产完,再费心。”
顾晗溪失落垂眸,面上依旧带着浅笑:“皇上说的是。”
“你且好生歇息,朕回御书房了。”
顾晗溪带着伺候的人行礼:“恭送皇上。”
明黄色衣角消失在门外,顾晗溪眸色变冷,明明在潜邸,皇上还说后宫需得她来主持大局,这才不过两月,竟是收不回六宫协理之权了。
何止是夫妻,更是君臣,他的话,她从来无法质疑反驳。
当晚,乾坤宫恢复请安的消息,便传到了后宫各处。
长春宫内,正在为白日里御前之事生气的许鸢,气愤程度又加一层。
她去御前,魏明总是拦着,今日沈璃书去了,便能进去伺候,她如何能平静?
听闻慕枳带回来的消息,许鸢冷声问道:“她身子好了?”
问的是皇后,慕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既能恢复请安,向来并无大碍了。”
乾坤宫口风一向紧,旁人轻易探查不出来什么。
许鸢眸色渐冷,协理六宫这些日子,她已然初初尝到权力的甜头,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将协理六宫的权力交出去。
她抬手唤来慕枳,对着她耳语几句,“听见了吗?”
慕枳点点头,垂首说是。
翌日,众人都到了乾坤宫,许久未曾聚在一起,一时间,乾坤宫内殿有些热闹。
沈璃书上首,许鸢的位置一直无人来,除了她,亦还有别人将打量的视线投过来。
大家都是看好戏的样子,阔别许久的请安,淑妃是否会按时到?
但直到时辰到了,顾晗溪在锦夏搀扶下走了出来,淑妃依旧未到。
顾晗溪今日着一身明黄色凤凰刺绣宫装,头上的金凤步摇与牡丹金簪,无一不在彰显着她的国母地位。
虽看着华丽,但与顾晗溪身上沉稳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众人皆起身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顾晗溪抬手:“都起来吧。”
“是。”
众人都起身后,顾晗溪的眼神落在淑妃的空位上一瞬,又很快收回:
“许久未见各位妹妹,今日乾坤宫倒是称得上百花齐放,一室的好颜色。”
皇后饱读诗书,一句客套的夸赞都说的人心里怪舒坦的。
钟才人脸上肿消了些,又加上摸了胭脂水粉,看起来倒是没甚大事,她开口恭维道:
“这一室的好颜色,都比不上皇后娘娘一人的国色芳华呢。”
好一个捧皇后一人,踩整个后宫。
沈璃书没做声,低头撇盖抿茶,她倒是看出来,这钟才人就是个仗着有些家世、有些颜色、有些宠爱的真性情人。
说是真性情,不过是张狂的蠢罢了。
钟才人的话音甫落,外面响起通报:淑妃娘娘到。
随即珠帘轻响,许鸢一身绯红色宫装明媚耀眼,发髻上同色的点翠更是显得整个人珠光宝气,她睨一眼钟才人:
“钟才人的意思,本宫与后宫别的姐妹,倒是都入不得你的眼了?”
钟才人被噎,红着脸支支吾吾,堪堪说一句:“淑妃娘娘误会了。”
淑妃却早已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稍稍行了一礼:
“皇后见谅,今早内侍殿的人来找臣妾拿主意,臣妾一时误了请安的时辰。”
【作者有话说】
手和背目前都在治疗当中,预计下周应该才会多更[可怜][捂脸笑哭]
第36章
◎宴席◎
明目张胆与皇后打擂台。
谁人不知, 淑妃现在协理六宫,事忙或许是真,但真就在皇后恢复请安的时候最忙么, 以至于误了请安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