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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电我 第45章

红灯再红 · 言情小说 · 353.99KB · 2026-10-16 20:59:49

第45章

  “你都不生气吗?”平静下来后,卫不禁发问。

  韩敕看上去并不为这件事困扰,从发现窃听器到现在,他始终态度平和,反衬得她像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对照组,随时爆雷。

  卫娇电后知后觉,开始思考是否操之过急,现在证据都没有敲定,指纹结果也没有出来,她就把罪魁祸首锁定,供出这段婚姻背后的不堪,实在不是明智的做法,难怪韩敕刚才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吧?或者意料之中,以对外公为人的了解,抑或,在她之前早就有前车之鉴了呢?她的那些表哥表姐在过往的联姻里,早就履行过类似的任务?

  卫娇电越想越觉得,后者概率相当之大。

  她还傻兮兮的当作秘密……结果这是大家的心照不宣。

  “生气呢。”韩敕学她说话。

  卫娇电不太开心,虽然韩敕什么都没表示,但她依然感受到了一些降维打击。

  这是年龄阅历带来的差距,还是人和人之间本来如此?韩敕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这么沉得住气吗?

  她挤着一边眉眼,光明正大观察他。

  “看出来了吗?”韩敕大大方方让她看,“现在就在愤怒的边缘徘徊,今天就让你外公家破产。”

  “……”

  卫娇电听出来了,他是开玩笑的语气。

  “也许外公只是想我了,想听一听我的声音。”她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嘴唇动了动,但硬生生忍住了,“……”

  这么说也很奇怪,哪个外公挂心外孙女,亲自见不着,托另一个亲孙女给外孙女安窃听器的?

  她小表情太丰富了,又怪异又一言难尽。

  “说服的了自己吗?”韩敕没忍住笑问。

  ……说服不了。

  再讨论下去也没个所以然,徒在这里吹海风。

  “1982年,”韩敕收起逗她的心思,说,“卫老先生的合伙人之一病逝,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和一家酒店,托给卫佬照顾和营业,这家酒店合伙人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卫佬三十。90年,合伙人的儿子刚到法定年龄便入赘,娶了卫佬的侄女,从此这家酒店就是卫家的了,合伙人留下的所有东西,也都是卫家的了。”

  “这样的例子不少,只是手法高不高明,干不干净罢了。”

  还有一句话,韩敕没说。

  现在这十几家连锁酒店,包括境外资产都是他的了。

  所以说,没什么好生气的,是他先禁足人家外孙女在先,卫家出此下策,情有可原。但要说完全没有被冒犯到,韩敕说出来自己也不信,他是软禁了卫娇电,但这不是他们家自己先送上门来吗?他照单全收而已。

  他了解卫维翁作风,故而平心静气,无论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还是窃听器,都在他意料之中。

  难道卫维翁不了解他为人?未必吧?正是料到他一定会软禁卫娇电,当初才把窃听器偷偷藏在卫娇电的行李中。

  韩敕不气,一次他姑且当乐子,两次就过分了,他不允许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

  韩敕牵起她莹白如玉的手,一双大小姐养尊处优的小手,白皙细腻,和这双没有经过生活磋磨的手一样,它的主人也涉世未深。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手心,说:“你的外公,在你眼里是好人,在我这里是恶人,不冲突,既然没做,你就不用多想,好好过你的日子,远离这些是非。”

  卫娇电怔愣地被他拢进怀中,温热的怀抱将她娇弱的身体环实了,仿佛从此被纳入保护的范围。

  咸涩的海风卷着碎浪扑上礁石,那些炽热的话语却像被海浪卷走的贝壳,只留下模糊的回响。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追着远处掠过空中的飞鸟,很快鸟儿飞走了,取而代之的开心。

  “所以你不生气,对吧?”卫娇电在他怀里仰头,一扫之前的复杂情绪,好像只能思考简单的事情,得知他对此事接受良好,也放心了的样子。

  这个角度跟小宠物撒娇似的,韩敕想摸摸她脑袋,又担心弄乱她的发型,只收力度拍了拍她腰侧。

  “嗯。”

  他确实没生气,但不代表他不会追究,出发的路上他就在盘算,只是这些都不能让卫娇电知晓。诚如她所说的,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儿不必知道。

  她开开心心过好当下的生活,比如把身体养好,回去读书,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既然嫁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人了,以前的家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车里,徐特助一边工作,一边等待。忽地车窗轻敲,他扭头望去,韩敕站在车门边。徐特助下了车。

  副驾那头,卫娇电弯下了腰,对着后视镜端详不知有没有哭花妆的脸。

  徐特助明白,两人应该是吵了一架,又和好了。

  观赏台对面有条水泥路,绿树带着青晕的幽幽小径。从导航上看,沿着小径二十米附近有几家冷饮店,咖啡馆。

  韩敕交代他陪卫娇电进去买杯喝的,又补充:“如果她点七分糖,你说我不让点。”

  “最多五分?”徐特助问。

  “最好三分。”韩敕回。

  徐特助颔首应好。三分,跟直接无糖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卫娇电都听到了。她装作没听见,问他:“你不陪我去吗?”

  情绪大开大合过之后,她略显倦容。

  韩敕有个电话要打,他说:“等会儿进去找你们。”

  “你……”

  她似乎有话要说,想想作罢,改口道:“那你快点来哦。”

  山里的房子几年前还是村民自建房,空的空,破的破,这几年跟上旅区发展,要么改成民宿,要么是餐饮店。全国各地景区模式大差不差,基本都是这个套路复刻。

  导航看不出里头路况,怕有泥沙路脏了鞋子,放在平时没关系,可待会两人还要去庄园作客。于是车子还是开了进去,在一家像是自建宅改造的咖啡馆停了下来。

  门前停着许多马卡龙色调的电动车,鲜少几辆轿车。

  徐特助出发前查过当地攻略,说:“附近有个旅游景区,几个网红打卡点,很多年轻游客,就是大学生啊,旅游特种兵,网红会来这边拍照,租小电驴骑海滨路,这家咖啡馆也是其中之一的打卡点,老板在网上有账号,挺受年轻人青睐。”

  卫娇电也是年轻人,她会不会喜欢,徐特助就不知道了,毕竟当初搜罗给老板的、关于卫娇电的资料,徐特助是没有仔细看过的,他只配合负责了大体分类,辅助校对错别字,方便老板检索。

  这段话出现在这里,起到的是一个介绍作用,言下之意里头会很热闹,倘若喜欢清静的咖啡厅现在就可以走人,换下一家。

  “网红啊。”卫娇电想了想,翻包找口罩,她担心会遇到那些探店拍视频,无意中把她当背景板入了镜,却不给她打码的博主,“徐哥要吗?”

  显然,卫娇电对此是不抵触的,又或者她是喜欢热闹的人。

  “好啊,谢谢夫人。”

  徐特助倒不怕入镜,纯属是最近流感盛行,怕带了病毒回家,传染给家里小孩儿。虽然现实通常都是小孩儿在幼儿园感染了病毒,回来传染给大人。

  “不客气。”卫娇电翻着包,咦了一声,找不到了。

  “夹层。”韩敕看她始终没找到,横插一句。

  “哦,找到了。”卫娇电扭头看他,“谢谢老公,”又对徐特助说,“有无味的,也有有香味的,柚子柑橘,薄荷,树草森林的,徐哥你要哪一种?”

  韩敕看着他俩各论各的,没再说话,继续看秘书发来的文件。

  “我选无味的。”徐特助说,“口罩还有香味?”

  后半句问得迟疑,他有点担心是卫娇电往口罩上喷香水,那这口罩多少有点私密了,他不应该要的。

  “有啊,加湿口罩。”

  这件事又是说来话长。因为总用平板购物,用眼没节制,韩敕没收了平板。上次好不容易申请来了十分钟,韩敕用手机开了热点给她,她心血来潮搜索了韩敕的名字,无意中关联点进自己的账号,看到自己过去分享的好物,于是火速把这些好物放进购物车,拜托韩敕付钱。

  清空购物车他倒是没有异议,帮他吹个头发,他就爽快付钱了。

  她在账号里推荐加湿口罩的原因——“机舱空气太干燥,我坐飞机常用,还不错。”

  卫娇电给徐特助递了个无味版口罩,自己用的是薄荷。

  撕开加湿棉嗅了嗅,是熟悉的气味,没有变质,她才把棉片塞进口罩中。她刚哭过,泪痕残留了一部分,虽然无色无味,但脸颊硬邦邦干巴巴,让加湿棉润润正好。

  还是女孩儿会过生活。徐特助感慨,他过去压根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临下车前,卫娇电给韩敕留了两个口罩,一个树草森林香味,一个无味的。

  外头停摆着五颜六色的电动车,视觉上就不寂静,推开门更是热火朝天。

  前台几个工作人员在忙活,风铃声响,离门最近的收银员面带微笑道:“欢迎光临两位客人,喝点什么?”

  徐特助点了一杯暴打柠檬冰美式,双份浓缩。

  卫娇电要的是猫山王榴莲观音轻乳茶,冷的。

  “好的。”工作人员回,“几分糖呢?”

  徐特助立马警惕,盯着收银台不作声。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笑着说:“三分。”

  工作人员也笑:“好的。”

  徐特助若无其事别开脸。

  靠窗靠墙的位置都没了,只剩下中间零散几桌,两人在其中一桌卡座坐下。

  背后果然有在拍视频的,点了满桌咖啡和甜品,大约是在探店。

  手机与这桌互相背对着,沙发隔断效果佳,确定自拍也拍不到她,卫娇电放下了心,打开化妆包开始补妆。

  韩敕推门进来时,卫娇电恰好拉上化妆包,明显感觉到那短短几秒,往他看去的视线不少。

  徐特助对这种情况倒是见怪不怪。

  徐特助总结过规律:发生在正装少见的场合居多,韩敕这一身行头可以说是迥然不群,贵不可言,光手表就一千五百万;其二像他这种天生西装衣架子的亚洲人不多,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艳压全场的完成度是靠脸。

  在他与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一起来到这桌之前,卫娇电和徐特助不约而同、面不改色戴上了口罩。

  与此同时,卫娇电发现一件事,遥记最初这人西装革履,她还觉得斯文败类,写作绅士,读作变态,现在居然都不这么想了,只是好看,身姿挺拔却松弛,男模走秀都没这么好看的。

  果然习惯是件可怕的事。

  徐特助端起自己的咖啡自觉离开,回车上等待,留夫妻二人世界。

  他刚坐下,卫娇电便靠过来,说:“老公,眼睛疼,头疼。”

  眼睛疼是哭的,头疼是大风吹的。

  “药吃了吗?”韩敕揉揉她眼周的穴位肌肉,“眼泪是眼睛的血,流出来肯定疼,以后不能随便哭了。”

  她是随便哭吗?她不是情绪上来了自然而然真情流露吗?韩敕怎么能说这是随便?

  看在他无心的份上。

  “嗯。”被说了。她无精打采点点头,又抱住他,“可忍不住怎么办?”

  卫娇电偏头痛得厉害,有时洗个头莫名其妙就疼,睡个觉也疼。

  李医生说偏头痛多起病于青春期,少部分儿童期发病,她是属于前者。

  这病有遗传背景,家族史里一个人患偏头痛,其亲属出现概率是一般人群的三到六倍。看病历她就是被遗传的那位倒霉蛋,相关检查一切正常,是内分泌和代谢因素,多伴月经期发作。

  诱因倒是多得很,饮食,压力应激,感官刺激,天气和气压变化,睡眠不足和睡眠过多,体力活动包括性活动,药物包括避孕药都可诱发。

  真是轻易碰不得。

  忍不住该怎么办?韩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像刚才他就没料到卫娇电会哭,资料里没说她是个爱哭的女孩。

  他让卫娇电找出包里的手帕,自己去前台买了杯冰块和保鲜袋。

  好在今天没化眼妆,冰敷了小会儿,她终于舒服了,让韩敕尝尝自己点的榴莲观音轻乳茶。

  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味…

  韩敕浅尝了一口,“还不错。”

  “三分糖。”

  求表扬似的,她红着眼眶却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仿佛在说:快夸我。

  又可怜又好笑。

  韩敕说:“我都喝无糖。”

  卫娇电收回轻乳茶和视线,又平静甩他一眼。……谁在跟你比这个?很自豪吗?

  喝完奶茶后,她心情变好。一行三人再次出发前往庄园。

  到达目的地,庄园夫妻二人在门口接待了他们。

  握手时,庄园夫人发现韩敕腕表缠绕了一条红丝带,和卫娇电发髻间丝来线去的红发带一模一样。

  庄园夫人面露惊讶,笑道:“二位真是恩爱。”

  顺着庄园夫人的视线,韩敕低头一看,不置可否。

  来程车上卫娇电无聊,窝在他怀里攥他的手把玩,将她手环的砖红发带解了下来,绑在他的手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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