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唇角,苦涩的药味传到了他的整个口腔。
萧邢想他怎么会不知道宋乘衣现在有喜欢的人呢。
但很可惜,他来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宋乘衣喜欢谁,他都不会让她成功的。
他要先拆散宋乘衣和她的情郎,然后让宋乘衣爱上他,最后再狠狠甩掉宋乘衣,让她体会到自己那时的痛苦。
宋乘衣安静地陪在萧邢身边,陪满了一个时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次与往日一样,萧邢会先冷嘲热讽、然后发疯、最后沉默安静。
但也有点不一样,这次萧邢在临行前,送了她一个精巧、看上去价值不斐的桃簪。
说是价值不菲,是因为桃蕊中镶嵌着一颗淡粉的鲛珠。
宋乘衣在日光下转了转,鲛珠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她原先并不收,但萧邢说如果她不收,便在之后的日子他们在一起的一个时辰里,她都不好过。
虽然这个方法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宋乘衣收下了。
宋乘衣离开了萧邢的住所后,便赶往莲雾峰。
谢无筹的命令,她已经无法再拒绝。
她不再能有借口,这已经是谢无筹让步后的结果。
在卫雪亭旧疾复发,无法行走的这些时日发生了很多事。
在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宋乘衣终于证实了幕后隐藏偷窥她的人——绮罗。
绮罗趁灵危离开之迹,偷袭她。
但可惜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当时萧邢也与她一起。
萧邢实力太低,几乎如同凡人。
因而绮罗并没有在意他。
但宋乘衣得承认,萧邢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她。
萧邢提供给她很多丹药,宋乘衣灵力枯竭了又补上,靠着磕药,最终从层层蜂拥而上的妖中突围。
绮罗是条九尾狐,多智心狠,善用幻境迷惑术,能迷惑人心。
当年,她年轻气盛,并没有直接杀死濒死的绮罗,而是折磨了他。
宋乘衣曾砍掉了绮罗的九条尾巴。
但当时她并不知道,绮罗没死,金蝉脱壳了。
就像她了解绮罗,绮罗也了解她。
绮罗应该明白了她的仇恨难以消解,这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壮士割腕,毅然舍弃了八条尾巴,全力保留最后一条,金蝉脱壳,给她造成了一种已死幻觉。
绮罗和宋乘衣的渊源,能追溯到很多年前,她还被囚禁之时。
只是对她而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已成过往。
但对绮罗而说,却是困住他的牢笼。
绮罗靠着她的血,从一条青涩、初出茅庐的一尾狐,修成了九尾狐。
他有贪欲,有所求,所以他才会修养多年后,不再隐姓埋名,而选择再次与她对上,希望恢复到当年原始的力量。
宋乘衣本来可以在此处解决绮罗,绮罗现如今实力仅仅一尾,所以才会迷幻其他的妖为其驱使。
宋乘衣并不畏惧,但绮罗还是成功逃跑了,在他同伙的帮助下。
他有同伴,这是很稀奇的事。
尤其是这同伴似乎还是昆仑的人。
宋乘衣隐隐约约看到了那隐面男人的昆仑玉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绮罗能让这么多妖穿过昆仑的结界,进入其中,应该是有内应。
但没关系,现在他们逃不出去了,宋乘衣全面更换了结界。
每个进出的人都会经过严格的审查。
宋乘衣相信绮罗如今一定还在昆仑。
她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所以她非常忙,但很遗憾的是,绮罗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半分消息。
谢无筹总是会找她,每日她都要与谢无筹一起上一堂佛修课。
实话实话,现在,宋乘衣并不想耗费很多时间单独与谢无筹在一起。
谢无筹总有自己的情绪处理方式。
谢无筹与她在一起时,情绪起伏太稳定,好感度从没有单独上涨过。
想要谢无筹好感度上涨,必须与其他人绑定在一起,比如每当她因为其他人冷落谢无筹时。
当然,在她因为卫雪亭的存在,而拒绝谢无筹时,谢无筹的好感度下降或上升最快,起伏波动最大。
宋乘衣觉得谢无筹是真的进入了义父这个角色中了。
他无论内心多么地不喜,好感度再如何掉,也不会再如往常一样,对她冷言相向,而是温和且和善地讲道理,摆事实。
就像今日一样,宋乘衣拒绝了每日见谢无筹上课的想法,谢无筹虽然生气,但也表示理解。
但谢无筹随后就制定了‘父女日’。
在这一日内,他们必须要在一起,交流这些年从未交流过的亲情。
如同一个慈父。
真的无聊至极。
宋乘衣找到了与谢无筹的相处办法——
用卫雪亭去钓谢无筹,用卫雪亭去激发谢无筹的更多情感,类似于占有、嫉妒等。
而面对卫雪亭,宋乘衣也有相处之道——
激发卫雪亭的争夺意识,如果卫雪亭能从谢无筹那儿争夺更多的能量,能诱发好感度的提升,那她离成功就很近了。
但如果卫雪亭做不到如此,宋乘衣想,她只能将卫雪亭作为一枚测量谢无筹的棋子了。
宋乘衣并不想伤害卫雪亭,卫雪亭很好。
但他唯一的不好之处,便是他目前比不上谢无筹有利用价值。
卫雪亭喜欢她,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不想让她失望,
如果卫雪亭真的能从谢无筹那争夺了足够的筹码,她就会给予他‘爱’,独一无二的爱。
如果卫雪亭不行,她虽然惋惜,但也不会失望。
因为卫雪亭也发挥了他的余热。
作为回报,她也在相处的过程中,对卫雪亭好一些。
这对卫雪亭很不公平,她尽可能不去想这些。
因为如果有可能,宋乘衣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但天命也不曾对她公平过,而她只是玩弄人心,又有什么不可以。
庭下月色如流水,月落星沉,院内摆了几盏莲花灯,流光溢彩。
容色温润的青年坐在院内,白衣垂地,容色浸在灯光下,似真似幻之感。
“义父。”宋乘衣轻声喊道。
在宋乘衣刚到的瞬间,谢无筹就看到她。
“你来了。”
他莞尔一笑,起身迎上去。
宋乘衣先是有些受宠若惊,面上浮现浅淡微笑。
随后眼眸从不远处的桌面上望了眼,又露出些愧疚。
“您久等了。”宋乘衣歉意。
“的确是等了很长时间,我们约定的是中午,可你说中午有事,只能晚上才有时间。”
谢无筹言语温和,并不激烈,但言语中却带着些冷意,陈述了事实:“所以我很不开心。”
宋乘衣抿唇,脸上的愧疚更重,局促地低眸。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一些时间,才突然笑了,“骗你的,我也没等多久。”
他语音带笑,气氛骤然缓和下来。
谢无筹瞧见了宋乘衣肩膀处到袖间的褶皱,眉心轻轻皱了皱,但很快又散开。
宋乘衣看着谢无筹拉过她的手,将她手臂绷直。
男人摸索到她的肩胛处,从上而下轻轻扫下。
他的动作很轻,但却隔着衣服,贴着宋乘衣的手臂线条。
宋乘衣没动。
很快,衣服的褶皱慢慢被铺平。
“衣冠整齐是很重要的。”谢无筹低头,慢慢整理着她的袖子。
宋乘衣受教地应下。
谢无筹抬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是真明白,还是来敷衍我。”
没等宋乘衣回答,谢无筹便拉着她的手,带到桌前。
谢无筹比她高较多,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