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两条狗
大小姐黎莺铩羽而归,一路乘着快艇,一路爆骂,
“美国人是不是都脑子有病?我看是空气里都飘着大|麻,从小就吸昏了头,竟敢这样对待我!”
风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得凌乱,黎莺烦躁抬手拨开,浑身一股还没散尽的劲儿。
快艇队形紧密,驶回长岛东汉普顿某奢华私人码头。
黎莺从艇上跳下来,脚底踩上浮桥木板,差点腿一软跌倒,伸手辅助旁边的系缆柱,手指还在抖。
吓得。
被靳妄的枪指着,她都快吓死了。
她心有余悸,骂骂咧咧地往岸上走:“小窈窈惹上这个疯子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候在岸边的车如静默的黑狮。
车边,一抹颀长剪影在冷风中皎若玉树,风衣下摆隐微飘动。
黎莺大步走过去,把随行小包包甩进这人怀里,更加不爽了:
“不是说过了开Benz来接我吗?幻影加长版只有谈应简那个冷脸骚会喜欢……”
这司机怎么回事?竟然不给她拉开车门?
她漂亮脸蛋满是怒气地转过头去,转瞬,恼火便如同奶油般丝滑化开。
“Benz在保养。”
男人的双手戴着合衬的黑色皮质手套,拎着她的小包,随手掸去上面的花草叶。
大衣袖口衔接手腕,露肤度为零。
“现在轮到你为我解答。”
长指拉开她包包的拉链,伸进缝隙去翻弄里面的东西,声色漠然,眸色灰冷,
“去做什么了。”
黎莺看见谈应简那张脸,全身就被点了穴一样定住。
她瞠目结舌,喉咙里未完的骂咧被拧了清洗开关似的,消失得干净。
眨巴两下眼,没底气的气势矮下去,假装无辜:“……没干什么呀老板,就是去一座岛上做客了。”
“做客。”
谈应简冷然重复。
长指在她包里不紧不慢地翻着,指尖夹出半截绳索的末梢,又勾出一枚信号弹的红色尾盖。
语气平静却暗含不愉,“做客是要用到绳索、信号弹、折叠军刀。”
他终于抬眼,凉飕飕的眼神停在她脸上,“做客是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是么?”
黎莺瞳孔地震,心里轰地炸开:他怎么真的知道了?!这么快!
一时没想到怎么应对,她飞快低下头,伸手殷勤地拉开后车门,扬起一抹软软的笑:“老板,上车说吧,外面风大。”
谈应简往前压来一步,她下意识后退,背脊磕上车门边沿。
男人按住她的肩,不由分说把她摁进了后座。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大步绕到另一侧,弯腰也坐了进来。车辆启动,睁亮红眼的醒狮潜入夜色。
车厢里安静许久。
谈应简一直没打算开口,腿上放着她的包,手里拿着车载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勾划。
他不说话,黎莺侧头悄悄观察他冷硬的侧脸,心里那根弦上得越来越紧。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在彻底惹烦他之前做点什么,不然今晚回去,有得她熬的。
黎莺吸吸鼻子调整好状态,眼眶不过几秒就红透了,委屈巴巴地开口:
“阿应……都怪那个靳妄!他不仅瞧不起中国人,还说你坏话!”
谈应简眼也没抬,一声轻应,听不出情绪:
“哦?”
她一看有戏,乘胜追击,编得越发流畅:“他说你不过是个流落在外好多年才回家的半吊子,根本不足为惧。”
“他用枪指着我的头说……”她压低眼尾,把嗓音夹得更低更委屈,“说就算把我杀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你就是个只会圈养金丝雀的伪君子!”
哎呀。怎么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谈应简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眸光幽冷寂静,觑于她红扑扑的假面。
坏了,黎莺心说糟糕,这人一个字都没信,那双灰沉沉的眼睛明白着呢。
黎莺顶不住这份注视,心下的恐慌,像只被戳穿骗术的猫,委顿地从座椅上滑落下去,膝盖落在车厢绒毯上,女孩整个人软软贴依在他腿边。
她这是真的害怕了,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着头望他,嗓音湿淋淋的:“对不起,阿应……我再也不敢了呜…”
男人淡然驳判:“你敢得很。”
他的右手搭垂在座椅边缘,在她视线范围内微松一下。
黎莺明白了,凑近他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低垂眼睫,张开嘴,轻轻咬住手套指尖的边缘,脑袋后仰轻扯。
谈应简自然地将手从手套里抽出。
黑色的皮料从指节间脱离,宛如一条正在褪去的蛇皮。
他的手抽离了,那副手套却留在她唇间,挂在她微张的嘴角边缘。她始终仰望着他,睫毛上沾染湿光,波光闪闪。
谈应简抬腕,白月般好看的手落在她发顶,轻揉她的头发,冷感语调没变化,却已经暗含安抚的意味,
“哭什么,没说不给你报仇。”
黎莺睁大眼睛。
他意韵低沉:“也没不哄你。”
……
同一时间的海岛城堡里。
温嘉窈缩在沙发角落,助听器安静地挂在耳廓上。
靳妄蹲跪在她面前,膝盖扣着地板,仰头盯着她看,视线如鹰隼犀利锁定兔仔。
他握着她的手,质问她:“谁教你这样的?背着哥哥偷偷联系外面的坏人。”
他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她眼睛上,虽然生气,但也要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能听到。
温嘉窈抿着嘴唇,两颊的软肉微微鼓起来,完全变作一只把脑袋埋进羽毛里的鹌鹑,假装没有听见。
从她游移的目光里,靳妄确定她听见了:
“说话。”
她睫毛忽闪忽闪,就是不看他,也不开口。
他低声叫她名字:“温嘉窈。”
靳妄伸手去掰她的嘴巴,动作略微急迫,拇指指节蹭过她的下颌,姿态强横却满是近乎卑微的心切:“你说话。”
温嘉窈感到不舒适,一口咬住他的虎口,贝齿浅微嵌进皮肤,留下清晰的咬痕。
靳妄“嘶”了一声,没抽回手,反而扯唇笑了:“宝宝咬人的样子,真是辣。”
那笑是夸赞的,眼底的火气却越发深刻了。
她松开嘴,伸手想戴回助听器:“靳妄,你想做什——”
他捉住她的手,不准她戴。
就让她这样,在听不真切的状态里和他说话。
就这样吵,像普通人,正常人,健康人一样跟他吵架。
“你发消息让别的男人来带你出去,让我怎么想?”他问。
温嘉窈有点郁闷。
她没有真的想和谁里应外合,她只是想把求救信号发出去。
可黎莺来了,差点受伤,现在还被他说得这么难听。
她忽然觉得委屈了,嗓音也从沉默的保护壳里钻出来:“随你怎么想。我就是想离开,谁能带我离开都好。”
靳妄的手指从她腕上松开,转而捏住她下巴,轻抬起来:“你再说一次试试,温嘉窈。”
男人漂亮的美貌拧得像把弯弓。
温嘉窈拍开他的手:“你拿枪指着莺莺小姐,还不让人说!”
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生气的时候,他模糊的话音也能被她捕捉得更清楚了。
靳妄的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逼近压迫过来。
明明他蹲低在比她矮那么多的位置,却这样强横:“这是美国,她深夜私闯我们家,我杀她都不过分!”
温嘉窈后缩脖子,说出无意义的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那我更要跟她一起走,她有事的话我也不活!”
他噤声,仰头凝望她许久。
“行。”
靳妄气乐了,吐出个字,就起身弯腰,单手穿过她膝弯,把纤瘦的姑娘整个儿翻过面儿来,摁趴在自己大腿上,轻松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下一瞬间,硕大有力的手掌落下来。
啪,啪,啪!
三两下羞耻的脆响拍在她臀上,清脆而直接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
温嘉窈愣神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蛋唰地红透,挣扎着要爬起来,羞涩的嗓音充斥哭腔:
“靳妄!你……你这个坏蛋!”
他又把她捞起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手掌扣着她的腰,逼她坐稳。
“你不是很了解我么?”他歪头狠狠盯她,“应该知道这种程度,还算不上坏吧。”
他伸手下去,把她脚上的鞋袜脱了,又把她外套和开衫毛衣从肩头褪下来,露出里面吊带衫细细的肩带。
温嘉窈被逼急,扑过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牙齿压进他颈侧的皮肤里。
男人“啧”了声,捉野猫一般双手掐住她的腰,将她身子往后一送,抛丢过去,她的后背霎时陷入巨大的沙发躺靠区,软垫又将她托起回弹。
这里宽敞得不亚于一张床。
“你做什么?靳妄……你不许过来!”她抓起手边的抱枕朝他丢过去。
那点力气软绵绵,砸在他肩膀上与调情无异。
靳妄低头看一眼从肩上滑落的抱枕,玩味嗤笑:“乖妹妹最近学会说‘不许’了。好可爱,好劲啊。”
他抬手,把橙白相间色的卫衣从头顶脱下来,露出里面黑色的贴身高领长袖T恤。
衣料贴着宽阔肩膀和胸膛的轮廓,腰腹两侧收束的线条在灯光下被勾勒得动人,紧致又均匀,没有一丝赘余。
“哥哥上一针避孕周期快过了,还没补下一针。”
他说着,俯下身来,手撑在她耳侧,低头靠近,声音落得轻慢残忍,
“中国也有生理学课的吧?”
“窈窈知道的吧,两个月,精子就能焕新一轮,重获生育功能。”
温嘉窈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满意地享受她睁大眼睛的目光,顺便又提醒她:“而且窈窈,距离你上一次来月经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正在排、卵、期。”
她猛地撑起上半身:“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疯了吗靳妄……”
他又轻而易举把她柔软的身子推了回去,手掌按在她肩头,不痛但也挣不开。
靳妄勾勾手指,把她的吊带衫往上推了些,俯下身,嘴唇轻贴在她小腹上,温热气息隔着薄白的皮肤渗入发肤。
他虔诚吻着那里:“在窈窈洁白的肚皮里,留一个肮脏的坏种,让小baby替爸爸留住妈咪,你说好不好?”
她忍不住抖动着呜咽一声,细软的,无力的。
抬起手抵住他的额头,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是一片挡不住风的叶子。
男人行径过火,肆意妄为,继续往下吻去,快要除开底裤的边界时,窗外的夜空忽然亮起一道红色的光。
是信号弹划破天际,一闪即逝,在高处留下缓慢消散的烟痕。
靳妄停住,抬起头。
靳妄的岛屿上规则森严,船只往来必须拉烟、登记、搜查,不同用途的船只有不同颜色的信号。
而红光,是他的私人海上移动通信基站。
那个站点的灯亮起来,代表有紧急消息,必须由他本人确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脸哭红的姑娘。
她正仰躺着,吊带衫推到一半,凌乱着像颗熟透快要爆汁的小浆果,正等他吸食,或是一只被翻过肚皮来的小动物,待他宠爱。
但此刻,靳妄只能把毯子拉过来裹住她,裹紧,只露出她肩膀以上。
“这段时间好好调理身体,”他指尖穿过她被揉乱的发丝轻柔梳理两下,不容违抗地通知着,
“我们在备孕了,窈窈。”
他直起身,弯腰捡起被丢到一旁的卫衣,套上,随意整理两下帽衫,转身朝门口走去:“乖点,哥哥很快回来,再过不久……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城堡外,海风正急。
一艘深灰色的舰船靠在小码头边,负责人踩过跳板快步迎上来,手里握着一只平板终端。
“Boss,埃德蒙家族办公室那边刚传来消息。”他的声音严肃压低,
“您哥哥莱恩先生……向股东监证提供了您与暮桌会存在深度合作的证据链,监证会已经启动了紧急评估会议。”
他说出结论:“您可能需要立刻回纽约一趟。”
靳妄站在码头的风里,海风把他卫衣吹得鼓起又偃息。
衣袖捋至手肘,纱布缠着左腕,修长挺拔的身姿,说不出的随性昂扬。
半晌,靳妄轻笑一声:
“谈应简这畜生,动作挺快。”
他长指勾住白色纱布边缘,扯开,随手一扔,转头看了眼城堡方向,低语着诅咒,
“打扰我和老婆造宝宝,去死吧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