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叶, 不要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没有未来。”
“这跟当初你一通电话,就单方面分手,把我按死在原地一样。”陈厌抓住她的手, 握在掌心中, 打断她的话。
夏叶略微挣扎, 他手的力道太大, 眼眸狭长,眼里情绪翻涌。
夏叶轻声道:“你只是不甘, 陈厌。”
陈厌微微眯眼:“我还不至于分不清不甘跟心中的情感,本来我今天得知你喜欢我多年,应该是欣喜若狂的, 可是涌上来的却是愤怒,你怎么能做到既喜欢又无情的?”
夏叶抿紧唇, 她唇瓣依然红润,却有一股无形的倔强在, 或许是因为她学会了割舍,第一次割舍与父母兄弟姐妹的来往, 第二次割舍是跟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感,没有人知道在疫情期间的慌乱以及情感的不安,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背后父母给的一刀,包括白佳这个刺冒头, 种种而来, 使得她做出割舍的决定。
她要丢失那些不安感, 立住自己,学会一个人生活,如果这叫无情, 那就是无情。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多年的?”
陈厌眉梢微扬。
夏叶微抬下巴:“说。”
“我欠郁安一个人情。”
郁安?
一个从她生命里消失五年多的舍友兼同学,曾经她气过郁安,因为代班而让陈厌受伤,后感激于郁安替她说话,得罪程禾跟白佳,毕业时她跟郁安都知道,彼此未来不会来往,她可以让郁安知道她去哪,是因为知道郁安会替她保密,包括她的情感。
为什么多年后,反而从这个最信任的舍友嘴里知道一切。
夏叶微微颤抖:“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你们一直有联系?”
陈厌眼眸深沉,说道:“此人你以后见到记得绕开,她并不简单,即使我现在是既得利益者,可我仍不认为她是个适合交往的人。”
“啪。”夏叶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陈厌被打偏了脸,估计想都想不到,他舌尖舔了下牙齿,侧过脸来,按着夏叶的腰更紧,两人几乎相贴,夏叶的颤栗更明显,陈厌问道:“这个巴掌是算哪个阶段?”
“为我的秘密。”
这个她一直想藏着,想要保存的情感,就这么揭露。
她打得不算用力,但脸微微有点麻,陈厌点头:“我接受。”
“你松开我!”
夏叶挣扎。
陈厌按她的腰抵着墙,低声道:“你给个答案。”
夏叶后背贴着墙,跟前是他高大的身子,包括那银边眼镜就在头顶,他没戴眼镜的样子眉眼比之前更加锋利,帅气,眼眸里涌动的情绪夏叶看得清楚,深而沉,夏叶开口反问:“五年多六年的空白,我怎么给你答案。”
“你说得对,我高中暗恋你,可以毫无痕迹,那么未来我依然可以毫无痕迹地活着。”
陈厌拳头紧拧。
他反扣她脖颈,低头堵住她的唇。
夏叶挣扎,他利用身高跟力量,压着她的腰,吻得她仰起了脖颈,舌尖探入,搜寻她的舌尖,夏叶唔了一身,却因为胸口起伏,被他揽着腰,很快就有些松软。
可她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唇瓣与他相贴,似有若无地仿佛没有回应。
许久。
陈厌离开少许,夏叶唇瓣红润,眼眸里含水,却又因为会演,水光晃荡,偏偏少了太多情欲。
陈厌见状。
不信邪,低头再追着她吻。
他也害怕,怕她的喜欢真的就此结束。
两人吻得不知清醒,直到陈厌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空出一手拿出来一看,是医院的电话,他缓了几秒,再看夏叶,夏叶撇开眼神,准备走,陈厌追着咬住她的唇,吮着,嗓音低哑:“说狠话,谁不会?我也会。”
说完,他接起电话,有个病人今晚临时发生了状况,可能需要急着手术,询问他在哪,能赶得回来吗?
一般来说,这种会找几个医生会诊,陈厌真赶不回来也没办法,会换另外一个医生。
陈厌既然接了电话,人也在黎城,自然不会推脱,走上医生这条路就是这样,情感可以有,但工作也要并列。
夏叶听他挂了电话,她语气很轻看他说:“我不是说狠话,我是认真的。”
陈厌气死她的认真。
他掐她腰几秒,放低了声音:“我先去医院。”
拒绝回答她刚刚那个话,人命关天,夏叶并不想阻挠,何况他走对她来说更好,她让开身子,陈厌只能松开她,他戴上眼镜,扫了眼她的房子,没看到朋友圈那只狗,那是不是意味着,小念仍是她心目中的唯一。
夏叶打开门,示意他。
陈厌看她一秒,问道:“吃宵夜吗?”
“不吃。”
陈厌:“.....”
行。
他走出去,回身看她,夏叶已经将门关上,砰地一声,陈厌静了一秒,只能走向电梯。
门关上,夏叶靠着门板,唇瓣发麻,她浑浑噩噩地站了会儿,直到手机响起,她站直身子,走到茶几,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一看来电。
是房东的。
房东是个本地人,但她比外婆的普通话说得要更好些,夏叶跟她沟通无碍,她接起。
房东在那边道歉,接着说明来意。
她女儿要回国了,想要翡翠花园的房子,打掉重新装修,装修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所以夏叶必须得搬走。
在橘色的灯光下,夏叶揉抓头发的手微微一停,她不是没搬过房子,从毕业出来到现在,搬了好几次,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这套房子是她最满意最喜欢的,本来计划着签五年,但房东只让签两年,现在两年不到,却要收回去。
房东说会给补偿金。
可这个补偿金有什么用,她要的是稳定。
可租房又哪来的稳定,随时都可能被迫离开,比如现在。
夏叶在沙发上坐下,对房东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房子搬走。”
“唔好意思啊,阿妹。”
夏叶无话可说,房东挂了电话,夏叶看向窗外,曾经她很喜欢这个阳台已经窗外的另一栋楼房。
万家灯火,亮着就是家,哪怕不是她的,灯光也是温暖的,隔着距离,她也在努力感受。
如今。
又要搬了。
而这些,陈厌是无法体会的,他与生俱来就有的东西。
她怎么敢跟他谈未来。
在大学期间,她最困难的阶段,尝尽家里给予的苦楚的时候,她都没用陈厌给的卡,她都在努力攒着给陈厌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在努力地等价付出,而面对出了社会的陈厌,谈未来,那是巨大的鸿沟。
她在凯源时,做过施氏的资产结构,还不包括陈氏医疗的,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没有家庭的支撑,连谈嫁妆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父母对她的忽视,她现在庆幸,当初在大学宿舍里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家境情况,哪怕到最后撕裂的时候,程禾依旧认为她的家境还可以。
钱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但它重要,可是没有钱,那有点爱吧?可她没有。
这点郁安比她强多了,至少她家里咬牙也把郁安送出大山,郁安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家。
她呢?
只是为了救自己出泥潭,谈何相比。
-
黑色添越抵达中心医院,陈厌扣好袖口,大步上楼,会诊的医生都在等他,那是一个脑出血患者,必须在6个小时后手术,但这位患者合并还有其他的病灶,所以打算两个病灶一起做了。
几位老专家看着片子,对陈厌说:“既然回来了,你操刀吧。”
陈厌拿起,看了眼,说道:“可以。”
“那我们就来谈,这场手术该怎么做,陈厌,你得有把握,这个病人如果另一个病灶没有一起切除,会有连锁反应,第二场就不用做了。”
“明白。”
七八个人坐下来,外面天色漆黑,这个夜漫长,没有人提着休息,陈厌压住自己情感上的情绪,一路开着会,最后一个小时结束,天色将亮,所有人都疲惫,陈厌为了冷静,下楼去看那只橘猫。
他每次看到这只橘猫,就想起海大被夏叶抱着的那只。
另一名医生给他递了一根烟,他点燃,没抽,夹着看着烟雾飘散,其实这五年多,他抽过几次。
极其痛苦的时候抽的。
后来出国就给戒了,或许根本没戒,因为他没瘾。
回到楼上,术前准备,陈厌清洗自己的手,水流冲刷过那个戒痕。
他想起今晚夏叶第一次想要关门的神色。
以及她那一句句的回答,陡然一股钻心的心疼钻进心口,密密麻麻,他没暗恋过任何人,可若是换成他去喜欢一个人,却无法开口,那将痛苦百倍。
“齐爽。”
“在,陈医生。”
规培生上前,乖巧地应着。陈厌说道:“去把我手机拿来。”
“好咧。”
齐爽转身,扬着马尾跑进陈厌的办公室,看到又来给陈厌送吃的护士,她眨眼戏谑:“你还真不死心,没看到陈医生手上的戒指吗?”
女护士名叫齐兰,跟齐爽同姓,两人却不是一家,齐兰红着脸说:“他不是拿下了吗?”
齐爽翻个白眼:“最近手术多,取下洗洗怎么了。”
齐兰:“不管。”
齐爽懒得搭理,打开抽屉拿上陈厌的手机,返回去找陈厌,封面隐隐约约是个穿着红色舞裙的女人。
齐爽瞬间想转身找齐兰,给她看手机。
可齐兰早跑了,陈医生还等着呢,齐爽手机递给陈厌,陈厌接了过来,点开置顶的女人的头像。
一点进去。
看到里面有一笔转账。
夏叶转账1000块。
陈厌指尖一停,心中有了预感,他编辑。
陈厌:老婆,对不起。
出来的一条信息是:“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事情被他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