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余又圆大骂施云琮精.虫上脑, 嘴上骂,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脱衣服的男人。
每周打四小时网球,上六小时健身私教课的男人, 衣服脱光, 无疑是在向她展示训练成果。
他何必气冲冲的,现在立刻把眉心舒展开,对她谄媚地笑一下,她未必不会放下今晚的嫌隙立刻扑过去。
施云琮把打底的衣衫扔在余又圆的脸上, 余又圆嫌弃地一把拿开, 对他下达命令:“下面,也脱掉。”
“你过来,等你检查到那儿我再脱。”
余又圆刚要靠近,后脑勺就被按下去, 鼻尖压在了结实的胸肌上。她心里一热, 没顾得上生气, 反倒伸出舌头, 舔了一道痕迹下去。
“还没确保我人是干净的,你就忍不住了吗?”施云琮说完,把她的脑袋推开, 把人推远,一直推至门外,再将门反锁。
“施云琮!”门外的人声音有六十分贝。
施云琮不理, 都开始下嘴舔了,可见他通过了疑心病臆想者幻想的检测,别的,就不便宜她了。
今晚他很脆弱,可以不去扮演一个讨好者。
余又圆把冰箱里的棉花糖当成速效救心丸吃下去, 暗暗发誓,本周之内不会再给这个人好脸色,最好再对他恢复一年四次的待遇。
以后就春夏秋冬各一次好了。
洗澡之前施云琮就在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枕头,洗完澡后,他按下主卧的门把,竟然没有反锁,心里有些意外。
他走到余又圆的面前,床上是一张恬静的熟睡的脸,看不出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他俯身,轻轻地对着她的鼻尖和睫毛吹气。
余又圆纹丝不动。
施云琮轻笑一声,这演技可以去影视城演尸体了。
被岳父训、老婆不哄还作妖、晚饭一口没吃的夜晚,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纵使是这样,还是在妻子的眉心落下一枚晚安吻。
而后离开床,去衣帽间里翻出床单和被子,去到他老婆为他安排的今夜的栖身之所。
换家居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依然有睡沙发的命运,躺下去,又觉得自己眼光超前,这个沙发适合做任何事情,包括睡觉。
没锁门是余又圆往后退的一小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获得“同床共枕”超长体验券的男人竟然会不下这个台阶。
被他拖进浴室的时候,除了精.虫上脑,她脑中还预演了别的台词,比如“你脑子里只有跟我……”和“昨晚刚做过,你能不能别这么……”之类的。
她以为在浴室里是必然要做些什么的,而且会很激烈。毕竟他今晚应该是憋了一肚子气。
余又圆开始在被子里蛄蛹,腿伸到空无一人的那一边,手掌拍在平时施云琮躺在旁边心脏的位置上,又往中间挪了挪,最后干脆睡在了施云琮的那一边。
某些人气性真大啊!
从余又圆回国开始,只要施云琮不出差,他们俩都是睡在一起的。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不肯粘在一起、要盖两床被子,到后来她习惯了施云琮把胳膊搭在她腰上,施云琮也习惯了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这个变化的过程发生在一百天之内。
婚姻生活如此漫长,可不到一百天他们就为对方改变了自己的睡眠习惯,说任何一方没有用心没有动情,都是假话。
余又圆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到客厅,借着窗外的夜色,她仿佛看见了在伦敦时期的施云琮。
从前哪怕一整晚身体都要绞在一处,睡觉时,他们也会分开。她不让他睡她的床,他也似乎并不贪恋那份温存。
那几年每次回国,她只在心情好的时候会来这里住上一晚。她做给长辈们看,顺便履行女友的职责,亲密基本上都发生在主卧,没有哪一晚是一次就能够结束的。
那时她每回都要大骂他变态、重欲,却也没有怀疑过他在外面有别的人。反倒是现在,因为上了心,所以浮想联翩,只一个晚上不回家,她就要开始当编剧。
如果现在去把他叫醒,让他回房间,自己会很没面子吧。他要是不肯,那就更丢人了。再一心烦,大晚上吵嘴怕是要扰民。
余又圆撤回一个示好的动作,转身回了房间。
施云琮听见小心翼翼的关门声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刚刚如果她再靠近一点,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做出什么动作。
可是她没有。
许彦文的话又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开始回荡。
已经不知道是今晚不刻意回顾的第多少次了。
余又圆的闹铃在清晨的六点零五分响起。她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了,睡眼惺忪地打开卧室的门,知道此刻施云琮大概在剃须护肤,径直钻进厨房。
一个月前她买了一些烘焙工具,依稀记得里面有煎蛋的模具,弯腰在柜子里好一通翻找,总算是找到了她想要用的东西。
正在刮胡子的施云琮听见厨房里开火的声音,眉梢动了动,从洗手间探出身去查看,紧接着就听见打蛋壳的声音。
他往厨房的方向走,看见一个认真煎蛋的背影。停在客厅里,偷偷观察,余小姐一会儿加一点调料进锅里,一会儿靠近观察鸡蛋的状态,姿态非常认真。
待他回到洗手间,做好清洁工作后,厨房里的声音也停止。涂完脸,他看向主卧的门,特地早起煎蛋的人已经返回了她的温床。
摆在餐桌上的是两颗标准的爱心造型的煎蛋,一颗上面有欧芹碎,另一颗上面是柠檬海盐,米其林的sauce摆拍,鱼尾一样的番茄酱和塔塔酱。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以后只把我对你说的话放在心上就好,别人说的不算。
施云琮度过了糟糕的夜晚和打破糟糕的清晨,心里打翻的芥末酱被两颗鸡蛋稀释、消解,只在一瞬间就告别了一片乌云。
他去到余又圆的面前,虔诚地在她的额头上送上早安吻,余又圆把脑袋捂起来,“别闹。”
余小姐反感一切矫情。
姚嘉仪从电商部回来,跟余又圆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吐槽,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每晚加班的男员工,有一半以上是为了逃避家庭,他们逃避家务,逃避育儿,逃避帮忙带孩子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甚至是逃避家里快要生的老婆。
余又圆也不知道逃避快生的老婆的那位男员工是不是文若禹,也不想问。周末去施云琮家里吃饭,文娴说兰舒在准备待产包了,预产期在六月初。
姚嘉仪问余又圆:“你老公三十多了,他家里不催你生小孩吗?”
余又圆摇头:“我们……情况特殊。哎呀别聊我的事了。”
姚嘉仪笑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老公啊?别的已婚女同事多少都要吐槽两句自己的老公,只有你从来也不提。”
“有还是有的。”余又圆扶额。
要她如何吐槽?这里处处隔墙有耳。而且那个人的槽点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不方便吐槽。
姚嘉仪又悄悄地告诉余又圆:“电商部新来了个小孩儿还不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小孩儿?”
“二十三,还是我学弟。”
“你不是喜欢大叔吗?”
“哎哟,理想型是理想型,但是谁规定遇到理想型之前不能偶尔开开荤呐,你这种已婚少女不懂我们单身人士的孤单。”
“小罗姐上次推的那个按.摩.棒不是挺好用的嘛。”
“心灵!心灵也很重要啊!date和恋爱带来的快乐又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你怎么跟没谈过恋爱似的,你老公不会就是你初恋吧。”
余又圆想了下,无奈地点一下头:“如果初恋是指有实质性发展的第一段感情的话,那确实是的。”
姚嘉仪有些见怪不怪地看着余又圆:“你多大跟你老公开始谈恋爱?”
“十九。”
姚嘉仪拍一下手掌,“懂了,那你还是经验太少了,你太小就被吃死了。”
话音还没落稳,姚嘉仪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镜子,“啊”了一声。
余又圆跟随她的视线回头,人高马大的柏子傲抱着胳膊站在两人后面,目光向下睥睨着。
“柏老师,您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姚嘉仪无语道。
柏子傲放下胳膊,把一个文件夹扔到姚嘉仪的桌子上,“你们聊天状态太投入,怕是余又圆的老公此刻过来,你们都觉察不到。”
“她老公怎么会来这里。”姚嘉仪翻开文件夹,是一份产前确认书,她问:“您让助理拿给琪姐签字就可以了,给我做什么?”
“助理请假了,烦请你,拿给你领导。”柏子傲说话间微微弯了一下腰。
余又圆心里“咦”了一声,怪咖又发神经了。
姚嘉仪偷偷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对柏子傲假笑道:“那您让我去您办公室里拿就好了啊,何必辛苦跑过来一趟。”
“不亲自来,还真不了解二位平时上班时的状态。”
余又圆即刻往边上挪了挪,“柏老师,您要是没事,要不给您加张凳子,您坐在我俩中间替琪姐监督我们上班吧。”
这话一出,柏子傲转身便走,嘴里不忘数落道:“下次再谈这些不堪入耳的事情,声音小一点,办公室的风气都被你俩带坏了。
姚嘉仪好无语,无语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你说这人是不是神经!”
“他不会是喜欢你吧?”余又圆声音轻,语气正常,表情也很正常,说完才有点恍然大悟的神色,抓着姚嘉仪的胳膊晃了晃:“肯定是!这种桥段我看过!”
“你怎么不说他喜欢你呢。”姚嘉仪做了个“stop”的动作,“你赶紧把这句话收回,我鸡皮胳膊都要起来了,太吓人了!”
“他可不敢喜欢我。”余又圆对姚嘉仪眨眨眼睛:“这不也是大叔嘛。”
“不要!”姚嘉仪立刻捂住耳朵。
片刻后,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捏自己的耳垂,“他喜欢琪姐都不可能喜欢我。”
“喜欢琪姐的话,那也……”余又圆暗自笑了起来。喜欢背叛了自己好朋友的女人,这也是很好磕的剧情啊。
余竞在这时发来一条消息:今晚你不用回去了,我回来了。
余又圆:怎么提前啦?
余竞:不相信你会是个合格的小棉袄,我不放心你爸。
余又圆立马截图聊天记录发给许彦文,对爸爸说:看吧看吧,她爱死你了!
许彦文:请你好好上班。
晚上没有任务的余又圆,下班后被姚嘉仪拖去参加同事聚会。
二对二的聚会,在烤肉店。两位男同事是电商部的,一个是姚嘉仪心仪的弟弟,另一个,或许是奔着认识漂亮女同事而来,在听闻余又圆已婚的消息时,露出尴尬而失望的神态。
余又圆悄悄给姚嘉仪发消息:要不早点撤?你俩自由活动。
姚嘉仪只跟弟弟说自己要带个同事,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弟弟也带了个僚机,还是个有目的的僚机,这下难办了。
不过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马上摇来另外两个单身好友,男生是她铁磁,完全可以只用来充数,女生是她室友,最近也有结识异性的意向。
六个人吃完烤肉后,余又圆打算先走,不去下一场。
施云琮在这时打来电话,语气阴阳怪气:“电商部的弟弟帅吗?”
余又圆惊声道:“你怎么知道?你眼线到底是谁?五秒钟之内不说就离婚!”
又要离婚了。车停在红灯前,施云琮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
“柏子傲告诉我的,意外吗?”
就在十分钟之前,施云琮在车库里遇到同样加班的柏子傲,这家伙看见他之后就约他现在去喝一杯。
他很纳闷,他们也没多熟。
柏子傲说:“你老婆被她的好同事带去跟电商部的两个小伙子吃饭了,你回家也是独守空房……”
“柏子傲?天呐,他是情报站的吗?”余又圆又鄙夷道:“他跟你说干嘛?”
施云琮也很疑惑这个问题,如果柏子傲不是过分关注余又圆,那就是过分关注他老婆的那位好同事。
他问余又圆:“你是跟姚嘉仪去的吗?”
“怎么了?”
施云琮豁然开朗,淡笑道:“没事,那你玩吧,不急着回家。”
“嗯?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催我回家?”
“我没那么古板。”施云琮揶揄余又圆道:“眼睛长在你脸上,你想看年轻弟弟就看,心长在你身体里,你要是想红杏出墙,我拦也拦不住。”
“你怎么也神经兮兮的!施云琮,你不会是觉得弟弟对你没有威胁吧?”
“不,我是相信我自己的老婆。”
余又圆“切”了一声,挂掉电话后,小跑着去问姚嘉仪:“下场去哪儿?走!”
“你不回家啦?”
“回什么家!”她那管天管地的老公都同意她放飞自我,今晚她没有家。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20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