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筹的视线径直对上那床的位置。
但却没能看到床,只有微微荡起的帷幔。
而宋乘衣、卫雪亭就在这帷幔后。
谢无筹慢慢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又沉又缓,逐渐靠近。
在走到这床面前时,突然听到了宋乘衣的声音。
“师尊?”
宋乘衣的声音有些沙哑且带着一丝慵懒,仿佛是刚睡醒。
谢无筹停下了脚步,应了声。
“师尊今日来了?”
“我担心你的伤口,因而来看看。”
“多些师尊,师尊能来我真的很惊喜,这些时日给师尊发消息一直没回,弟子很惶恐。”
谢无筹听到衣服缓缓摩擦的声音,弯了弯唇,莫名有些寒意。
惊喜?不知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他的手指弯了下,他能感受到卫雪亭的手握着宋乘衣的手,卫雪亭的脸贴着宋乘衣的腰身,他的心跳也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谢无筹知道这不是他的心跳声,而是卫雪亭的心跳。
卫雪亭的心正在极速地跳动着。
因为接触到了宋乘衣而感到开心。
谢无筹从来不知道卫雪亭的心思。
卫雪亭喜欢宋乘衣?
他居然喜欢宋乘衣?
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谢无筹的手慢慢伸出,贴在帷幔上。
他的面容上是令人胆寒的冰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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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无筹:你受得住,我受不住!!!
第35章
宋乘衣的帷幔颜色很素净, 外层是柔软浅白的棉纱,卷卷的、一层一层,有种模模糊糊的雾感, 但是里侧却有一层薄布, 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手指慢慢地握紧了这白纱。
谢无筹只要轻轻一扯, 就能将这这帷幕拉开, 露出里面的人。
他的眼中掠过一道极冷的光影,那是一种被欺骗的勃然怒意。
但他随即闭上了眼,几个呼吸之间, 再睁眼时, 已是一片平静之色。
只是手腕到指间,条条青筋爆起,触目惊心。
帷幔被这么被一寸一寸扯开。
光线慢慢从屋内投入这狭小又隐秘的床上区域。
他的容色就变得越来越宁静。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从里侧伸出, 牢牢地束在了帷幔上。
宋乘衣的手。
她的手就在谢无筹的手下方一寸位置,抓住了这帷幔。
手指纤细修长, 带着女子特有的清瘦感。
但谢无筹却无法再拉动一寸。
多亏了卫雪亭,现在谢无筹对宋乘衣的手印象越来越深刻了。
他透过卫雪亭窥伺宋乘衣时, 而卫雪亭极少看宋乘衣的的脸,更多时刻是看着宋乘衣的手。
从前他只当是卫雪亭性格使然。
毕竟这个蠢货一直弱小又胆怯。
而宋乘衣对别人的视线很敏锐,当她锋芒毕露时,能直视她的人都会感觉到压力。
现在想想,卫雪亭应该不是害怕, 而是他就是喜欢宋乘衣,喜欢到根本不敢直视她的脸,就看着手指也能觉得快乐的程度。
谢无筹的衣袍无风而动,垂眸, 遮挡了那琥珀色的眼眸,浓密眼睫在皮肤上打上一层阴影,显得冰冷且冷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怎么了?”
与他冷漠的外表形成反差,当他的声音响起时,他的话语却温柔且语调微上扬。
仿佛带着最真切的慰问与担忧。
“请师尊止步。”
宋乘衣的声音透过帷幔传来,冷静异常。
“弟子衣冠不整,容弟子整理。”
谢无筹的唇角弯起,眼中闪过一道讥诮。
宋乘衣何时在意过衣冠不整这种事,不过是因为卫雪亭在里面罢了。
他的手没有放下,宋乘衣自然也没有放下,自然也无法“整理衣冠”。
“乘衣,你是不是因为我的惩罚而心有不满。”
“弟子没有这样想过,师尊惩罚弟子是应当的。”
谢无筹道:“那便好。”
他的神色愈发冷静,那些怒火,那些欺骗都被压了下去,此刻他愈发清醒且理智。
他的话语缓慢且真挚:“我一直在思考你说的话。”
恰到好处的停顿,刻意的回避。
“这些年,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从来没有惩罚过你,今日你受罚,也是我的责任,我带来了膏药,但因为担心却失态了。”
“你好好休息,之后再来找我吧。”
他的声音温和,松开了握着帷幔的手。
进退有度,极有分寸,没有半分强势。
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被握住了。
宋乘衣拽住了他的手腕。
谢无筹莞尔一笑。
他抛下了鱼饵,等待着宋乘衣上钩。
他就知道会如此,因而他并不意外,反而心中闪过一丝赞赏。
宋乘衣谨慎又敏锐,立即就发现了她自己做法中的不妥当之处。
站在宋乘衣的角度来看,宋乘衣口口声声说她喜欢自己,甚至不怕被罚,那么无论出于何种情况,她的首要因素都应该是找到机会与自己相处。
如果她这次放弃了,她一定会意识到她的行为在自己的心中就定格了,不过是一时的冲动。
宋乘衣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会握住的,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会主动地掀开这帷幕。
但宋乘衣的掌心有汗,谢无筹下意识就想甩开,但他忍耐住了,只是眼神中不免带着几分不喜。
他蹙眉克制着这种厌恶的感觉。
宋乘衣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情绪,仍然握着,甚至因为黏腻湿滑,反而握的紧。
那汗液便好似要渗入谢无筹的皮肤中。
“师尊,”宋乘衣轻柔地喊着。
不同于先前的恭敬有礼,抛下了这些后,这称呼便不一样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与禁忌。
“我一直在等着你。”
宋乘衣的声音低沉且暗哑,低低沉沉很有磁感。
“我来看望受伤的弟子是应当的,不是吗?”
谢无筹将‘弟子’两字咬的几分重,提醒着宋乘衣应当注意的距离,又好像是在邀请宋乘衣更进一步。
宋乘衣没有说话,松开了谢无筹的手。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的手指慢慢拉开了帷幕。
但又没有全部拉开。
她从那前往后拉,只拉开了一半,里侧那层薄布笼在一边,留下了外面的那层模模糊糊的白纱。
宋乘衣靠在床边,衣冠的确不整。
上衣的里衣被脱下,白皙身体上是一层又一层白绷带。
她的黑发凌乱披散下来,遮挡了部分露出的肌肤,但也有部分纯然的白,透过黑发间露出,右手随意放在床边,左手……
谢无筹的视线从宋乘衣身上移开。
他的视线往下移,床头边缘那碧绿色的荷叶包裹,荷叶上有细细的线绑着里面的蜜饯。
再往下是一层较为厚重的被子,被那快薄布遮挡,隐在阴暗处。
他的视线装似无意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