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乘衣抿了抿唇,眼眸低垂,看上去有几分不自然:“倒让师尊见笑了。”
但她等了片刻,也没有听到师尊说话。
她抬头,透过白纱,视线也有些朦胧,只看到师尊站在那里,眼眸没有看她,只淡淡地望着那没被拉起的薄布。
他拂身而立,身量很高,让人感到压抑。
师尊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有人藏在她被下。
宋乘衣想,她做的很完美。
被子无一丝凌乱,卫雪亭隐去了气息,这帷幔也只拉开了半侧,甚至还隔着层白纱。
这情况与那晚的情况不相似,那晚宋乘衣可以设置隐身结界,但那也是来自于对她实力的自信,苏梦妩与灵危都没有可能会看透她的术法。
但师尊不一样。
宋乘衣不能冒险,因而只能将卫雪亭藏在她的被下。
现在,她所需要就是冷静。
不,不是冷静,她要表现出一个刚刚恰到好处的爱慕者形象,一个克制的追求者形象。
宋乘衣用右手缓慢地摩挲了下脖颈,“师尊能替我拿件衣服吗?”
谢无筹这才动了动眼,顺着宋乘衣的指示,为她拿了件里衣。
宋乘衣的手从白纱中伸出,青年却没有将里衣递给她。
“你的身上伤口需要处理吗?”
宋乘衣听到谢无筹的话,朝后望了眼,后腰处有淡淡的血迹渗出,白绷带渐渐泛红。
“无事。”
宋乘衣不知道何时这又撕裂开,但因为她的疼痛都传递给卫雪亭了,因而她也没有多大感觉。
但青年没有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将这里衣叠了叠。
他的手很巧,那里衣在他手上上下翻折,渐渐整齐。
他将这里衣叠好,握在手心,随后手腕一翻,一瓶药出现他手上。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声音柔和。
“你的伤口在背后,我来为你上药。”
宋乘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这明显不符合她爱慕师尊的人设。
她的手指摩挲了下被子,问:“师尊不在意吗?弟子喜欢你这件事。”
谢无筹笑了笑,带着宽容:“在你想任何事前,首先要记住的是我是你师父,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
从前师尊也的确是为她上过药,不止一回。
宋乘衣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好。”
但在她答应的那瞬间,放置在被子中的那只手,突然被攥紧了,仿佛是被虫子贽了下。
青年坐在床的边缘,床几不可见地往下慢慢陷下一点,标志着人走进的事实。
一股清冷却不容忽视的檀香瞬间笼罩了这小片空地。
宋乘衣的身体略侧,单手解开了后腰那一块窄小处的绷带。
只有这部分在渗着血。
青年并没有坐入这帷幕内,他坐在床头,隔着这一层柔软的白纱。
宋乘衣的身子背对着师尊,听见了瓶口被拿下来的声音。
很快,后腰处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师尊的动作不紧不慢,他的声音也慢慢传来。
“乘衣,其实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你。”
“师尊但说无妨,我从不欺骗你。”
“我相信你。”谢无筹垂眸。
宋乘衣露出的这一寸后腰很窄,皮肤很细,看不到一丝毛孔,只有一道道青筋顺着经络隐下,被柔软的裤掩盖。
但这窄小的后腰上,却有一条翻卷的皮肉。
谢无筹感到神经猛地愉悦跳了一下。
与隔着卫雪亭的眼眸看着不同,亲眼看一种不可控制的爽感。
但突然,他转瞬又面色郁沉。
他想到了卫雪亭。
这些伤是卫雪亭给予的。
谢无筹之前没有在意这一点,因为之前他还不知道卫雪亭竟喜欢宋乘衣。
他眯了眯眼,这样再看,这鲜红的颜色又觉得刺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谢无筹问。
什么时候?
宋乘衣冷静地回想着那些曾经看过的有关感情方面的各种书,她过目不忘,将那数本感情中和在一起,又糅杂她与师尊之间发生的一些小事,娓娓道来。
宋乘衣说的很细,声音细微又柔和,与平日里那清冷的声音不大一样,语调该停顿的时候停顿,该上扬的时候上扬,虽然情绪起伏不大,但似乎总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真意。
谢无筹的眼眸望着那边缘的整齐的被子。
他对于自己宋乘衣引导着宋乘衣说出自己心中的爱意没什么感觉。
但不得不说,心中充满了一种类似于胜负欲的东西。
他轻微地叹息,他也是个男人,即便他不爱宋乘衣,即便他喜欢苏梦妩,但也并不妨碍他此刻的愉快。
听到了吗?
他愚蠢又可怜的分身。
宋乘衣突然发现自己的手镯突然变了下,那好感度突然慢慢上升了。
这居然有效?
宋乘衣感觉自己只是在侧面说着师尊的好话,例如他多俊美,多强大,多让人心安,让自己感觉到了安全与被拯救等。
既然这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意外地有效果,她自然得多说了。
她冷漠且轻慢地想。
但与她冷漠的外表不同,她的话语更加令人心动。
突然,她微妙地顿了下,但又很快地接上了。
仿佛那一瞬间只是在思考着措辞,没什么不同。
在师尊进来后,卫雪亭就一直没有什么动作,除了只握着她的手。
但现在,宋乘衣感受到他开始动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话语刺激。
被下,卫雪亭的全身都很滚烫。
一手突然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插入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交扣,亲密无间。
夏日很热,被子里很热,她之所以盖着被子,也不过是因为疼痛而感到冷,但此刻疼痛感的失去,宋乘衣热感也逐渐恢复。
卫雪亭的个子很高,腿很长,因而他在被下是蜷缩着腿的。
也是因此,他的腿离她的腿很贴近。
宋乘衣裤子的布料湿润,紧紧贴在腿上。
卫雪亭也是如此。
这相当于他们两个在被下,几乎是隔着这层衣服布料,皮肉亲密接触。
卫雪亭不动时,她感觉还并不深刻。
但现在,卫雪亭显然不甘心这样。
师尊就在宋乘衣的身后,宋乘衣不能在被下动作,也就不能制止卫雪亭。
师尊的好感度还在上升,宋乘衣也不能停下正在说的马屁,也就无暇顾及卫雪亭。
宋乘衣在被下攥紧了手指,以此来做以微妙的警告。
但卫雪亭却好似没有被警告的想法,他的腿就这么缠在她的身上,双脚夹着她的脚,脚骨亲密地相贴,脚微微动了动,带起了一阵酥麻。
突然,宋乘衣注意到那手镯上的好感度凝滞了,只停留在二十,不再往上。
也是在此时,感到后背一道猛烈又灼热的疼痛。
她的注意力被谢无筹所吸引。
回眸,对上了师尊那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怎么了?”
她看到谢无筹弯着唇角望着她,眉眼润泽。
宋乘衣的视线往下一扫。
师尊那修长的手指正按在她通红的皮肉上,与血肉接触,他的拇指甚至有些卡入了那卷起来的肉的缝隙,仿佛要钻进去。
注意到她的视线,谢无筹这才低头望了望,有些歉意道:“抱歉,我没注意到。”
青年容貌俊美,眼眸低垂,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洁白的额头,睫毛翘起的弧度,唇畔含笑。
他的心情应该不错,毕竟那好感度的提升不是假的,但此刻他的心情应该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