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二老已经洗漱准备休息,突然被转头回来的郑茵陈这么一喊,真是什么瞌睡都没了。
方萃雯连忙从屋里出来, 把客厅的大灯摁亮, 嗔怪道:“你干什么, 发疯啊?大晚上的,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忘拿了, 很重要的吗?”她猜测道。
郑茵陈用力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带我男朋友回来给你们看!”
“……胡说八道,真有男朋友, 你白天怎么不说,是你男朋友不是人类吗,吸血鬼?见不得人?”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戳这个坏丫头的脑袋。
郑茵陈一把捉住她的手指,认真严肃地道:“我说的是真的, 要是骗你们, 就……罚我连续上一个月的班!”
被她甩开手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上她脚步回到郑家院子的陈渐微, 刚好听到她这一句发誓, 忍不住嘴角一抽。
发誓不是给人看的吗?至于发这么毒的吗?!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你那份工, 连续上一个月,我都怕要去太平间接你!”外婆捏她的脸, 随即脸上一喜, “真的啊?你真有男朋友啦?什么时候谈的啊,哪里人啊,怎么认识的?”
甚至还帮人家找到了这么晚才出现的理由,“不会是异地恋吧, 现在才从外地飞过来?”
异地恋啊,那很麻烦哦,真是孩子不谈朋友不好,谈了个异地的也不好。
外婆叹气,外婆感到很苦恼。
郑茵陈哈哈大笑,回头朝院子侧门那边看,见陈渐微进来了,便冲他招手,语气很快活:“渐微哥快来!”
外婆不明所以,还问他:“渐微啊,你在门口见到你妹夫了吗?”
陈渐微:“……”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个妹夫?
郑茵陈见他回答不上来外婆的问题,又捂着嘴发出一阵噗噗噗的闷笑声。
眉眼间尽是狡黠之色,一副恶作剧成功以后十分得意的样子,陈渐微不由哭笑不得。
他忍着羞赧,正准备跟外婆解释,就听郑茵陈率先道:“就是渐微哥呀,我俩刚谈上的。”
方萃雯一愣,旋即大怒,抬手就要打孩子,骂骂咧咧的:“你个衰女包,玩我是吧?我还以为你真的有男朋友了,结果又是让你哥帮你做戏!不要以为今天是你生日,我就不会打你了!”
“我不是!我没有!这是真的!”郑茵陈连忙后跳,躲到陈渐微背后去。
她一把抱住陈渐微的胳膊,从他背后探头,“不信你问渐微哥。”
陈渐微刚才的赧然啊尴尬啊,通通都没有了,只剩忍俊不禁,就知道会这样。
他们以前就爱在一起玩,他经常会帮她的坏事打掩护,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对于外婆来说,兴许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是真的,阿茵没有骗你。”他憋着笑,点点头,用自认为最认真的语气解释道。
方萃雯白他一眼,“你要是不笑我就信了,她都那么大了,你还惯着她这样。”
陈渐微眨眨眼,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嘴角又往上一翘。
还没等他继续想好能说服外婆的说辞,脸上突然局部一热。
他顿时愣住,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顿——是郑茵陈亲了一下他的脸。
虽然他的面颊只是被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可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男女朋友之间会拥抱、会接吻,甚至还有更亲密的事,但他没想到这个吻会来得这么快。
这一瞬间太短,短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短到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产生的幻觉。
可脸上那一点残余的温度又那么真实。
这回他的嘴角再也压不下去了,耳朵也烧得厉害,心里一股泛着甜意的欣喜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郑茵陈已经带上一丝撒娇意味的辩解声在耳边响起:“你看你看,我敢亲他,要不是男朋友,我怎么会亲他嘛!”
普通异性朋友的话,突然就亲人家是一件很冒犯、很没有边界感的事,但要是男朋友,就完全不一样了!
方萃雯被她这动作震得一愣,再一看陈渐微,人家满脸通红的,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不由得大惊失色,扭身就往卧室走,边走边喊:“老郑!老郑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在里屋的郑淮山本来只听到只言片语,以为又是孙女在开玩笑逗她外婆,结果没想到好像不是?
他连忙下地趿拉上拖鞋往外走,“发生什么事了?”
方萃雯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客厅带,指着还抱着陈渐微手臂的郑茵陈,对他道:“你孙女有对象了!”
郑淮山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俩,直到郑茵陈叫了声外公,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以前就在一起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郑茵陈却摇摇头,实话实说:“刚刚才在一起的。”
她还探头看了眼客厅的大座钟,报了个时,“大概在二十分钟之前。”
陈渐微好不容易才从被她抢走初吻(如果亲吻脸也算的话)的惊讶中回过神,闻言嘴角一抽。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说,那种过家家的感觉忽然又出现了。
果然,郑外公下一句就是:“都没过夜……这让我很难相信你啊。”
万一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分了呢?
“你现在不信没关系呀,以后自然就信了,现在是知会你们一声,我们俩都有对象啦。”郑茵陈回答得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外公哦了声,神情似乎还挺淡定:“行,知道了。”
郑茵陈目的达成,让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在外公外婆面前亮了相,心满足地拽着陈渐微又离开了老宅。
等出了门,她又忽然嘀咕了一句:“难怪说怀孕头三个月不能往外说,会不会也是怕别人不信?”
陈渐微一噎:“……人家那是怕头三个月胎不稳。”
“那谈恋爱也怕头三个月胎不稳呗。”郑茵陈开始强词夺理了。
陈渐微哭笑不得:“……你哪来的胎?”
郑茵陈笑嘻嘻地应道:“心怀鬼胎!”
说完还用力踩了一脚他的影子,歪着头勾着眼地看他,一看就是故意使坏。
陈渐微抿着唇笑,把还被她抓着的胳膊抽回来,伸手轻轻一拍她的头顶,“就这么高兴?”
郑茵陈仰头看他,路灯光落进她眼里,她的瞳孔在这一刻熠熠生辉,像两个金色的小漩涡。
“当然啊,一直惦记的东西呢,它可能不是最最好的,也有可能到手以后就祛魅了,但是在得到的那一刻,就会有种心愿得偿的加倍快乐啊。”
陈渐微闻言失笑:“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拥有,所以你很快就能发现,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也许吧,但我现在很喜欢……”她伸手碰碰他的手背,眼睛一弯,“你。”
哎呀,虽然和自己原来想的方式、措辞都不一样,但也终于算是把“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出来了嘛!
她的目光专注热烈,陈渐微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眼神,他只知道自己没有这个定力。
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低头,想去研究地上的影子,却被郑茵陈紧接着的一声“渐微哥”打断。
陈渐微抬眼又看向她,发觉她脸上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正色。
“渐微哥,我知道你还不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甚至都还没分清楚到底是对我有几分男女之情,还是因为惯性,像小时候那样不想我难过的惯性,才说要和我在一起。”
一丝惭愧的情绪从陈渐微心底钻出来,掺杂在之前的羞涩里,变成了羞赧。
他刚想解释,就听郑茵陈继续道:“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说都说了,来都来了,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她双手握住他的一边手掌,呈包拢状,秀致的眉眼被灯光渲染成极致的温柔。
“试试吧,以后实在不适应、觉得还是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分开的,不用太担心我的感受,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一段好的关系,是需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开心才算数的,如果你不开心,随时可以叫停。”
就像她爸还在的时候,郑容华每天也过得很开心,虽然那段时光短暂,但它确实存在。
甚至因为在最好的时候戛然而止,就变成了她生命里关于童年最最美好的一部分。
陈渐微却听得心里一闷,喉咙突然有些干疼。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张开没有被她拉住的那边手,按住她的背,将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郑茵陈的额头顶上他的胸膛,一阵陌生之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瞬间从她的鼻腔闯进大脑。
那是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又温暖的气息,这味道突然变得无比具体,像一张网,把她笼在里面。
他的温度像涨潮的海水,一寸寸漫过她此刻僵直的肩胛骨,浸透她单薄衣衫下紧绷的皮肤。
她握着陈渐微另一边手的双手突然就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撒开改为回抱住他?那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啦?
可是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又显得她很呆诶……
而且,原来渐微哥的怀抱是这样的呀,她偷偷用额头轻轻压了两下,哦哦,弹弹的!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陈渐微在她背上的手掌也跟着一压,她被他轻轻往怀里又带了带。
郑茵陈瞬间感觉自己的脊椎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从尾骨到颈椎,每一节都在共鸣。
她的脸颊烫得吓人,真庆幸此刻他看不见她的脸,他的怀抱里里藏着她所有羞耻的避难所。
可躲藏的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冲动。
郑茵陈想抬头看看他此刻的表情,看看那双总是带着疏淡笑意的眼睛在拥抱她时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让她的胃翻起一阵酥麻的痉挛,像有蝴蝶在肋骨间扑腾着要飞出来。
但没等她来得及实施行动,就先听到他闷闷的声音:“阿茵,不要太懂事,太懂事太清醒的人,过得很累。”
他太懂那种感觉了,太清醒的人总是容易悲观。
而她这个嘴上说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却总是体谅别人,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人生底色是一模一样的。
郑茵陈一愣,下一秒就松开了他被自己握住的手,用力环抱上他的腰。
“那你也不要太懂事,可以不懂事的。”她也瓮声瓮气地回,心口还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只有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可以不懂事。”
四下无人时,都做回小孩吧,那个天真快乐,可以蛮不讲理要求这要求那的小孩。
抛开成年人世故沉稳的面具和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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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一起总是最新鲜的,尤其是拥抱过后,郑茵陈对陈渐微的依赖呈指数级上升。
俩人在郑家门外的路灯下拉扯半天,主要是郑茵陈有点事多。
“这合照非得拍吗?乌灯黑火的。”陈渐微看着镜头里一直光线不好的画面,有些无奈。
就不能明天拍吗,非得今天?
但梁令音女士说了,阿茵想要,阿茵就得得到。
“不行,就得今天,我要发给令音,问她要礼物的。”郑茵陈很坚持,说着什么今日事今日毕,就把他往更前面一点没有遮挡的地方走。
陈渐微一愣,不禁好奇:“……梁令音?她知道……我们的事?”
“知道呀,跟你表白还是她建议、甚至是鼓动的呢,不然我今天应该还是不会说吧。”
郑茵陈一边应道,一边将手机举起来,找好对准他们脸的最好角度,“哥,笑一下嘛!”
陈渐微下意识地配合她的话,抿着的嘴角往上一翘。
“好了好了,哎呀,新手机就是好用。”郑茵陈很高兴,“真好,我闺蜜是个富婆!”
人人都说希望闺蜜成富婆然后带飞自己,她从来没说过,因为她不用说。
陈渐微闻言失笑,追问刚才的问题:“她什么时候劝的,怎么劝的?”
他真的非常非常好奇。
毕竟按照郑茵陈说的,她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那么多年都没说,忍了这么久,怎么现在不忍了?
而且梁令音是说了什么,才让她能最后下定决心的?
郑茵陈低头,又拍了一张地上的影子,还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俩人的影子从粘连状态分开,她再拍了一张。
拍完才挠挠头,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就是上次她回来,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吃饭,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和我说的。”
陈渐微一愣,也想起来那天了,恍然大悟道:“当时你们说完话回来,你闷闷不乐的,梁令音说是跟你说了点事你有点难过,就是说的这事?”
后来她连续闷闷不乐好几天,他还以为她是因为见不到好朋友了,有些抑郁,没想到却并不是。
郑茵陈点点头,继续道:“她说,如果我不告诉你,就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万一你会答应呢?我不说,就会留下遗憾,而且你有资格和权利知道我喜欢你。”
陈渐微点点头,应了声是,坦言道:“其实在她回来之前,我就已经在犹豫……我不知道是该装傻当没发现,还是说……可以给你一点信号,让你更加……我不知道,很犹豫。”
他的纠结远在梁令音回来之前。
郑茵陈闻言惊讶地瞪大双眼:“什么?竟然……那我这个月的纠结和睡不着觉是为了什么?!”
早知道我就早点说了啊!这种事又不用挑黄道吉日,择日不如撞日!
陈渐微抿了抿看着像要抽搐的嘴角,“……算是给我做心理准备的?有些事,发生的时机也很重要。”
“……那倒也是。”郑茵陈噘了一下嘴,嘀咕道,“好饭不怕晚,对吧。”
陈渐微抿着唇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像她小时候那样,伸手戳她的脸了。
上一次这么干……好像已经是她还读小学的时候,她长大了,就有了男女之间的边界感,他就不能再这样做了。
他戳了一下,还捏了捏,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陈渐微觉得光是那两句说了就不留遗憾之类的话,应该还不足以动摇她的决定。
因为这个道理太浅显,她不可能没想到过。
郑茵陈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有些忸怩地这抿抿唇,皱皱眉,支吾道:“她还说……还说……”
她吭哧半晌都没说到重点,但陈渐微的兴趣已经完全被吊上来了,催促道:“还说什么了?你不会是想糊弄过去吧?”
说着就要揪她耳朵。
郑茵陈立刻抬手把两只耳朵护住,甚至连脖子都缩了一下。
陈渐微忍俊不禁,他现在就觉得关系再进一步的好处出现了,之前他哪能做这样的动作,未免有些过于亲近了。
听到他的轻笑声,郑茵陈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她低头看着他们对着的鞋尖,咬了咬牙。
“……她还说,我们可能都会因为各自家里老人的催促,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会有另一个女人睡你的人用你的钱住你的房,你的一切她都能合情合理合法地拥有和分享,我也希望,我会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可能不是很爱他,但是……”
郑茵陈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受不了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语气也变得十分艰涩,听起来像如鲠在喉,“我跟他结了婚,就得忍受他在我身上蛄蛹……得给他生孩子,给他做饭……”
“我们的关系就会像我和姜扶林那样……你还记得吗,当时因为他女朋友不希望他和异性朋友来往,所以我们几乎都断联了,所以如果……我们也有可能因为顾及伴侣的感受,渐渐就不来往了……”
最后不仅没成恋人,还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这一切,是如果她告诉陈渐微她喜欢他,并且他也接受了之后,就可以完全避免的!
她说到这里,缓了一下,语气平稳了一点:“如果你没接受,至少我也努力过了,不会留有遗憾,如果要和别人在一起,也会全身心投入另一份感情,不会觉得不甘心,这样对谁都好。”
郑茵陈说完那晚梁令音跟她说过的话,抬头看向陈渐微,却见他的神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十分勉强。
就是那种被恶心到不行了,难以接受、不敢相信某个事实的那种要崩溃但还差一点的那种表情。
她一愣:“……哥你怎么啦?”
陈渐微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梁令音能做到大直播间的主播是有原因的,她非常的……善于打动人。”
郑茵陈描述的那些情节,他光是代入进去想想,就觉得非常抗拒。
“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能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发展到……那种地步。”陈渐微叹口气,坦言道,“我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如果最后能和他走进婚姻殿堂,那必然是已经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尊重和维护,成为他人生规划里极重要的所在。
这样的人,如果向他表示,希望他能避嫌,减少和郑茵陈的相处,他是一定会照做的。
他会觉得,这不仅是对伴侣的尊重,是让她安心,也是对郑茵陈的尊重,是为她好。
郑茵陈分析完,撇撇嘴,低声难过道:“所以我一想她说的那些话我就睡不着,好像成真了一样,就觉得……不管了,我一定要说!”
“然后你就精挑细选,选了今天?”陈渐微笑道。
郑茵陈刚要点头,就听他继续道:“难怪这小半个月我看你每天都有点……兴奋,好像要做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
郑茵陈的脖子点不下去了,猛地一抬头,忍着瞬间的眩晕震惊地问:“……你能看出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陈渐微笑而不语,拍拍她的脑袋,说:“回去了,有话明天再说。”
“明天你来我家玩吗?”郑茵陈立刻问,这会儿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眼露期待了,而是理智气壮地要求,“来吧来吧,或者你想出去走走也行。”
仿佛又回到了她还小的时候,陈渐微忍不住想笑。
“我带郑初六来。”他点头答应道。
郑茵陈眼睛一弯,开心地点点头,转身刚要上车,又忽然顿住。
回过身,一把抱住还没得及离开的陈渐微,踮起脚,在他耳边笑着问:“渐微哥,你会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陈渐微已然整个人都僵硬住,手笨拙地僵持在半空,觉得整个人像被投进了火炉里,腾一下就烧起来。
心跳也快,他都怕郑茵陈离得那么近会听到他无序的心跳声。
停在半空五指张开又蜷起,像个手足无措的爪子在空气里抓了两下,最后才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他清了清喉咙,应答的声音低微,却并不含糊:“……不。”
但他清嗓子的动作有些刻意,郑茵陈清晰地听见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自喉管里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
她笑了声:“那就好。”
说完松开手,转身立刻上车,启动车子立刻一溜烟走人,留下陈渐微在原地,将刚才的慌乱忐忑消化成哭笑不得。
回到家,二老还没睡,奶奶晃着郑茵陈买的逗猫棒在逗郑初六。
它精力旺盛,在客厅上蹿下跳,见陈渐微回来,立刻朝他跑过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玩得都哈气了,你就不能停一会儿?”陈渐微无奈地摸了一把它的猫猫头。
奶奶笑眯眯地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跟阿茵去玩了?”
陈渐微表情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话在舌尖滚了好几遍,他才问道:“阿茵……她外婆刚刚、呃……今晚有给你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吗?”
他欲言又止的,老太太觉得奇怪,摇头道:“没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来是郑家外公外婆还在震惊之中没调整过来,或者是想着爷爷奶奶已经休息了,才没有打扰。
“没什么……”他摇摇头,抬手蹭蹭鼻尖,“就是……”
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从来没有和爷爷奶奶聊过感情相关话题,太私人了,但是一来郑茵陈身份有点特殊,她本来就和爷爷奶奶很亲近,在他家本来就可以如入无人之境,不需要他再以“等过段时间稳定了再说”为由进行信任度考验。
二来郑茵陈已经告诉外公外婆,最迟明天白天,郑外婆就会告诉奶奶,要是郑茵陈知道奶奶还是从外婆那儿听说的他们的事,会不会觉得是他不想公开这段关系?
以她的性格,当然是会体谅他的不好意思和尴尬,但他却觉得也算是委屈她,而且这种委屈根本没必要。
所以他在心里努力组织措辞。
老太太看出了他的纠结,笑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嘛,自家人,有什么说什么,又不是要汇报什么工作奏什么对。”
陈渐微抿抿唇,更紧张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手将郑初六招过来,抱着它,像是从它那里借了一点勇气似的,深吸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你们汇报一下,嗯、我个人问题的新进展……”
“……我跟重新在一起了。”他憋住一口气,飞快地将这句话抛了出去。
然后缓缓吐出那口气,心里一松,有种考试终于写完交卷的感觉。
二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他:“……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这下陈渐微的表情又变成了哭笑不得,倒是不尴尬了。
“意思就是,阿茵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他解释完,又悄悄地一愣,“女朋友”三个字在舌尖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忽然间便多了几分重量。
那些忐忑和犹豫,担忧和踌躇,好像都在这一刻远去了,只剩下郑茵陈跟他说的那句:“说都说了,来都来了,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试试吧。”
试试吧,试一下全身心地去信任一个人,将自己的每一面都敞开给她看,将她纳入自己的未来规划,写进未来每一篇致谢。
试着进入并经营一段亲密关系,去依靠另一个人,也成为另一个人的依靠,看看自己会不会成为给予他一身血肉的俩人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阿茵:终于不是没有男朋友的野人了陈主任:这句话怎么这么像不是没有猫的野人那句阿茵:有几分像咪咪是你的福气陈主任:……我还得谢谢咪主任是吧阿茵:是的是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