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说得太过直接， 有要求她的嫌疑。
荣清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黑漆漆的视线压着一切。
他本想慢慢说这些，可看着那些图片， 极力将注意力放在商品上， 仍脱离一次又一次。
后来干脆就直接顺着心中所念，去看她的身体， 在心中大口喘气。
她在自己身边浑然不知他内心与身体的煎熬，还软若无骨地靠着他。
被亲吻勾出的欲：火久久不退，又被直面她的身体刺激， 其中夹杂着被腌臢人激出的愤恨，把他的脑子都烧了个干净。
可听了他这些话， 覃音还好端端挤坐在他身侧， 手心依旧覆在他的手背上。
荣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嘴唇无意识张合，却不敢先出声。
见她眼睫轻眨两下， 忽然窃笑。
荣清心里更没底了，“怎么了？”
“你很闷骚。”她压着声音， 极低地说，最后一个字很轻很快地念出来。
又微微扬脸， 用瓷白的下巴对着他，手终于从他的手背上移开， 戳了戳，“那些人自己思想不正素质低下， 看了商品图就想歪。”
“荣大律师，你也不过如此嘛。”
覃音心底隐有欢喜。他直白表露自己的身体对他的吸引，坦诚欲念，这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心口胀得不像话， 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向上膨胀，把她直捧到云霄上去。
荣清被戳破，也不掩饰了。
身体后仰，胳膊撑开，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后背，“那些人是臆想，我是对女朋友的幻想，没办法，毛头小子禁不住。”
这话隐喻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用更通俗的话说他是个性经验为零的人了。
覃音心口狂跳，猛地站起来。
“我们才在一起一天！”
为什么要说这些……进展太快了，她承受不住。
脸脖都红透了的人撂下这句话就要跑，荣清伸手一勾一拽，轻轻松松就把人抱到自己膝上坐着。
他没有步步紧逼去看她。
眼神毫无落点，认真地分析：“确实是太快了。”
“大概因为没有人会刚在一起的时候就同住一室，刺激太大，肾上腺素顶满了，不受控制。”
“别说这些了。”覃音声音软软地求饶。
荣清将所有摊开后，反而放下一切束缚，这才低眼去寻她：“哦？我以为你和我是同样的感受。”
他好为人师起来，“感情的浓度是会受身体接触影响的，我们物理距离越近，情感升温肯定更快。”
覃音垂着头不说话，她原以为自己对荣清的喜欢已经很多很多了。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最喜欢也就是这样了。
但与他亲密接触后，仿佛推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原来在情感的喜欢之外，还另有未曾探知过的天地。
只是才飘进去一点，她就晕乎乎得站不住脚，身体思绪都不受自己控制。饥渴交集，她很想拨开云雾，顺着往前走，看看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刺激美满。
看着覃音面上的粉色，荣清心底泛起自嘲。
他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欲，也能诡辩至此吗？他不是最讨厌法庭上遇见偷换概念、转移重点的诡辩律师吗？
覃音说得没错，他不过如此。
什么克己什么自律，都扔到一边去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是在这间屋子里和覃音一直不出去。
一直亲她，直到她喘不过气踢他，他会稍稍松开一点，然后继续亲她。
他目光搜寻着，想，只是不能再在床上亲，那样会失火。
“覃音，”荣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遏制住脱缰的思绪。
他捉住她的手指玩弄，“我没经验，如果相处过程中有感觉不舒服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最后，覃音与荣清达成君子协定。即便日后会有类似这次的情况出现，紧急状况下需要覃音出面，她会与模特两个人共同拍摄。
覃音也有些懊悔，“其实这次不用当地的摄影师，也闹不出这些事。我没想到这个摄影师毫无职业道德。”
这句话提醒了荣清，他暗暗记下这笔账，准备晚上就草拟律师函。
俩人又抱坐一会儿，覃音手机上来了消息，她想起荣清昨夜根本没睡多久，强行要求他上床午睡，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空调风徐徐，她不知道荣清有没有睡着，很小声地敲键盘。
只是总能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开始虚虚的，后来又重重压下来，一刻不松地锁住她。
覃音终于抬脸，又气又笑：“你睡呀，为什么要看我？”
他极轻微的叹息七拐八拐，软软戳她心口，在她又胡思乱想时，床上的人终于转过身去。
覃音这才自在起来，敢大胆去看来自思漾的工作消息中夹杂的各种截图。
最新一条是红薯上有一千多赞的帖子：
「首页刷到晓晴的视频觉得女生的脸有些熟悉，查了一下才发现是本校学姐，我们学校QS排名不高，所以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知名度，但是设计专业是很强的，内衣设计专业更是在业内享有盛誉。因为中国人并不多，所以对这位学姐留下很深的印象，她作为优秀毕业生的设计作品还在学校墙上挂着呢！
ps：八卦去问了一下老师，老师说当年学姐在这帮白男里也很受欢迎，可她一直单身，原来是另有白月光啊～」
热评：「是真的敬佩了，本科学校那么好，为了理想去读排名并不高的学校，很难得～看了一眼店铺，作品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啊。所以朋友们，不要在意正经历的苦难，这都是你未来路上的垫脚石啊！覃女士好样的！」
思漾：「覃女士，好样的！」
覃音有些无奈：「我在学校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亚洲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么冷门的也能遇到？」
本来接受采访的打算一是宣传店铺，二是证明店铺原创，以求获得舆论支持。
可没想到设计师贼喊捉贼，迎合了时下人爱吃瓜爱站队的本性，把这视频热度推向更高潮。
明显事情向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了。
覃音有些忧心。
「热度是双刃剑，这次解决了抄袭风波是因为我们本就行得正，但从店铺长远稳定发展来看，我觉得要降低个人色彩，不然哪天我哪一点做错了，被批判，那么店铺就玩完了。」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问思漾：「你觉得呢？」
思漾很快一个电话就拨过来，覃音赶紧捂住手机，挂断。
「不方便。」
覃音一早和思漾电话的时候见缝插针通报了已恋爱的事实，也言简意赅地讲了晨之吻。
思漾问，「哪种不方便？我就是好奇，男女共处一室，又是情浓蜜意时，你不忙着亲亲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呢？」
「姐姐，咱们这一批虽然卖得很好，但因为成本过高，盈利也就那么一点儿，这才哪跟哪呢，您就开始想这么多了？」
她发了个只向钱看的表情。
又追问：「不是晚上才和布料商见面吗，你这会子不忙亲亲，怎么有时间和我说话？」
覃音直截了当：「亲累了，嘴巴肿了，你要看吗？」
思漾果然不说话了。
半天又扔过来一张截图。
这次是荣清的大学同学出来现身说法了，「辟个谣，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同学能变成热议对象，本人是晓晴最新采访视频里，那个“被暗恋”的男主的大学室友，据我所知他是有喜欢的人，不是视频主人公。本科毕业后好像还因为没追到女神颓废了一阵子。
大家爱嗑cp爱看乐子，没必要把所有小说玛丽苏情节往上套。他为人正直甚至有些古板，但确实是这个社会难得的追求正义公平的人，有众多暗恋者也不奇怪。
说实话他一直很低调，以前学院的活动都很少参加，被这样拉着炒作，我想本人知道了也会不开心？
看到他还在法律界，我对这个世界好像就又多了一点信心。」
一堆求更多细节的八卦网友跟帖，又有人伤心，说男帅女美，本来是看网络恋综一样到处找糖吃，被打回现实了。
因为博主把毕业照放了出来，其它人脸全部模糊处理，只留了荣清，便没有人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了。
思漾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热恋中还能冷静思考店铺问题，我想给你看这个也没关系。」
「留个心眼儿～别因为是白月光就傻傻地把自己卖了。让他知道你之前就喜欢他，已经先输一城了！」
覃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引用自己刚刚的那段忧虑发言，慢慢打字：「你看，网络时代没有一个人有秘密吧～你快帮我想想，我有没有什么明天就会被扒出来的黑料！」
思漾回复了一长串省略号。
荣清躺了没多会儿就起了，覃音坐在阳光里，整个人鲜亮柔软，笑意盈盈地冲着他：“你醒啦？”
他很快收回目光，看了下任知行发来的工作变动，先打开购票软件，又对着导航看了一会儿，有了大致方案后才问覃音：“我这边明早有工作提前，你联系一下布料商，我们提前一小时见面，最好能选一个折中点，晚上9点的航班回陵城可以吗？”
覃音立马打电话联系，边说话边有条不紊的进行行李装箱。
好在布料商也是个好说话的，知道特殊情况后二话不说，就赶往一个折中位置见面。
覃音本想着自己去就可以，让荣清先在酒店处理工作。
荣清以人生地不熟为由、又说是第一次见面不知底细的合作商，还是强行要求与她一起去。
只是这次覃音却没再把驾驶权让给他，“你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啊，我不能养成这种出门就有别人帮我开车的习惯。”
荣清笑问：“你一直这么居安思危吗？”
她若有所思，似是没听到他的话，“如果我能赚大钱，成为女霸总，有专职司机，那我就可以考虑养成一下这种习惯。”
荣清肯定了她的伟大目标。又确实需要看文件，便安静地待在一边。
事情办的很顺利，覃音觉得自己摸爬滚打许久，终于找到了能够顺利沟通的合作伙伴，因为来不及去工厂实地探查，这位老板还主动打了个视频电话，让工人全方位展示了一下工厂设备和生产情况。
覃音心里有极大的期待，但面色不显，不卑不亢道：“那期待合作，等您的合同，我这边要的比较急，只要联系好了立马付预付金。”
回程路上，荣清强行要求下才有机会开一段的路，在服务区再次换人，不远处有个复杂的弯道，分出三个方向，他心念一动。
覃音就是准确无误地开到了正确的路上。
荣清撑起胳膊，笑眼睨她。
“怎么这么聪明？也不会开错路的。”
覃音没听出话音，“跟着导航的呀。”
她看了一眼导航显示的到达时间，“还好布料商通情达理，不然还不一定能赶上。”
又笑嘻嘻补上一句，“不，是你算无遗漏。”
荣清看着眼前逐渐宽阔的高速，心情却没那么开朗了。
按部就班、算无遗漏只适合工作。
不适合谈情说爱。
他现在不想工作，只想谈恋爱。他很急。一想到他们竟然浪费了这么多年，就更是心如火烧，鬼上身一般的着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