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跳
房门口顶灯悬着, 安静如针可闻,陆斯聿没有听到回答,却被两条细长手臂很轻环住了腰身, 听到她微吸鼻头, 一声不吭, 很乖地蜷在怀里。
“小孩儿哭鼻子了?”
“不是小孩。”宋枝雨开口的哑声,暴露她此时的脆弱情绪, 微抿住嘴。
过了会。
大掌从后脑勺滑到后颈,握在掌心, 稍稍把她从肩膀抬起。
“别看。”宋枝雨躲着偏开头, 她现在肯定五官皱巴巴的, 很不好看。
可握住她后颈的大掌, 男人的力度,让她无从抗拒。
伸出的纤白手指,在微小的混乱后,握住男人的腕。
听到落下男人的低沉嗓音:“跟只小猫样的,又挠人。”
宋枝雨不疑有他,以为是自己刚刚不小心真刮伤了他,有点担心地捉过男人手腕,借着从修长身形透出的依稀灯光, 认真仔细地查看手的“伤势”。
手腕、手背、手指, 哪哪都没有伤口, 抬眼对上男人眼里的几分促狭, 分明就是明晃晃的。
宋枝雨讷讷把他手放下:“陆斯聿,你好烦啊。”
却被掐了把脸,软得不行。
“这会儿不客气,都会骂人了?”
宋枝雨听出男人口吻里的潜台词, 避而不答:“你怎么来这了?”
陆斯聿说:“我怕鬼。”
“……”
最不可能怕鬼的就是他了,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宋枝雨总觉得他在内涵。
“那个……没懂你的意思。”
陆斯聿漫不经心说:“不欢迎来你这儿暂避开一晚?”
宋枝雨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来是真不欢迎。”他低笑声。
察觉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脸上,宋枝雨偏开点头,不自然说:“没。”
安静房间内,只留了盏极淡的小夜灯,宋枝雨噩梦惊醒后翻出来插/上的。
一张床被分为两半,仿若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宋枝雨觉得比刚刚自己孤身处在昏暗中要好些多了,她微侧身躺着,睁开的眼往男人那边瞟了眼,隐隐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好像也过了很长段时间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想起就在躺下前,陆斯聿问了句:“就这样?”
像是随口一问。
“嗯。”宋枝雨应声,没有说其实她心里还很怕,陆斯聿能愿过来陪她,已经让她很感激了,她不想再麻烦他,也怕考验她不清楚的耐心。
大概是白天睡多了,也可能是那场噩梦吞噬掉睡意,宋枝雨躺在床上,难得还保持着接近清明的意识。
在片安静中,她闭上眼,重新开始好好酝酿睡意。
……
怀里落入道温温软软的身躯,陆斯聿没睁眼,鼻尖掠过那股白茶香气。
还说不是小孩儿。
大晚上趁着男人睡着,偷偷滚到怀里抱着睡。
这会儿仗着夜深,也没点小偷的自觉,微微蹭着在怀里寻起舒服的睡姿。
像只作乱闹人不自知的猫咪。
她越是小心,轻轻的蹭,那滋味就越像蚂蚁噬咬的酥麻感觉。
修长指骨握着腕,把她从身上微提起,她一时没有防备和预料,抬头,清纯温软的眼眸就落到眼前。
陆斯聿蹙起眉头:“还乱蹭?”
宋枝雨顿时压根不敢乱动了,生怕发现到什么不该知道的感觉。
陆斯聿看她这副表面的乖,那股隐燥没消:“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滚男人怀里,不给点报酬,想白/嫖?”
乌黑眼睫很轻地微扇了下。
就她这副模样,对她说重点语气都像是犯罪。
陆斯聿唇角极淡地微扯几分。
正当想放过她时,纤白手指抬起,很轻地微扯住男人侧腰处的衣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她说话还费劲着,说半句要咽下喉咙,却说得异常认真,乖得要命,任人搓圆揉扁的柔/软。
陆斯聿垂着眸,浓长眼睫在眼睑落着分明的阴影,遮住眸底的深色。
这让宋枝雨无从知晓和判断他这时候的心情和想法,摸不准,更猜不透。
正当此时,眼前蒙上层彻底的昏黑,她忽而被蒙住了眼睛。
男人干燥掌心下,刮过的眼睫像蝴蝶微微颤着,酥麻又痒的挠人劲儿。
视觉感官的失灵,衬得其他感官变得更为清晰分明,宋枝雨能感觉到离得越来越近的体温和气息,裹着男性独有的侵袭感,心跳加速,让人紧张的危险氛围。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攥着床单,显眼的褶皱和阴影。
鼻息和气味轻掠过了唇瓣。
忽而皙白耳垂传来痛感,小巧秀气的红豆小痣被唇齿衔咬过。
只是这么下,宋枝雨眼睫细细密密地颤了十几秒,被放开时早已经面红耳赤。
她睁眼,脸失温得要命,不自然讲他:“好色。”
陆斯聿淡瞥了眼,这姑娘顺杆子爬的本领劲儿还在。
“在男人的床上,还敢乱说?”
哪有乱说。
本来她说的就是实情,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
可宋枝雨眼下不敢跟他呛声,老老实实躺在离得近的地方。
“晚安。”
却在闭眼时,被男人手臂搂过腰,往怀里抱过去。
手指堪堪撑在胸膛,掌心下是蓬勃又有力的心跳,男人体温比她高,烫得她差点在怀里抖一下。
头顶落下男人沉得别样的嗓音。
“就这样,再敢乱动。”
“就把你丢到房门口睡一晚。”
宋枝雨耳朵都热了起来,听出男人沉哑声里的危险警告,没敢动,心想明明是她房间,哪就有他这样强势又独裁的人啊?
再也没人说话。
让宋枝雨觉得很神奇的是,陆斯聿的拥抱仿佛有着特效抚慰剂,她很快入睡,一晚上也没有再做到噩梦。
……
迷迷糊糊地半醒时,听到句。
“口水流我胸口了。”
宋枝雨顿时被吓了跳,那点残余的睡意瞌困跑了个干净,眼睫乱颤了颤,从男人怀里挣扎起身。
却在看清男人胸口时,目光一顿,明明就很干净,没点湿。
宋枝雨抬头,看到男人偏着头,薄唇角掠过抹淡笑。
意识到又被他使坏地骗了,宋枝雨拿枕头拍了下他,软绵绵的力道,打到身上就跟团风刮起的羽毛似的。
反而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手腕,按倒到床上,陷入绵软的枕头。
男人轮廓深邃,背着光时,浓颜五官的优势放大,刚睡醒嗓音还有点慵懒的微哑,特别撩拨心跳的声儿。
“长进了,睡醒就打老公?”
宋枝雨一时不知道是该捂嘴、捂脸、还是捂耳垂了?也没有三只手供她用啊。
却跟她猜的哪都不一样,
被拧了把鼻尖。
宋枝雨呼吸被堵了下,
“小猪。”听到他口吻恶劣说。
……
直到宋枝雨洗漱完,才后知后觉对那句小猪产生了极度不满。
她磨磨蹭蹭到岛台厨房边,环顾了圈,没有看到徐姨,后知后觉想起昨天陆斯聿打电话亲自放的假。
为着她差点出事不被暴露。
“你不去上班吗?”
陆斯聿瞥她眼:“大早儿卸磨杀驴。”
宋枝雨小声:“你是驴吗?”她明明就是关心耽搁工作狂的事业。
修长手指朝她勾了勾。
宋枝雨没有防备,倾身靠过去,却被顺势握住腰,抱坐到料理台面。
过了会,鼻息抵过鼻尖,宋枝雨低着点头,呼吸微微还没平稳。
听到他低声:“偷糖吃了。”
“还是颗奶糖。”
宋枝雨唇齿的味道都被他尝了个遍,唇瓣还微肿着,发愣了愣,想起模模糊糊的片段,求问:“所以是谁给我做的人工呼吸?”
陆斯聿垂眸,语气微沉几分:“怎么?你还想以身相许。”
宋枝雨回神说:“重婚罪犯法。”
陆斯聿看着她一脸认真表情,浑然天生气男人的无辜感,嗤了声。
“你还真敢想过。”
到了这会,宋枝雨哪可能读不出危险的气氛,为自己解释:“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阅读理解。”
“我看你倒挺有这个意思。”陆斯聿不紧不慢说,却有种迫人感。
宋枝雨抿嘴,踢了脚小腿。
又怂:“不怪我,谁让你老乱冤枉我。”
陆斯聿淡声:“先不跟病人计较。”
“……”
宋枝雨觉得这男人好记仇哦。
吃过午饭,是陆斯聿做的排骨山药粥。
宋枝雨胃满足了,却也意识到自己问过的话,被陆斯聿打岔过去了。
从书房刚开完临时会议的男人,单手拧松领结:“宋知知,过来。”
宋枝雨走过去,仰头认真问:“所以人工呼吸,是不是真有?”
陆斯聿说:“真想知道?”
“嗯。”
如果有,事关到救命的事,她说什么都要亲自道谢才对。
陆斯聿说:“是个女医生。”
“就因为你,她老公吃醋不轻。”
宋枝雨眼眸很缓慢地微眨了下,稍微理解这话:“你是不是诓我呢。”
陆斯聿说:“在外惹出的风流债,自己去解决。”
“……”宋枝雨现在确定了,这人就是故意诓她无疑,一点都不正经。
“那你……”她刚想问,刚刚叫她过来是有什么事?
然后就被捏了把脸。
宋枝雨语调含糊:“你为什么老捏我脸?”
“顺手。”
陆斯聿走开前丢下句。
所以叫她过来,就是招猫似地捉弄她一回是吗?
过了会,宋枝雨抱着床被和枕头,转眼看到站在门前的陆斯聿,宽肩窄腰。
陆斯聿随意淡瞥了眼:“等大晚上搞偷袭这套没用。”
“……?”宋枝雨一时意气,把床被和枕头放回去。
也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她该走。
等午睡悠悠转醒时,宋枝雨发现是半靠在陆斯聿怀里睡的,她偏头,头落回自己枕头上。
也看清男人的脸庞,五官轮廓深邃,鼻骨高挺,是他身上生得最优越的部位。
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他要比平常更坏,也更有耐心。
她感觉得出来,他是看出来自己的忐忑和不安,在看他的眼色。所以老是捉弄和调戏她,把她弄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让她在相处里能自在点。
他还在睡着。
宋枝雨却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轻碰了下男人鼻梁。
却在察觉男人微动时,飞速缩回手,欲盖弥彰地闭眼,装睡。
闭着眼能感觉到目光落到脸上,没过一小会,视线挪开,耳朵听到身侧男人起身的声音。
直到传来门被关上的声响。
宋枝雨睁开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头,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了下,抱着床被,脸深埋进去,闻到男人身上冷松的味道。
心跳快得好像就要冲出胸口了。
不为人知的安静里,她吸了口,脸和耳尖红了个透顶。
作者有话说:
知知猫吸人(bushi总觉得这个下意识猫猫吸气味的动作,有种又可爱又涩的暧/昧感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