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回电我 第35章

红灯再红 · 言情小说 · 353.99KB · 2026-10-16 20:59:49

第35章

  踌躇不决,卫娇电在床上干瞪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慢吞吞下了床。

  房门刚打开,原本两灯如豆、黄蒙蒙的苍茫中庭,忽然灯火通明。

  ……闹鬼了?

  卫娇电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原地呆若木鸡了半晌。

  然后才反应过来。

  ——韩敕远程中控开了灯。

  从中庭往下瞅,一楼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平日温馨的光景,此刻越看,愈发寒毛竖起。

  上到四楼,韩敕的房间倒没开灯,等卫娇电卡下开关,又懊恼,自己不应该开的。

  她开了,韩敕不就立刻知道她进他房间了?

  果不其然,几秒后手环亮了。

  卫娇电当做没看到。

  自上次试衣之后,卫娇电再没进过他的房间。家具陈设恢复如初,淡淡的树木清香味儿萦萦绕绕,如见其人。

  天花板嵌着光线温和的吸顶灯,不刺眼,床被温温凉凉的,在床上滚了几圈,也热了。

  轰隆一声。卫娇电吓了一跳,他的房间离天空更近,如果说在自己的房间能感觉到雷声是从南边滚过来的,那么韩敕的房间就像是从天上笔直劈下来的。

  手环滴一声,发来一个问号。卫娇电这才回过神来,回看上一条信息。

  韩敕让她去衣帽间,打开最后一个衣柜的门。

  她回了个句号过去,起了身,倒要看看韩敕准备了什么。

  可别是情趣用品,她现在可没那个心思。

  韩敕的衣帽间也没有太大改变,和上次所见一模一样。

  衣服分为四大类:家居服、西装、户外运动服、私服。

  装饰柜是老几样:手表、墨镜、领带、袖扣、衬衫防滑带、袜夹、领针、胸针、袖箍、香水……

  卫娇电趴在柜面看香水名字,无尽风雪、热带花园、星际薄荷、佛下的香灰、液态尤加利……想着,自己倒从没见过穿户外运动服和私服的他。

  打开最后一个衣柜,平平无奇,和其他衣柜没有任何区别。

  不确定墙后是否有开关,卫娇电拨开挂着的衬衫,脱了鞋子迈了进去。

  没等她找到墙后的开关,脚下先一阵波动,紧着整个人在往下降。

  不紧不慢的下降。

  卫娇电惊讶了两三秒,而后看到了衣柜之下,别有洞天。

  别墅里有四个上锁的房间,都在角落,同一个位置的一二三四楼。

  起初卫娇电以为那地方邪门,一个房间上锁姑且可以当里头藏着秘密,否则怎么也说不通为什么四个房间都上了锁。

  现在一看才知道……原来韩敕将这个房间的四层间隔都打通了。

  衣柜板停在‘三楼’便不动弹了,想下去,旁边有电梯,面前有楼梯,卫娇电图欢乐,选择了近在咫尺的滑梯,倒头冲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全身的血液涌动的急流,眨眼间便到了一层,滑梯末端做了点儿设计,令她飞出去,又稳稳落在软绵绵的垫子上。

  韩敕打来电话,她摁着手环接通,呼吸紊乱,听他问:“开心了?”

  ……明知故问。卫娇电躺在垫子上,缓缓地将心头波澜平复,才撑起自己,张望四周。

  繁荣安然寓意的卷草纹壁灯,光灰扑扑地,不知被弃用了多久,连带着周围的影都压得沉了些。

  韩敕说这是他小时用来补习上课的地方,最初四面书柜环绕,直通天花板,许多书,万签插架。

  后来有年天气异常,往年不会回潮的临海,迎来了久违的回南天,再这么下去可能面对虫蛀风险、霉菌滋生,加之他其实并不那么爱看书,于是书籍都搬到别处,专人管理,书柜也搬空了,后来这个地方成了他的小天地,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工程设计、小实验。

  房间里那台生态模拟器的诞生,最早只是他童年时期,心血来潮做的一个雷暴实验。

  这个实验很简单,高中实验室就能做,如果能搞到浓硫酸这类限制性试剂的话,方程式倒不大记得了,约莫是2KMnO4+2H2SO4=2KHSO4+……?只依稀记得原理是高锰酸酐与有机物接触会出现火花,实际操作过程十分繁复,过热不行,会爆炸,不热也不行,火光不明显,就不好看了。

  做出来,至少画面和现实中的雷风暴百分之九十相似,天幕混沌,闪电在风起云涌的强暴雨中乍现,仿佛还能看到底部的房屋、树影,在风暴中如濒死者的挣扎。

  像到,地球发生的雷暴是更高维度的生物在做实验似的。后来无意中看到木星大气环境模拟,于是,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工作搬出去后,也带走了大部分器械,这栋‘小楼’便锁起来了,只剩下一些小玩意儿。

  角落倒是留下了当年的书桌、茶座和木刻画的屏风。

  这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

  卫娇电想了想,回到自己房间,把手工箱子搬到这里来,做了一个下雨流麻。

  蒙蒙细雨,静静流淌。

  天亮,她把这个放在韩敕的书房里。

  九月下旬,院子里的金桂终于开花了。

  后厨变着花样将桂花端上桌。

  第一天上来一杯桂花乌龙冰玉露,桂花蜜与冰块夹杂在一块儿,如同晚秋的枫叶层层叠叠坠于乌龙湖中,浮光跃金。

  翌日,卫娇电在桂花树下看书小憩,被大妹姐叫醒吃桂花糕,松松软软,冰冰凉凉,配一杯红茶,终于看完契诃夫的海鸥。

  三日早餐蜂蜜桂花炖奶,四日晚餐是桂花糯米藕,五日是桂花糖芋苗,六日卫娇电没忍住,去了山里后厨。

  吃了那么多天桂花,不可能指着一棵桂花树来薅,卫娇电这才知道原来背山那颗金桂开花算晚的,山下早已山花烂漫,桂子飘香。

  这是卫娇电头一回乘坐家里的缆车下山。

  缆车底下翠巍巍的一片山,铺漫着的绿色波浪,草尖儿被秋意的光轻柔抚摸,描摹了风的模样。另一边开阔平地上炊烟袅袅,有小孩在平台上肆意奔跑,跳猴皮筋,笑声冲破天际却爽朗。

  大妹姐伴随左右,指着平台上的其中一栋建筑介绍道:“那巴洛克风格的粉色联排别墅,前身是酒店,现在是佣人在住,小孩是佣人们的小孩。之前给租出去拍过两次电影呢,你一定听说过的。”

  卫娇电听着两部电影名字,其中一部非常有名,说到中国电影史,必定会提到的一部电影。

  “妹姐,你这样好像旅游区景点的导游。”卫娇电趴在窗边,疲惫又矜懒地打了个哈欠,忽而哈哈笑道。

  “先生派的任务。”大妹姐也笑。

  卫娇电对于韩敕掌握她所有动向并不感到意外,继续听大妹姐娓娓道来。

  除去山顶的饭是在山顶做,其余别墅皆不开火,都是从联排别墅做好了再送上来,包括山顶聚餐的时候。

  家庭成员也可选择到联排别墅里吃,左手边那栋别墅专门用来下厨做饭,进门便是饭堂。

  “我也可以吗?”卫娇电问。

  “自然,”大妹姐笑道,“不过有可能要面临家庭社交哦。”

  …那还是,算了。

  她连自己家都不想社交,更遑论韩家。

  俗话说春养肝,夏养心,秋养肺,秋季不养肺,一年养生都白费。

  今天的下午茶是桂花梨水,重点是去燥润肺,刚好梨子有化痰止咳的作用,正好止一止卫娇电的惯性咳嗽。

  七日是桂花麻薯,黏黏糯糯的,会拉丝,还配了黄豆粉和红糖。

  日子一天天降温,隔几天降一度。

  佣人们最近忙着将换季的衣服取出,替换她房间衣橱的部分夏衣。

  卫娇电正和大妹姐说,她要清掉衣帽间的一部分衣服,腾出空间放她网购买来的新衣服。

  没关的门外突然涌动一连串急乱的脚步声。

  闻声,房内两人依次转过身望去。

  门后小女佣冒出来,脸上姑且还算镇定,语气却惊慌失措:“太太,妹姨,桂花树上有几只没了气息的松鼠。”

  大妹姐首先皱起双眉,走过去,“收拾掉不就好了,这样吓着夫人,以后不去桂花树下了。”

  “不是…那几只松鼠内脏都被剖出来了,不像是自然死亡和小动物叼来的,更像是人……”

  两人越走越远,佣人的声音尽量压低,免得真如大妹姐所说的那样吓到主人家。

  前几天卫娇电在桂花树上看到小松鼠,听说往年小动物们过冬会囤积食物,小松鼠找不到食物就会来吃桂花,啃树皮。

  也有的小动物会在院子里打窝,卫娇电有点儿怕昆虫爬虫之类的生物,见到会绕道走。

  前两日在屋檐下吃芋乳,甜甜的吸引来了蜜蜂,让大妹姐听闻她惊叫,这两天她没敢去屋外用餐,叫大妹姐记住了。

  卫娇电提着裙摆下了楼,正巧碰见佣人们在处理树上的死松鼠。

  不知在三十多度的天里闷了多久,都觉得恶臭晦气,一脸嫌恶。

  大妹姐指挥着,转过身发现卫娇电杵在屋檐下。

  屋子大门半敞,卫娇电今日穿了一条黑色包臀长裙,未做任何发型,双手环胸,她面无表情,大妹姐瞧着她的脸色,感觉头顶的乌云压了下来。

  平时乍一看这两人差了几道代沟,一静一闹互补,倒也十分般配,没成想发起火来是一样一样的,都那么唬人。

  “快要下雨了,”大妹姐轻声道,“进去吧,小心着凉了。”

  卫娇电置若罔闻几秒钟,才缓缓摇头。待佣人们处理完,卫娇电让大妹姐去查门前监控。

  监控倒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卫娇电本以为是韩家人趁韩敕不在,给她来个下马威瞅瞅。

  没成想,竟是个小孩。

  这山在郊区,郊的不能再郊了,山脚下是片森林和田野,半边环海,整座山除了那幢巴洛克风格的粉色联排别墅之外,便没有出名的风景地。山下有个牌坊和保安亭,山上住的都是韩家人,但凡是过了保安亭那关的,进来就可以无障碍满山跑。

  据大妹姐介绍,那小孩名叫韩书皓,今年八岁,算起辈分来,是韩敕父亲的兄长的曾孙。

  这关系远得可以。

  卫娇电半晌问:“他该叫我和韩敕什么?”

  家里人多,就连大妹姐也要现场捋关系。

  半分钟后说:“叫他叔公,叫你叔婆。”

  ……

  叔婆,卫娇电嘴角一下抽搐。

  天杀的,她才二十一岁。

  她身娇体弱,大妹姐看不出来她有没有被这件事吓着,掩不住的心切:“这件事我会转述给先生,让那边给个说法。”

  卫娇电点点头,说好。

  横竖她不是第一目击者,更没有被吓着,也懒得与外人周旋,让韩家人自己处理,到时白赚一个道歉也不错。

  就是苦了佣人。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过去。

  没想到次日又发生了一桩。

  凌晨五点,天上暗色沉沉,这座山尚未苏醒。

  卫娇电裹着睡袍杵在门前台阶,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桂花树。

  桂花树下,枝头三三两两垂钓着丝带,丝带底下系着咽气的死鸟。

  巧合的是,卫娇电昨天才看过一部电影,里头有个相似的画面。

  寺庙里的大榕树,挂满有心人的祈福牌和许愿条。

  每一根树杈都被寄放了心愿。

  眼前却是死鸟。

  天是鸦青色的,山上温度低,凉风里透着潮气,似乎裹挟着尸体的气味。

  卫娇电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晨起太阳冒头,佣人们沉默地收拾了鸟尸,送到山下去让专人杀菌处理,并给屋外和人都大扫除一遍。

  第三天,韩书皓的母亲宋又旎发现儿子一夜未归。

  *

  几天前,宋又旎约了几个妯娌到家中搓麻,打发这漫长无聊的贵妇生活。

  间隙问了一嘴佣人,儿子琴练得如何。

  佣人上楼,回来一脸惊慌。

  “太太,少、少爷不见了!”

  宋又旎手里握着一个二筒,皱了眉:“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

  佣人欲哭无泪。

  宋又旎克制着愠意,“行了,别说了,打去监控室,看人哪儿去了。二筒。”

  “杠。大三元。”下家利索道。

  “倒霉!”宋又旎忿忿。

  几分钟后,佣人急匆匆回来,说:“少爷在食堂。”

  宋又旎啧一声:“还不快把人逮回来,这臭小子,又管不住嘴。”

  佣人为难道:“让去了,少爷不肯回来。”

  宋又旎摸了牌,犹豫要不要亲自去逮人。

  妯娌几个面面相视,都知道宋又旎的儿子在当童模,少不得要做身材管理,宋又旎对他的饮食管理非常严苛,像披萨汉堡牛肉派等等高热量的食物是一概不能碰的,更别说食堂那些新鲜出炉的甜品甜食了。

  偏偏这大胖小子生性爱吃,管不住嘴,宋又旎一个没注意,韩书皓就跑得见不着影了,纷纷劝宋又旎,就让他吃吧,一顿两顿没影响,“他都这么大了,正是叛逆跟你反着来的年纪。”

  “孩子都这样,你说东他偏往西跑,你越不让,他才越要去,松他一两次,他就知道你是为他好了。”

  宋又旎踌躇不决,最终被妯娌说服,一边打牌一边对佣人说:“好吧,让他二十分钟后必须回来,还要练舞,舞蹈老师马上就要到了。”

  半小时后,韩书皓蹦蹦跳跳进了家,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里满是面包,他一进麻将室就油嘴滑舌叫人,给麻将四人组分食,佣人尾随其后递盘子,“二婶,这个可好吃了,尝尝,六婶,你不吃甜的,我专门拿的咸的……妈,这个豆沙,你最爱吃了,给你。”

  宋又旎娇嗔:“就你会做人。”

  韩书皓讨好道:“那你别生气了,我就是看今天……”

  “下不为例。”宋又旎已经不生气了,却还要佯装冷脸。

  “妈,你太好了!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韩书皓嘿嘿一笑,熊抱住她。

  “去去去,你那点心眼子全使你妈身上了。以后长大娶媳妇了可别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

  韩书皓练完舞下来,母亲和几个婶子还在废寝忘食的打牌,旁边的箱子堆满了钱。

  趁几人不注意,他偷偷顺了几张红色的揣进口袋,在母亲身边坐下来,不经意地说起傍晚在食堂的事。

  “我好像见到叔公那个新过门的老婆了。”

  宋又旎不以为然:“你看错了吧,韩敕都不让她出门的。”

  “但佣人们都说是。”韩书皓形容了一下那人的外形,“头发很长,穿了一条迪奥,妈,那条裙子还是你夏天那会儿一直想买的,但被叔公截胡送去了背山的那条超季。”

  “真的?”宋又旎面露惊讶,陷入将信将疑中。

  “百分百确定,我不会记错。”韩书皓点点头,“而且梅姨也在。”

  “暗杠。”二婶扫了四张牌到角落,边摸牌边说,“妹姐也在?那可能还真的是,韩敕居然让她出门了?”

  宋又旎惊奇:“韩敕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皓儿他姑婆因为这事气疯了都?”

  六婶喝了一口佣人续上的热乎乎的普洱,吹了吹,叹道:“谁知道呢,死的又不是他房里人。”

  十年前,卫家祭祖死去的韩家人,正是韩书皓的小姑婆,享年四十五岁。

  韩书皓未曾见过。

  宋又旎口中的姑婆是这位已逝小姑婆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今年五十五岁,膝下无子,当哥哥的儿子孙子是亲儿子亲孙子疼。

  尤其韩书皓,几乎是她亲手带大的。

  韩书皓追问:“姑婆现在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得开刀。那边医生说,年纪大了心脏也跟着不好,今年估计就在美国不回来了。”宋又旎摸摸儿子脑袋,“别担心,你姑婆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又有什么用,日子过不好还不是都是折磨!”韩书皓却被戳到什么雷点,一点就炸似的,一把拍开母亲的手,拧紧了眉,撕着手指的皮,埋怨道,“小姑婆走了,姑婆郁郁寡欢,结婚又离婚,没有孩子,老了还要被自家人欺负,可怜没有人替她撑腰!叔公真不是人,他为什么要娶那个卫家人?如果没有这事儿,姑婆就不会气得晕过去,也就不会牵扯出心脏的问题,要白挨一刀……”

  “摸牌。该你了,又旎。”六婶梳理着自己的牌,头也没抬,慢悠悠道,“皓儿,知道你心疼大姑婆,但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利益当前,你姑婆几十岁人了,想不通,你还小,不用为这事儿烦恼。”

  二婶抬眼看了会儿门口,无人经过,没有可疑,低声道:“之前不是都猜韩敕为什么要娶那个女的吗?”

  这十年来,卫家每况愈下,先是遭遇电商冲击,再是错过数码转型,核心竞争力丧失,前几年激进并购后,战略失误,资产缩水,重资产行业结构性贬值,种种情况下导致负债率高达八九十,现金流断裂。

  京都卫家远水救不了近火,至于其他……

  大家都以为,千州卫家这回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结果,韩敕雪中送炭,给搭了一把手。

  把二房姑婆气的进了医院。

  二婶说:“是后来订下婚了,大伙儿才知道那女的婚约绑定了巨额遗产不是吗。”

  当时都传韩敕是要吃绝户。

  身边人也只能这么哄翻云姑姑,现在的卫家好比骆驼,韩敕搭出去的这一把手,很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大家伙都不知道那遗产到底是啥啊,韩敕也不透露一点儿。”宋又旎最终在一排叫胡中扔出一张一条。

  “之前是不知道,”二婶说,“不过前两天听我老公说,那遗产有可能是矿床。”

  六婶诧异,“真的假的?真有这好东西,卫家不藏着掖着,拱手让出来?”

  二婶笑,“卫家想藏着掖着,也得有那个能耐吃得下啊,这不是自个儿吃不下,所以才找来外人分一杯羹么。”

  六婶惊呼,“那卫家现在得气死了吧?”

  宋又旎也笑,“难怪啊,难怪车祸之后,卫家上下乱成一锅粥,王牌让人拔了,说好的合作,韩敕想独吞,这能不疯么?”

  六婶笑道:“这一招真绝啊,比吃绝户还要绝,让人在绝境中失望,就说了,当初卫家搞那一出,”暗中买通韩敕手下两条船、陆源污染物排海,“害得那什么海洋生态环境司找上门来,韩敕怎么可能冰释前嫌,放过卫家?”

  “资本家真没人性。”宋又旎摇摇头,笑着叹气。

  二婶一脸见怪不怪道:“你跟资本家谈人性?韩敕也够是资本家了,你家公当年怎么进去,你不知道?”

  “也是。”宋又旎说。

  她语气忽然低下去,一桌四人包括围观的韩书皓都不说话了。

  又摸一轮牌,二婶开了话茬。

  “话说回来,那女的账号,你们有没有刷到过?”

  六婶附和:“有啊有啊,哎哟,真是没眼看,在国外留学的,那是比较开放的哈,那个两点突的哟,效果还不如没穿。”

  二婶道:“都不用出国啊,哈哈,听说他们家的女人从小就看片培养的啊,太懂得怎么讨好男人了。”

  六婶惊讶:“真的假的?看……神经啊!”

  二婶一脸见怪莫怪,稀松平常道:“真的啊,你不知道吗?他们家那个成人用品线当初能做起来,就是靠他们家女人起来的啊,你猜怎么起来的?亲身实践,身体力行呗,各种饭局酒局,不就做起来了。”

  “我的天啊。”六婶捂嘴惊叹,“还真不知道内幕这么爆炸,不过看她社交平台搔首弄姿的,估计也是个……”她嫌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口,“哎,你们说,韩敕知道他老婆这样吗?”

  二婶道:“估计就是太知道了才选的吧,男的不就是喜欢年龄小的纯的喜欢骚的吗?”

  宋又旎越听越尴尬,连忙叫停:“好了好了,孩子还在这儿呢。”

  翌日。

  宋又旎想到这几天醉心搓麻,都没怎么好好陪过儿子,狠了心拒绝妯娌们的邀约,在家陪韩书皓。

  然而赌瘾就是这样,停个一两天还能用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三四天不打,全身都在痒。

  宋又旎立马摇人,家里麻将室再度开张,这天坐了上风似的,大杀四方就没输过。

  晚上却收到了丈夫韩茂乔打来的电话。

  她和韩茂乔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娘家给不了她支持,甚至反过来盼着韩家大树好乘凉。

  宋又旎扪心自问心态好,与其拿那么几百万离婚费,出去过上巴前算后的生活,不如就在山里吃韩家的住韩家的,每个月拿家族基金几万块,生活不知道多滋润,老公不回家,公公婆婆不用应付,每天佣人伺候,平日想买什么衣服首饰,平板里点点就能送货上门,还生了个儿子,有名有份,接下来只要望子成龙就好了,至于外头那些小三小四的私生子?只要她一天不死,那些小妾别想上门。

  她现在看丈夫就跟看路上的白背心大爷没什么区别,讨人嫌的很,接电话都不情不愿。

  然而,没等宋又旎阴阳怪气。

  韩茂乔先劈头盖脸一句:“你怎么管你儿子的!?他今天干了啥好事你晓得不!”

  宋又旎让他一句话给劈懵了,听语气不像唬人的,顿时惊呼:“怎么了?怎么了?儿子受伤了吗?”

  她往门外跑,就要喊佣人。

  韩茂乔三言两语把背山别墅的事情给交代了。

  “你怎么当的妈?啊?儿子都看不好,好的不学,憋一肚子坏屁!”

  宋又旎听得一愣一愣,很心疼:“小皓也是替他姑婆鸣不平,你也知道打小就是云姑妈带他多,他亲云姑妈多过我跟你可多多了,现在人被气进医院了,小皓只是难过而已,让他发泄发泄怎么了嘛!”

  “难过发泄就大摇大摆往人门口扔死松鼠?不知道做隐蔽点儿?”

  宋又旎眉头一拧,“那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子不教父之过!你把锅全甩我头上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了还没吵够?我不想跟你浪费口水,”韩茂乔吸了口烟,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你麻溜的,明儿带着儿子上门给那女人道歉去。”

  “给那小浪蹄子道歉?凭什么?你忘了她是谁家的人了?让云姑妈知道了得多寒心呐!”

  宋又旎不依,声音即刻变得尖锐,却也没咬死说不去,如今韩家全家上下都是韩敕说了算,一二三四房败下阵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再怎么不服,起码表面得功夫做足了,被子里边烂,也得破夹袄上绣牡丹。

  韩茂乔转念一想也是,没有韩敕给撑腰,那新过门的女人在韩家啥也不是,便松了口:“等韩敕回来,你记得上门赔礼道歉去,”

  “知道了。”宋又旎不情不愿道。

  宋又旎这边如意算盘打得好,韩敕回来不知猴年马月,这么点儿小事不见得韩敕多上心,到时人都忘了,这页也就翻篇了。

  当天晚上,她狠狠教训了儿子一顿。“知不知道那是野生动物?身上很多细菌的!”“它们满山乱爬,都跟啥接触过你知道吗?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拿它们开刀了?”“赶紧给我去洗洗去,洗干净,消毒,阿姨,艾叶水泡好没?”“赶紧的,艾叶去去晦气!”

  次日宋又旎麻将也不打了,就盯着韩书皓练琴练舞,试工作室寄来的新衣服,布景拍摄。

  韩茂乔不放心,晚上打了电话过来。

  “今天没让他出门吧?”

  “你放心,放了学回来就在家里练琴,做作业,乖着呢。”

  “最好是。”

  他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宋又旎听了就来气。

  “你不放心你亲自来盯!光说不练假把式!”

  韩茂乔连忙哄她:“那不是担心皓儿又捅篓子吗?又旎,今时不同往日了已经,你忘记咱爸是怎么进去的了?”

  宋又旎愣了愣,发热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

  韩茂乔说:“别那么天真,你要知道打那女人不是打那女人,一次也就罢了,两次那不是在打韩敕的脸吗?他能坐视不理吗?”

  宋又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听他低声下气,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儿子知道错了已经,你可别骂他,我就这么一个心肝儿子,骂坏了我跟你拼了。”

  挂了电话,宋又旎顶着面膜,倒了一杯牛奶到儿子的房间,见他乖乖在书桌前写习题,让他把牛奶喝了赶紧睡觉。

  次日早上,宋又旎正深度睡眠中,忽然间“咚”地一声巨响击散黑暗,宋又旎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到了佣人。

  “李姨…你怎么在这儿…?皓儿今天不用上学吗…你叫醒他没有?”她声音喃喃的,夹杂浓浓的困意,去看床头的时钟。

  “太太,少爷不见了!”李姨一脸惶恐道。

  “什么?”宋又旎一个蚂蚱弹起,瞪圆了双眼就要下床,“怎么个意思??什么叫不见了?去哪里了?现在几点了?”

  “六点六点,就是不知道啊!”李姨急得团团转,“我刚才去少爷房间叫他起床,无人回应,我就进了少爷房间,结果床上哪儿有人?我往床铺一模,凉的!太太,你说少爷是不是被绑架了?”

  “绑架!”宋又旎冲出房间的步子一个急刹车,尖叫地看了李姨一眼,“你屋子里都找遍了吗?确定人不见了吗?”

  “是啊!都找过了,仓库都去过了,找不着啊!”

  “打监控室!”

  宋又旎边指挥,边往儿子的房间方向跑。

  得知韩书皓在背山别墅,她疯狂地给韩茂乔打电话,叫了人去通知韩书皓的奶奶,又叫了两个安保陪同自己上山。

  一路上,韩茂乔的电话愣是打不通,宋又旎要气疯了。

  两个小时后,韩茂乔那头才回信,表示刚睡醒,没听到来电。

  宋又旎气得要尖叫:“韩茂乔!你立刻给我回来!你儿子被人欺负得没了两颗门牙!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捅死你和你的小三小四!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滚回来!我要跟那个贱人没完!”

  话筒的电流都抵挡不住宋又旎的尖锐嗓子,韩茂乔拿远了电话,承诺马上回山。

  回去的路上,他给年龄实际比自己小,但自己在辈分上要尊称一声堂叔的韩敕打去电话。

  那头风声倒是挺灵的,开门见山的无奈:“你们惹她干什么。”

  正午,韩敕下了飞机,上车刚想眯一会儿,徐特助打来了电话,说是宋又旎和她那二嫂子又上门去了,但被灰头土脸赶了出来。

  徐特助几乎不用这种带有私人感情且多余的形容词,于是他迷疑地提了一句:“灰头土脸?”

  “是的。”徐特助确定,笑道,“灰头土脸。”

  而后才知道,卫娇电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台吸尘器,改成喷尘器,让佣人把房子喷了一遍。

  妯娌二人贸然造访,在客厅好好喝着茶,忽然一阵浓尘滚滚,云遮雾障。

  后来才知道吸尘器是杂物房里拿的,拉到小楼改造了一番。

  吸尘器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小学课堂上卫娇电玩过不少类似的科学组装小玩具,现在市面估计还能找到地方售卖,反过来让它‘吐’尘对卫娇电来说易如反掌。

  韩敕回到家时,别墅悄无人声,灰扑扑的,全然没有平日的窗明几净。

  尘埃以阳光为媒介,忘我飞舞着。地上堆满了灰尘,一脚一个鞋印。

  佣人都在庭院里洗花瓶摆件,有说有笑的。

  见他和徐特助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韩书皓第一次虐杀动物了,第一次追溯到两年前,被虐待的是他堂哥姐家的布偶,一只灰白的小猫。

  据悉是堂哥俩闹别扭,韩书皓为出气,以找堂哥道歉为由入屋,残害后把猫扔到堂哥的床上。

  韩书皓父母为表歉意,送了兄妹俩一只布偶幼猫。兄妹俩的父母也觉得算了,毕竟关起门来是一家人。

  兄妹俩很伤心,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父母的。

  一个下午过去,别墅焕然一新。

  晚上,卫娇电在一楼下沉式沙发看书。

  门关传来开合的声响未惊动她分毫。

  直到,一个浓重的影子从头顶延伸出来,覆在身上。

  卫娇电仰头一看。

  韩敕闯进视野中。

  卫娇电趴下书,任其在自己心口上,眨了眨眼睛,看他。

  韩敕撑着沙发,自上而下看她。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对视了会儿。

  他指了指卫娇电的脑门,“这是什么,退烧贴?”

  没听说她又发烧了,而且退烧贴贴在丝巾再缠到头上能起到作用吗?

  卫娇电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暖宝宝。”

  韩敕摘袖扣的手一顿。

  卫娇电摸了摸脑门,心有余悸道:“这两天看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噩梦不断背后发凉,就想着先发制人,睡前升温,说不定能驱邪呢。”

  韩敕听出她的潜台词,没忍住发笑。

  韩敕说:“背后发凉,不是应该贴在后背,让后背升温吗?”

  卫娇电说:“可梦是脑子在做啊,当然得直击要害。”

  “摘掉。蠢死了蠢死了。”韩敕看不下去了。

本文共89页,当前第40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0/8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回电我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