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余竞去杭州出差, 出发后,吩咐余又圆今晚回家陪伴独守空房的老父亲。
余又圆:爸爸气还没消?
余竞不回。
余又圆:你跟柳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竞:管好你自己。
余又圆让施云琮去查,施云琮担心自己惹一身腥, 不查。她恨不得立刻冲去他办公室, 又按耐怒火,气冲冲地去找他反倒是便宜他。
她跟他说:我妈出差这几天我回家去住。恭喜你,你耳朵清净了!
施云琮万万不能被她胡乱惩罚,回她:我跟你一起回去住。
余又圆买了咖啡和蛋糕送去柏子傲的办公室。
柏老师严肃审视她:“你是什么意图?余总一身本领还不够你学的嘛, 老盯着我做什么。再说, 你已婚,跟男上司交往过密对你没什么好处。”
余又圆要打听要紧事,姿态放得很低,脸上笑呵呵, 转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门开着!我知道你跟余总许总的关系, 外面那些人又不知道。回头闲话传到你老公耳朵里, 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老公?”余又圆抠了抠眉毛, “公司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苏总算一个,原来柏老师是跟苏总穿一条裤子的。”
“什么穿一条裤子的, 这是你能非议的吗?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谁的老婆,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就只当你是一个普通员工, 请你务必把态度摆正。”
天呐,他是唐僧吗?
余又圆立刻点头哈腰:“柏老师,我真没把自己当回事。我就是想向您打听点事而已,您别这么上纲上线地数落我,行吗?我脸皮挺薄的。”
“我看你脸皮一点也不薄, 我说过下个月再进我办公室,这话你一点也没过脑子。”
“这又是为什么呢?”
柏子傲轻笑一声,“你上次吓到我了,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我道歉,我现在就道歉,”余又圆毕恭毕敬地对柏子傲鞠了一躬,“对不起,柏老师,那天让您受惊了。”
柏子傲打量余又圆,穿着很素净,脸也很素净,没什么花里胡哨大小姐的款儿,她工作上还算勤勉,跟同事们关系融洽,看似好相处,可是过分会来事,精明相毕现,跟她那极其会算计又无情无义的妈妈在气质上十分相似,日后恐怕不是个善茬。
“把门打开。”柏子傲再次做出提醒。
余又圆无奈,走过去打开办公室门。折回来后,她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您是柳教授的学生。”
她眼底有深意,没多问,想先探一下口风。
柏子傲瞧她一眼睛坏水,嗤笑一下,“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而后饶有兴味地抱胸凝视她:“想从我这儿套八卦呢。”
余又圆顿时觉得不妙,看来余女士跟这位柳教授真的有过故事。要是初恋也就罢了,别是跟她爸结婚之后生过什么事端才好。
她暂时收敛了好奇心,说自己只是敬仰柳教授罢了。
暗暗后悔,想知道内情也不该从这人身上找突破口,他明显是个毒舌狡猾的。
柏子傲明确这是个油嘴滑舌诡计多端的姑娘,八卦肯定不会告知于她,对她摆摆手:“赶紧走吧,下次再来说这些耽误我时间的废话,我肯定不招待,当心我去元琪那儿告你一状。”
余又圆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柏子傲拧眉,“怎么,你家后院着火了?”
后院着火是什么鬼?
余又圆即刻会意,这八成是暗示柳教授是她爸妈之间的嫌隙。
“谢谢柏老师指点。”余又圆对毒舌男道谢。
“我可没指点你什么,赶紧走。”
“我这就走,您忙。”余又圆好声好气地离开。
柏子傲心里纳闷,她跟这儿抖什么机灵?真是跟她妈一样心眼子颇多!
余又圆觉得自己多事了,有些领悟到施云琮的顾虑,这事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产生好奇心。
爸妈是二十多年的亲密爱人了,即便他们婚前或是婚后有过什么插曲,他们都恩恩爱爱地走到了如今,还结出她这么一个甜蜜果实。
想当一颗好果儿,做好粘合剂的工作就够了,何苦去刨根问底。
余女士在外有雷霆手段,在爸爸面前却总能收起女强人的一面,这不是爱是什么呢。
余又圆一下班就去采买,打算晚上亲自下厨,替余女士做好安抚工作。
许彦文瞧着她大包小包地进门,淡笑着问她:“你妈让你回来的?”
余又圆岔开话题,说自己今天大出血了,买了死贵死贵的海鲜,让许总务必给她报销。
“今天你坐着不动哈,阿姨也不用帮忙,我一个人来。”
许彦文晃着脑袋说道:“能吃你做的一顿饭,真是不容易。”
余又圆撇嘴,“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给自己做了好几年的饭,每次回来当然是要享福的。不过今天你要是吃的满意,我以后每周都来给你做。”
“无事献殷勤。”
“给一家之主献殷勤不需要理由。”
“这话你敢当你妈的面说?”许彦文笑一声,“要不是你妈让你来的就有鬼了。”
“我妈让我来,说明她比我更爱你。她心里惦记你,看不得你孤单。”
许彦文听着这话,笑容不达眼底。
余又圆心里有些不知滋味,怎么那天一提柏子傲就牵扯出这么多事来,她真是长了一张臭嘴。这事也要怪施云琮,怪他非要把这个怪人给招进来。
几道菜快要做好的时候,施云琮来了,大包小包的,有他晚上住这里要用的东西,也有给老丈人带的慰问礼物。
许彦文看着昂贵的礼物愈发不高兴了,“不年不节的,你买这些东西给我干什么?”
施云琮说想买就买了,孝敬岳父不需要赶年节。
“你现在怎么也油嘴滑舌的。”许彦文背手去了花园。
余又圆面无表情地看着施云琮:“能不要这么明显吗?弄的好像我爸要被我妈甩了似的。“
施云琮指着桌子上的五菜一汤,“你长到二十五岁,在家做过几顿饭?你不明显?”
“我……”余又圆梗住,“我尽孝是应该的,你跑来献什么殷勤。”
“他是你爸就不是我爸了吗?没改口罢了。”施云琮没跟余又圆讲,上午在财务部碰上,许总正叹气发呆呢,一看就是状态不佳。
事情是上周五发生的,到今天,五天过去了,余总那么大的能耐都没哄好,可见情况严重。
余又圆的嘱托施云琮还是放在了心上,不想旁门左道地去查,就打了电话给外公,想探探口风,谁知外公一点就透,一句话说得施云琮胆战心惊——
当年要不是恬恬的外婆棒打鸳鸯,后面哪有你岳父的事!
这通电话信息量巨大,道破了余女士和柳教授那段刻骨铭心的旧情,也点开了外公对岳父不满的缘由。
施云琮心里愈发敬重起许彦文来。回顾这些年来岳父在余女士面前做出的这些让步,如果不是出于深爱之情惶恐之意,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如此,且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去叫许彦文进屋吃饭之前,余又圆对施云琮说:“这件事就别再查了。”
“你知道了?”
余又圆哼了声,“柏子傲说话比你还难听,一会儿要去琪姐那儿告我的状,一会儿威胁我不要摆关系户的姿态,他对我根本就是有偏见!”
施云琮神情严肃:“你要是不去招惹他,他平白无故训斥你做什么,他又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今天又去找他了?”
“我没招惹他,我天天小心谨慎地很,我不过是对他有点好奇,而且我想问他……”余又圆不想提柳教授这一茬了,停了嘴,踮脚去戳施云琮的眉心,“你凶我?”
“你对他有什么好奇?他长得好看?能力出色?性格吸引你?”施云琮语速极快,又一下挡开余又圆的手。
余又圆怔了一下,“施云琮!”
“这么多朝夕相处的同事没见你回家念叨,不在一个部门的柏子傲你倒是天天挂在嘴边,他比我还大几岁呢,怎么到了他这里,不见你吐槽他年纪大没品位……”
“你跟他比什么?我做什么了你就要这样比?”
“我比不着,就是想提醒你,你结婚了,余又圆,哪怕你大部分同事都不知道你老公是我,你一言一行也要把我放在心上,你老去找柏子傲,让他心里怎么想?我是你上司,也是他上司。”
“你知道他清楚你是我老公的事?”
这事是偶遇时柏子傲自己在他面前挑明的,八成是跟他关系熟络的苏亭玉特地交代的。
见余又圆是这副态度,施云琮偏扯一下唇角,“我亲口告诉他的。”
“有必要吗施云琮,你就这么点心胸?”
“你说过一万遍我心眼小了,你早就该明白我是什么人。”施云琮闲庭信步地往花园里走,想去叫许彦文进来吃饭。
“你给我站住,”余又圆追过来抓住男人的胳膊,“我跟男同事说句话你就要去昭告我们的关系,你这样我怎么在公司里待?你干脆把我开了得了!”
“别说这种气话,也不是谁都是柏子傲,不过你也该好好想想,从李维舟到闻祈,你感兴趣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关李维舟什么事?关闻祈什么事?施云琮,你说话太难听了!”
“要吵回家去吵。”许彦文在这时进门,他沉着脸,看了眼余又圆,又看向施云琮,眉眼格外冷峻了一些,“云琮,我们不想让闺女那么早结婚就是觉得你们俩还没有磨合好,可你偏要设计她,让她催着你把证领了,那么你就要明白,你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别说我女儿不是那种心猿意马的人,就算她是,就算她这辈子最爱的人不是你,这个婚是你非要结的,那你就安心受着,忍耐着,忍耐着你的疑心,忍耐着对她的控制欲,忍不了,婚姻可以结束,但不许动辄出口伤害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