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寂静的城市开始有隐约人声时， 荣清才在沙发上和衣而眠。
只是睡了不到三小时就醒过来，干脆就坐在沙发上撑着头，看覃音睡觉。一日奔波、一夜劳累， 他完全不觉疲惫， 尽力压制着体内从未有过的亢奋感。
她睡觉很乖，维持一个姿势很久。他睡前她就是这个姿势。
呼吸也很清浅， 安静得像个睡美人。
荣清打开手机，把那个快二十分钟的采访视频又看了一遍。时不时拉动进度条，只为看清覃音某一个瞬间的神态动作。
镜头下的覃音很有魅力， 温柔性感，甜美俏皮。一个简单的采访中又有一个年轻女孩事业上的成长史， 又有可以引发讨论的社会议题， 还有让人动容的原生家庭以及少女情感……
这是个很成功的采访视频。
显得她机灵又真诚， 幽默而可爱。
女性的魅力在她身上完美展现。
现在，这个完美的人是他的女朋友， 在他身边安静地睡觉。
快八点的时候，睡美人不再安静了， 她呓语一声翻过来，侧对着荣清的方向。
他便走向床边， 半蹲在她脸前，在她要睁开睡眼的同时轻声唤她：“覃音， 醒了？”
覃音在迷蒙中睁眼，因为在意识逐渐苏醒的过程中听到了声音， 自然没有觉得是惊吓。
定定看着在眼前放大的帅脸几秒，她忽然笑着把脸缩回被子里，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在外面，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转。
像是在仔细观察他的长相。
荣清失笑， 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温声问：“清醒了吗？”
“醒了。”覃音这才把被子拽下来，稍稍探头向前张望，“你睡在沙发上的吗？”
荣清把她又揽回来，声音压低、脸也靠近她的，盯着她闪躲的目光问：“确定醒着的，也记得昨晚的事？”
哪有人在别人刚醒的时候就急着说这种话啊。覃音垂眼不看他，脸颊因为羞涩笑意鼓起。
“干嘛呀……”
适应身份的转变也要个时间啊，恋爱也要循序渐进吧，怎么可以这么直接。
非要急着在她还没有洗漱、眼上说不准还有分泌物的时候就谈论这种事吗。
也太不浪漫了。
她刚想剜他一眼，却见荣清挤着床边坐了上来，覃音挪了挪身子，想往里给他让位置。
可才刚动了一下，身体两侧就被他的手臂挡住。
清楚地感受到被子下陷、她的心跳与呼吸却被高高抬起，无法控制。
覃音眼睁睁看着荣清身体向她压下来。
强行替她以言语重现：“你说喜欢我。”
她不服气，梗着脖子，手掌遮住嘴巴，“你也说喜欢我！”
荣清笑了，眼神缓慢下移，看她眼睛、看她鼻子，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
声音沙哑低沉，“你记得就好。”
与他的重量一起压上来的是浓重灼热的呼吸。
有形的身体压住她的四肢，无形的呼吸冻结她的所有反应。
覃音大脑空白、不知僵硬了多久。
才从唇上火热又柔软的触感、铺天盖地的陌生气味中反应过来，荣清正把她压在床上亲……
他一只手本是放在她颈边，慢慢从枕头与她脑袋的缝隙中塞进去，拖着她的后颈，温柔又强势地把她带向他。
僵住的血液就在他的掌控中慢慢融化，以燎原之势席卷全身。指尖都发麻发烫，只能死死抠住床单。
呼吸交缠、鼻息滚烫，唇上原来也有这么敏感的感官。可以感受到他是怎样从试探性地轻吻到逐渐控制不住力道，急切地向前打开。
覃音心脏被异样的情绪撑满，太满了，甚至生出些微痛感。
他舌尖轻压着唇瓣而过。
覃音觉得自己仿佛变成大片大片的棉花，无数个毛絮向外伸出纤维。
让人酥痒的毛絮遍布全身。
这片棉花仿佛又变成了棉花糖，黏腻清甜，让她也忍不住也张口去品尝。
身体里的暴雨是温热的，让人心悸到快要爆炸。
第一次亲吻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失控是情理之中。
荣清的拖鞋落地时，哒的一声如警钟敲在他越压越紧的身体上。
他猛地停住动作。
舌尖轻柔滚了一下。软成一团的人下意识揽住他。
荣清保持这个动作没动……
终于，喉结吞咽掉不满足，抬脸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俩人已经到了中间位置，荣清翻身下来，仰躺在一边，胳膊横挡住眼皮，似是疲惫至极。
大口呼吸的覃音还沉浸在刺激与幸福中。
……还有一丝不敢直面的不尽兴。
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手下意识向边上摸寻着他的手，忽然被他握住。
荣清开口的声音自己也陌生，“你先别靠近我……自己玩会。”
顿了几秒，他又忽然起身，“算了，还是我走。”
他起身离开，可一只鞋在床脚，另一只鞋不知踢去哪了。荣清用充血到不适应的眼睛寻找着，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拽了下。
“可以的……”
覃音想，她可能是愿意的……
荣清坐在那没有回头。
身体僵直，脑子被她那句话刺激到发昏。他需要用尽自制力，才能好好地坐在这儿不回头。
覃音见荣清半天没动作，他宽阔的后背因为用力呼吸而微微拱起、落下。
他没有回应便是回答，覃音的理智与羞涩重新占据上风，往后坐了坐，抱住双膝看他。
求救一般：“荣清……”
太安静了，尴尬到她想把自己埋起来。
怎么样才能打破这让她大脑发紧的气氛啊。
荣清这才站起来，踩住一只拖鞋，跳着去沙发边找到另一只。这才回过头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眉目温柔，认真道：“我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没关系。”
“别把我当成那种只会用……思考的动物。”
他诚实以对，没有因为覃音那一瞬间的冲动而揶揄调笑。
荣清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眼底也出现震惊无奈之色，竟然亲了她这么久……
不由自主看向床上那个头发散乱，眼角含媚的人，又一次强行压制体内所有冲动，“去洗漱吧，带你去吃饭。”
覃音嗯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从他身边小跑着过去，再抱着一团衣服躲去浴室。
这一待就是许久，覃音换了三条裙子仍拿不准，正要拿起手机拍照发给思漾看，发现手机上的消息多到爆炸。
就在她盯着屏幕这几秒，还不停有新消息跳到通知栏中。
她的闹钟是九点，现在仍处于睡眠模式，难怪没有提醒。
等覃音看完所有消息，才知道“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她在睡梦中从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了美貌又坚韧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难道思漾真的是百年不遇的营销天才吗？
覃音皱着眉，眼睛都不眨地划着手机走了出来，荣清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已经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笑着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她看完所有东西。
覃音是不好意思去把晓晴社交圈的视频看完的，她飞速点进评论区。
热评：「因为发育好被异样看待的那段太真实了，我高中时候有些胖，胸部发育也比较夸张，不知道遭受了多少议论，近四十度的天也穿长袖。」
楼中楼回复1：「发育好会被议论，发育不好也会被议论，男生们直接当着我的面说飞机场，折纸飞机在我面前扔过去……谁说这种围观女孩子发育状态的议论不是校园霸凌呢？」
楼中楼回复2：「很佩服这位覃女士，能从青春期的阴影中走出来，还创立自己的内衣品牌。我是因为别的事情被造h谣的，至今想起来还会干呕，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看到男的就浑身冒冷汗，无法和异性正常接触。」
再下面一条热评，点赞量不高，却有两千多条回复，被顶在第二的位置。
「装什么清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自己行为不检点才会被说啊。话又说回来，良家妇女也不会做这种内衣吧？还这样高调地宣传店铺……果然这个时代要豁得出去才能赚钱啊。」
覃音看着这条心无波澜，她在小小年纪就被造h谣，还怕这种影射吗？
她点开，却发现被赞得最高的回复赫然是君达律师事务所的账号：「已取证，连城情意绵绵内衣品牌王总，你现在想删也没用哦。今天言语性骚扰覃女士，被我们荣律师现场抓获，坏了一副眼镜还不够，还想再坏一副是吧？等着公安上门吧～ps：眼镜我们照价赔偿，再多也赔得起」
接连的哈哈哈哈哈哈等乐子评论，覃音已经看不清了。
她心脏被猛地攥紧，抬头看向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人。
颤声问：“用你们事务所的账号，没关系吗？”
荣清挑眉，“这有什么，我们常常在网络上为委托人发声，知行说昨晚账号涨粉很多。”
覃音愣愣地点头，又机械性地划着翻不到头的评论区。
荣清察觉她的异样，走过来，站在她身前。
“怎么了？”
覃音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贴着自己膝盖的黑色裤子，有些皱。他平时穿衣服虽然没有什么审美，但都是板正立挺的。
她低声：“没什么，就是有点不习惯。”
“你不喜欢？”荣清抿紧了唇，确实，昨晚这一波把她更是推上风口浪尖了。
因为视频中她袒露心事，有八卦的人从事务所账号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名字，又结合教育背景，推断“荣律师”就是覃女士口中喜欢过的同学。
托她的福，他也算做了一回网络红人，荣清确实也很不适应。
他又一次在她身前半蹲下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那以后就不这样了，我……”
话被忽然挤上来的温暖糊在口中，她伸手抱住他的腿。
“我真的只是不习惯，从小到大，总是一个人解决很多事。”
荣清垂眸，看清她眼中的不确信和犹疑，听她小心翼翼地问：“原来可以这样的吗？”
可以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她把一切扫荡干净。
可以被……保护。
太美好了太梦幻了，也太不真实了。
覃音吸吸鼻子，眼眶湿润。像是回到了当年他从自己身边走过，高声厉呵，把几乎石化的她拯救出来的时刻。
荣清伸手捻她眼角，“你很爱哭吗？”
“没有。”逞强的人哽咽的时候也依旧嘴硬。
“可你又要哭了。”
覃音咬紧嘴唇，深呼吸几次还是控制不住体内汹涌的泪意，终于似撒娇似埋怨：“忍不住啊。”
荣清又一次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先别哭，你先告诉我，视频里说喜欢过，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审核太久了，本章评论揪2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