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里面的动静终于停下来,响起女子略有些哑的声音:
“云画,进来吧。”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臀部并不存在的灰尘,开门进去的一瞬,与一个男人迎面撞上,她低着头,什么都不敢看,小声说:
“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送您出去。”
男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大步走了出去。
屋内,气温比外面要高了许多,夹杂着黏腻的腥味,云画转身关了门,低着头进去,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主子。”
管窈樱红唇微张,贪婪的呼吸着方才被掠夺的呼吸,她胸前一张薄被堪堪遮住要处的风光,眼神虚虚看向云画:
“我要喝水。”
云画将水端到她的面前,她浅嘬了两口,随即从云画手里接过来一颗药丸,就着水服下。
云画将被子放下,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又将香炉中的香换了一种,这才回头去看管窈樱的表情,见她平复的差不多,才道:
“水已经备好了。”
端看云画这熟悉的流程,也能知道,这不是第一次干了。
管窈樱懒懒起身,脸上带着餍足,轻声问:“快要回宫了,都交代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等回宫的时候,他会装扮成小太监,跟咱们回宫。”
管窈樱颔首,“做的不错。洗漱吧,我累了,明日还要早起请安。”
踏入净房的前一秒,她想起来:“药还是要多备些,等回宫再看情况。”
她就不信,皇上会防她那么紧,总会有机会的。
云画跟在身后,没敢说话,管窈樱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也拦不住她。
纵使云画知道,若是被发现,这便是掉脑袋抄九族的大罪。
可主子铁了心。
夜色也带着白日里的余温,婆娑树影中,有人窥见男子身影从听荷居中出来。
而后只是轻步离开。
/
梧桐台。
行宫发生了何事,沈璃书一概不知,她在橱子中挑选着一会儿要穿的衣裳,要出宫,必然是要穿的简单些。
此时时间还早,窗外天色还未明,桃溪在一旁伺候着,听沈璃书碎碎念:
“奴婢知道了,您放心好了,您只管出去好好玩儿,宫里肯定都会照顾好的,还有小主子们,有柳声在,也没问题。”
桃溪越说越忍不住笑,沈璃书看她的表情便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眯了眯眼:“你嘲笑本宫啰嗦?”
“奴婢可不敢。”哪怕真是这个意思,桃溪打死也是不能承认的,“您出宫应当也用不了几天吧。”
那倒是,李珣不能离宫太久,她们定然是很快便回回来的。
说笑间,外面来人通报,说魏明总管已经在外等着了,是皇上的銮驾亲自来接的。
沈璃书嗯了一声,“稍候片刻。”
在宫门见到了李珣,他一身月白色常服,头以金冠束发,在宽阔马车中,拨开了锦帘,伸手将她拉上来。
沈璃书借他的力气上来,看清他今日装扮,有一瞬间愣神,他笑道:“怎么?”
沈璃书坐定,李珣吩咐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她方才回答刚才的话:“您明知故问!”
哈哈哈,李珣忍不住爽朗一笑,“看来你也还记得。”
人总是会对一些场景记忆的格外深刻,譬如第一次或者其他有重大意义的时刻。
“这是我十四岁生辰那年,送给皇上的。”
其实也不能算是送,只不过她去书房问问题之时,恰好碰见王府的绣娘过来量尺寸做新衣,她随口说在外面铺子里得了几匹新布料,拿来一起看看。
绣娘一看,便说这料子女子穿也好,但太过清冷,不适合沈璃书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倒是适合王爷这样谪仙般的男子。
于是沈璃书也未曾想那么多,“那便做给王爷吧。”
她在王府中向来是特殊的存在,绣娘见李珣没有出声反驳,便笑眯眯道:“那老奴先紧着这件的工期。”
回忆都还清晰,这件衣服做出果然很衬李珣,将少年王爷的尊贵与清冷都显露的淋漓尽致。
今日李珣穿上,恍惚间也有了少年间的影子。
“您怎么忽然想穿这件?”
“想穿便就穿了。”
他回答的随意,丝毫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那晚她的一句有了皱纹,到底还是被他听了进去。
她今日不过十七八的年华,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纪,而他年长她六岁,时光最是不饶人。
沈璃书揶揄道:“早知道臣妾也换一身。”
马车内的烛火昏暗,李珣偏头去看她,女子换下了繁复华丽的工装,穿了一身简单的绛紫色襦裙,发髻上两根簪子固定,称得上一声朴素,但偏偏有种清丽出尘、天然去雕饰的美。
“怎么?”
“臣妾穿的也太简单了些。”
他不怎么赞同,评价道:“甚好。”
马车缓缓向前,话题告一段落,车上备好了早点,都是沈璃书爱用的,两人一起吃了些,她掀开窗帘,天色慢慢明了的,但还混杂着朦胧,“咱们这是去哪儿?”
李珣没有回答,半个时辰后,她知道了答案。
站在相国寺的门口,沈璃书有些无言。
面前是晨钟暮鼓,庄严的相国寺,身后是一片粉润的天空,层层连绵的山峰之间,是缓缓上升的朝阳。
温柔的曙光铺撒在大地和两人的身上,沈璃书有些意外:“皇上您......”
她是后妃,等闲不能因私事来此地,她虽想念父亲母亲,却也从来不敢提起。
“进去吧。”
住持和方丈在就在此等候着贵人,一应流程都已准备好,李珣亲身陪着沈璃书祭祀了她的父母。
沈璃书的眼眶红了又红,清泪还是忍不住无声落下,在心里说了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事,最后她说:女儿下次来带你们回家。
上次李珣便应允过,等年底沈江砚回来,便将父母接回家。
李珣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等她哭过之后,情绪平静了些,才有些无可奈何道:
“妆都花了。”
意料之中收获她幽怨的眼神,“很快便能再来看他们。”
沈璃书抹抹眼泪,依依不舍与他们告别。
今日生辰,好像从一开始,便得偿所愿。
行至护国寺正殿之内,李珣停下了脚步,沈璃书疑惑,便见魏明不知道何时掏出来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璃书懵懵的跪下,又有些懵懵的接了圣旨,手里明黄的圣旨有着不可忽略的重量。
魏明笑道“仪妃娘娘,您该谢恩了。”
她反应慢了半拍:“臣妾多谢皇上。”
方才魏明说,追封她的母亲为,正二品诰命夫人。
她母亲一辈子都是个普通的商户之女。
她又哭了第二次,“多谢皇上。”
李珣叹气,今日明明是该高兴的日子,偏偏惹她哭了两次,他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扶起来:“等你封四妃,朕便将岳母追封为国夫人。”
国夫人,乃是正一品,外妇的最高品级,当今也之后皇后娘娘的祖母有此殊荣。
“多谢皇上。”
沈璃书是开心的,甚至于比她自己晋位之时要更加高兴,她亦是没有想到,李珣今日会给她这样的恩典。
又是要哭的迹象,李珣拿手擦拭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仪妃娘娘,这还有许多人瞧着呢。”
李珣口中的许多人,这会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把视线投向两位主子。
“嗯。”她勉强忍住了,声音还是明显的哭腔。
李珣:“走吧,咱们下山。”
【作者有话说】
补更昨天请假,本章随机红包补偿,谢谢大家理解呜呜。另外本文正文快接近尾声,可以求看到这里的宝宝收藏一下预收吗?《宫女偏得独宠》在专栏里面,爱你们爱你们。另外上上章有宝宝投了雷,作者在这里也一并感谢,比心。
第93章
◎挤兑◎
下山之后, 沈璃书发现身边候着的人只剩下了魏明。
“他们人呢?”
李珣正闭眼假寐,“让他们都走了,省的人多, 你不自在。”
“还有,”他忽而睁眼, 不满道:“你忘记咱们出来你应该叫我什么了吗?”
“啊?”她不得不承认, 许是今天起来的早,再加上一早发生了这么许多事,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对于李珣这句话,她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皇上?”
他也懒得和她卖关子:“就如同在扬州一样。”
“......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