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指腹
忽而听到走来的脚步声, 第一反应是宋妈过来了。
宋枝雨顿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摔了,纤白手指捂住男人薄唇。
哐哐哐。
仅隔着层薄薄的门板,一下又一下像敲到宋枝雨的心口。
门口传来符丽娟的嗓音:“知知, 睡前喝杯牛奶, 开门拿, 你和阿聿都有杯。”
宋枝雨回头看了眼门板,宋妈的声音离得太近了, 只要她和陆斯聿发出点声音,就暴露此时他们在门后抱在一起的事情。
她微垂点眼, 看到陆斯聿在看着她, 五官矜贵深邃, 光影在脸上渡过, 这人好整以暇,眸底几分意味深长,那点笑就一副可恨的散漫劲儿,显得她就很心虚失措。
用着目光警告他,不许说话。
好一会没人回答,门板后传来脚步声走开的声音。
宋枝雨完全是松了口气,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奇怪,符女士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收回视线。
对视上目光, 陆斯聿说:“心虚成这样, 倒也算不上偷情。”
就这个点, 这姿势,还在门板后面,怎么想都容易想歪好吧。
“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小正经又是一脸世风日下, 温声温气的语调,用的是气音,听着有点埋怨。
陆斯聿稍稍俯身,宋枝雨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门板,听到他离很近的低笑声。
两条手臂还抱住男人的颈,搭在后背的手指挠了他一下。
宋枝雨说:“你干嘛。”
房间光都没关,这小正经白忙活一通还以为蒙混过去了,陆斯聿没说,不然指不定脸红害羞要怎么闹,只是提醒:“还不准备开始?”
这一下宋枝雨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还准备开始?
墙本来就薄,要有什么动静,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来?今天还没怎么样呢,饭桌上都一唱一和地打趣她。
宋枝雨不留情讲他:“流氓,不开始。”
她发觉这人现在越来越……嗯,骚了,本来就够混蛋的,动不动就想法子捉弄她,跟有KPI一样,现在又撩又可恨的,就更难招架了。
陆斯聿语调懒散:“怕了?”
宋枝雨哪有这个把握,每次亲,她整个人都是昏头转向,晕晕乎乎的,还想办法把他弄出声?她不被他撩得团团转,都不错了。
而且时间地点场合,也不允许。
“我是怕你喘得太犯罪。”
“吓到长辈。”
“……”宋枝雨说完,都快把自己说无语笑了,人在没底气的时候就会各种胡说。
陆斯聿说:“还以为你没这个信心。”
“……”还用激将法,这人就是明摆着一肚子坏水,宋枝雨微抿唇角,“改天,陆先生,话别说得太满,哪天栽了就知道过盈则亏。”
陆斯聿说:“挺有文化。”
又是这种调笑她的语气,宋枝雨刚放了话出去,面上也装的自然:“你到底还睡不睡觉了,不睡你去客厅沙发凑合。”
陆斯聿把这姑娘一把抱起:“够狠心啊。”
宋枝雨双臂松松地抱着:“对什么人就该有什么态度。”
等宋枝雨被放回床上,连着她的枕头和薄被,阴影压了下来,蒙着那层依稀昏黄宁静的灯光。
“在男人床上还在乱说。”
“你丢得起这个人,再说。”
宋枝雨双臂搂过撑在身前的男人,往下压,翻了个身,一言不合地撞进怀里,很自觉地征用人形抱枕,脸往肩窝又埋又蜷,找个最舒服的睡姿。
她这会儿动静不小,床连着吱呀响了好几声,陆斯聿大掌落到后脑勺,揉了把耳垂。
“睡个觉,还撞人么。”
宋枝雨才不管他:“肋骨没断,就别说话了。”
心疼男人是不会有好事的。
头顶传来声低笑:“真亲你了。”
宋枝雨露在外面的耳尖微红了红,也是真不怕他:“你要亲就亲,不过在这里,你大半夜跑去洗冷水澡,被问起我是不会帮你给爸妈解释的。”
“……”
“够长进,回去跟你慢慢算。”
宋枝雨不自然微顿了下,转念想,回去那都是回去的事了,此时还是口头占上风才是实打实真的。
完全就没搭理他。
第二天,宋枝雨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到身边有人,很下意识,伸手就推过去,嘴上还在嘟哝说:“我不去陪你的狗晨跑。”
陆斯聿人还是刚清醒,就被这姑娘横过来的一巴掌,驱散了最后那点睡意,手指握着搭在胸膛上的手拉开。
让这只懒虫破天荒起来晨跑一回,记仇到了现在。
三分钟后。
“还没醒?”
“装睡没用,抱你去晨跑。”
“……”
宋枝雨就这样活生生在梦里被“吓”醒,头发睡得蓬松微乱,蹭在皙白的脸颊边,睁着眼,迷迷瞪瞪地盯着眼前男人。
他一定是魔鬼。
宋枝雨脑海里冒出这么句话,愤愤坐起身后,沉了口气,心平气和讲道理:“十一是你养的大型犬,你得承担起陪跑的负责,我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乱转嫁矛盾,分摊责任,这不是一个好主人的表现。”
陆斯聿说:“说得很对。”
这么好说话?宋枝雨反倒迟疑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听他问:“想起现在是在哪了吗?”
“?”宋枝雨环顾四周,这才想明白这是在自己家自己房间。
哪有狗?
又在捉弄她。
于是在大清早,陆斯聿面前就歪斜地飞来了个枕头。
家里来了个小客人,是邻居家小妹妹,今年才四岁半,正是伶俐好玩的年纪。
小女孩很黏宋枝雨,见着面就把珍藏的糖分给她,还黏黏糊糊地往怀里蹭。
宋枝雨挺喜欢这小姑娘的,抱着她在腿上坐,聊了一会天,小女孩的小手认真地摸在她的腹部。
“枝雨姐姐,你是怀小妹妹了吗?”小女孩天真好奇问。
“……”
传来声低笑。
宋枝雨对着陆斯聿飞了个眼刀,冲着小女孩有点无奈地解释:“姐姐是吃饱了。”
就是不小心多吃了点而已。
被这么一打岔,小女孩似懂非懂,竟然很意外地跟陆斯聿能聊上天,其乐融融的,如果说的那个“小吃货”不是她,夹在中间的宋枝雨就还挺乐意听的。
没过一小会,宋枝雨扯了扯男人腰腹处的衬衫,小声说:“别败坏我的名声。”
周末在宋家待完,宋枝雨带着陆斯聿就去看姥姥了,只可惜亲哥江渝白跟嫂子到外地旅游,没能见到面。
转眼工作一星期,宋枝雨从院里出来,边走边跟郑黎可聊天,说起这些时日她被欺压的事情。
那边对话框沉默了仅仅一分钟,就发来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灌醉他,拿下他】
【……】
先不论办法的实操性有多坑,明显就是郑黎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损友人设不倒。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宋枝雨车今天限号,加班到这个点,要比她预料得要结束得早点,昏黑一片,还有雨丝斜斜地打落。
等车时库里南折返,收到条消息:【想淋雨?过来】
宋枝雨看到被树影覆落的车,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她没想到陆斯聿竟然来接她了。
只是刚坐稳,安全带才系好,宋枝雨接通电话,是领导打来的,很热心肠地给她介绍对象的电话。
宋枝雨还没来得及解释句,领导的孙女一直在喊他,只听他说了句“小宋多去看看,处个朋友也行啊”。
电话挂断。
宋枝雨那句“我”咽回喉咙里,只能指腹划过屏幕,认真打字解释起自己已有老公的事情。
刚刚那个电话来得突然,总感觉气氛有种莫名的尴尬。
宋枝雨稍微往旁边一瞟,塑料老公神情淡淡,好像是没点在意的神情。
要是觉得无事发生,显然是自欺欺人,以这人骨子里的那种闷骚坏劲,面上越是平静,哪她可能就会越“惨”。
一直到洗漱完,宋枝雨待在陆斯聿在的这间客卧,没谁特意说搬到同住,可自然而然就住到了同床,一个装傻,一个纵容。
“我们还是明早出发,对吧。”她随口确认了一句。
陆斯聿问:“工作临时有安排?”
“没有。”宋枝雨否认完,反应几秒抬头问,“你有?”
“没有。”陆斯聿单手拧松领结,慢条斯理的淡声,“要去相亲?”
“不得提前确定有没有另外安排么。”
“毕竟——”
“昨晚缠着要抱,用完了,老公都打算换一个?”
“……”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那是意外,我们这个领导平时就爱撮合,几乎没有谁逃过。”
“是么。”
宋枝雨刚想解释句“我刚才在车上已经发消息给领导好好解释过了”。
就听他说了句:“陆太太,现在想逃婚也来不及了。”
“……我才不逃。”
宋枝雨被噎了下,拿枕头砸他。
到海岛是晚上的点,宋枝雨看着海面,心情就很好。
吃过晚饭,陆斯聿瞥了眼缀在旁边的姑娘,一改常态,很乖地看着他。
“乖成这样,又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儿了。”
刚刚这姑娘故意往他杯子里倒饮料,结果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会心虚,连在他跟前都能换了一层皮似的。
宋枝雨摇了摇头。
“我们去海边逛一小会吧。”她试图转移话题。
“行。”陆斯聿揽过她后腰,俯身,一小会儿后,“暂时收点利息。”
宋枝雨被亲懵了,鼻息离开后,理了理微痒的头发丝,心想就不能对混蛋男人心存幻想。
“你别在外面乱亲啊。”她回神,皙白脸颊飞红,含羞带恼地推他手臂。
晚上的海风很大,宋枝雨站在沙滩,白色裙摆纷飞,像只翩翩蝴蝶。
她扭头,看着身侧陪着她的男人,侧脸优越深邃,衬衫撑得起肩宽腿长,气质冷淡矜贵,很让人看了难忘的皮囊。
就是这么短暂的分神,宋枝雨很不下心就被绊倒,还是被及时伸来的陆斯聿搂住,这才没有直直倒到地。
余惊一场,等宋枝雨回过神,撑住她后腰的手臂才收回,看到陆斯聿极为无奈地看了她眼,还是在身前半蹲下。
“祖宗儿,上来。”
宋枝雨嘴上说着“多麻烦”,其实可诚实地趴上去,两条细白手臂环住男人脖颈,他真的很高,都说宽肩是有安全感的特质,男女体型的差距,在此刻有着极为悬殊的反差感。
陆斯聿背得她很稳,宋枝雨趴在男人耳边,小声说:“陆斯聿,你是个滚蛋,知不知道?”
他淡声说:“宋知知,我是被你灌酒了,不是成三岁小孩了。”
宋枝雨说:“那是意外,好不好?我也不是有意给你倒酒的。”
酒和饮料包装差成那样,一杯可以骗骗是意外,两杯三杯四杯还能冤枉她?陆斯聿唇角几分极淡地微扯,没跟这姑娘计较。
洗漱完,宋枝雨换好睡裙,还在考虑要不要敷个面膜。
“宋知知,过来。”
一听这句话,宋枝雨就有点条件反射,慢吞吞走到床边。
刚过去,就被陆斯聿握过手,拉到跟前坐到旁边。
“刚刚有没有伤到?”
“脚踝疼不疼?”
“没有,就是不小心崴了下,一点伤都没受。”
宋枝雨说着时,想起就在几秒前,抬眼看的那一下,蹙起的眉头,他不做表情时,有种冷淡的性感。
他那时主动背她,也是因为担心她真扭到脚踝。
对她的关心和保护,好像一直都藏在不经意间。
沉默中。
宋枝雨感觉心跳有点过速,凑近,闻到她灌出来的酒气,男人手臂撑在她的后腰处,无形中保护的姿态。
陆斯聿说:“要不闭眼配合你会儿。”
“配合什么?”
“配合偷亲你老公。”
“……谁想偷亲了。”
宋枝雨脸热,觉得这人简直无中生有,可靠撩人又混蛋可恨的矛盾感,让人反感不起来,心跳太乱了,明明她没喝酒,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微醺?
到了此时,她反而说不清是蓄意,还是心血来潮。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仅仅只能用三秒来答复。”
却在说完时,手心捂住了薄唇:“3,2——”
“1。”
宋枝雨眉眼弯得娇憨又狡黠:“嗯,你已经默认,不可以反悔了。”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只由得她,对她想做什么来了几分兴致。
宋枝雨看他也没有回绝的意思,还颇有纵容的意味,这才放下捂着的手:“如果你忍不住,就算输,得一天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做什么。”
“那你呢。”这姑娘只说对自己有利的。
“我啊。”宋枝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忽而双手伸过去,推着男人肩膀,跨坐腿上。
指尖划过他的小臂,细细尖尖的,像猫咪尾巴尖挠过的微痒。
眼神像带细细软软的勾子。
本来是调戏,“报复”陆斯聿一直捉弄自己的从容、游刃有余,可等她胆大包天地真的做了后,脸红心跳得不行的反而是她。
纤白手指流连着往上。
指尖都微烫。
看着男人这副好整以暇的从容劲儿,露出的喉结和锁骨冷白凸起,仍旧漫不经心的调性,坏得不行,撩拨人的征服欲上头,勾着她,让她的心跳和反应失序。
再多关心我一点。
再多吃醋一点。
也再多表现得在乎我一点。
我就真的要准备好开始喜欢你了。
落到冷白喉结时,指腹下剧烈地上下滚了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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