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兴致
正在宋枝雨当只鹌鹑似地, 表面在听,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余光瞟到一抹黑色的西装衣角。
“妈。”
符丽娟“哎”了句,面色有点微顿的不自然, 显然是很不适应这个称呼。
“阿聿也来了, 跟知知一起来的?这孩子也是, 都不说上一声。”
宋枝雨朝他使眼色。
陆斯聿没看她:“临时有些事,知知记挂来要看您和爸, 所以先来。”
这话听得顺耳,宋枝雨眉眼微微抿了点笑意, 站在符丽娟身后, 给自家老公比了个大拇指。
谁知符丽娟话锋一转:“知知在家, 是不是麻烦你了, 她一忙起工作,就不自觉,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
眼看着符丽娟要把刚刚说过的话,朝着陆斯聿再说一遍。
宋枝雨微抿唇角,当机立断地上前:“老公。”
她挽住男人胳膊,双臂亲昵地贴着,微微仰着头:“我们还要上山呢。”
并用目光暗示。
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 朝着符丽娟淡声说:“不急。”
“?”
宋枝雨指尖微微掐了下男人手臂。
陆斯聿微蹙了点眉头。
符丽娟自然是不知道, 宋枝雨底下的小动作, 奇怪问:“怎么了?”
陆斯聿说:“没事, 被猫挠了。”
符丽娟知道宋枝雨养猫,瞧了她眼,又转回目光叮嘱说:“平常还是要注意,猫的爪子尖。”
陆斯聿说:“猫儿爱闹点, 不是坏事,平时在谁面前都乖,也就是爱挠我。”
宋枝雨看着男人侧脸,觉得这人分明衣冠楚楚的,怎么诓人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爱挠人……她微抿唇角,指甲尖又掐了几个,都被说了,还不如多满足一下他。
符丽娟说:“知知,你得好好注意下这件事了。”
“?”
宋枝雨觉得奶黄包冤枉,她自己更是冤枉,小声嘟哝:“那猫谁都不挠,就挠他一个人,有问题的是谁,那很明显了。”
符丽娟还想说话,病床上的宋建明突然就咳了两声。
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符丽娟走过去,关心:“哪不舒服?”
宋建明说:“就是有点胸闷啊,喝两口水缓缓就好,人太多,晃在面前头晕,还是让知知和阿聿早点出发吧。”
符丽娟也想起来:“你们去吧,代我和你爸都问句好。”
“知道了,妈。”
宋枝雨心里终于松口气,面上还装着镇定的神情,实则拉着陆斯聿的手臂,就往外头走。
走出一段路,趁着符丽娟没注意,跟病床上的宋建明对视上目光。
宋建明给她迅速眨了下左眼。
宋枝雨拿着空余的那只手,也飞速比了个大拇指。
老公靠不住,还是老爸靠得住。
刚出病房,宋枝雨就秒松手。
陆斯聿对她这副利用完就丢的模样,生怕多挨到一秒,已经见怪不怪。
宋枝雨兀自往前走,余光看到男人闲庭信步地跟上来。
想起刚刚,她温声讲他:“陆斯聿,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陆斯聿唇角几分微扯:“哪过分?”
又在明知故问,宋枝雨温声温气说:“谁挠你了?”
陆斯聿说:“谁闹,那就是谁。”
宋枝雨提醒他说:“等会要上山。”
陆斯聿说:“怎么。”
宋枝雨暗示:“那长辈们都在。”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勾,没多在意:“想去告小状,那就去告。”
宋枝雨站在原地,眼睫微扇了两下,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当三岁小孩糊弄敷衍了,心想她总有一天,能想到治这个男人的办法。
一路到山上,宋枝雨一开始还在看手机里的资料,后面还是睡着了。
醒来发现身前盖着层薄毯,怪不得她在车内冷气里睡着,都不觉得冷到。
她还有注意到,空调比她闭眼前,要高上了两度。
宋枝雨往旁边瞟了眼,男人侧脸是惯常的冷淡,腕骨上的银色腕表折射冷光。
在这种细节上,他从来不说,又很会照顾人。
“还想偷看多久?”
身旁男人偏冷质的嗓音落下。
宋枝雨收回目光,坐起点身,把身上盖的薄毯,整齐地叠起来。
还是不开口的陆斯聿贴心多了。
一到地方,陆斯聿留车里回电话,宋枝雨先下的车,就被个活泼的姑娘给牵住了手,主动跟她打起招呼。
“嫂子好,我是岑雲柔,叫我阿柔就行了。”
宋枝雨早就听过陆家和岑家是世交,这个姑娘看着年轻,又姓岑,应该就是那位岑三小姐了。
“阿柔,叫我知知就好。”
岑雲柔问:“zhi?”
宋枝雨笑了笑:“知道的知。”
岑雲柔相当的捧场,满脸笑容:“嫂子,你小名好好听哦。”
说完,她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是这么个温柔漂亮的仙女,怎么就栽到斯聿哥手上了。”
宋枝雨心里很赞同。
岑雲柔说:“我家二哥也不行,还有岑哥,反正他们跟斯聿哥一路货色,心黑。”
“不过我家大哥很好,人帅脾气好,会照顾人,嫂子你哪天见见就知道了。”
“岑小柔。”
岑雲柔听到这句,一激灵,心里腾起非常不好的预感,回头看到她斯聿哥,颇为似笑非笑地淡瞥着她。
“你家大哥恨嫁成这样,需要你跑这儿撬墙角了?”
岑雲柔不敢吭声,挽住宋枝雨胳膊,往身后躲,小声说:“嫂子,你救救我。”
宋枝雨完全是爱莫能助,她平常还在家受尽陆斯聿欺负呢。
只能干巴巴说:“你别那么凶。”
陆斯聿颇为耐人寻味看了她眼。
宋枝雨莫名地,就被看得有点摸不着底。
结果陆斯聿就不看她了,问岑雲柔:“你大哥来了么。”
岑雲柔还在发愣,回神:“大哥没来,二哥来了,让我过来叫你,他有事跟你说。”
陆斯聿应了声,走出几步,回头:“岑雲柔。”
岑雲柔秒答:“哎。”
“少乱说话。”
陆斯聿只淡声丢下这句话走了。
直看到陆斯聿背影消失,岑雲柔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转过视线,看她嫂子,一整个乌发白肤的,鹅蛋脸,杏仁眼,温温柔柔的长相,看着就特别让人有保护欲的那种。
她眨巴眨巴眼:“嫂子,我发现,斯聿哥特别吃你这套诶。”
“?”
宋枝雨自己都不知道,陆斯聿有吃她那套了?分明刚走之前,还在威胁她,不怀好意成那样。
她委婉提醒:“你可能是看错了。”
岑雲柔说:“我才不会看错呢,那可是斯聿哥,号称临北名媛千金的杀手。”
宋枝雨不解:“杀手?”
岑雲柔说:“是啊,斯聿哥多年的战绩可查,比冷脸狠心拒绝姑娘,至今无人超越,嗯,也就隔壁薄家老二可以跟他一战吧。”
宋枝雨觉得那场面都不太能想象,毕竟陆斯聿冷脸起来,她是见过的,脾气傲架子大的,上位者的压迫感十足。
“喜欢他的姑娘,也是勇气可嘉。”
岑雲柔说:“毕竟勇攀珠峰,是大家的念想嘛。”
说完,她想起斯聿哥走前,冷冷提醒她少乱说的那句话。
心里忽而一咯噔,岑雲柔瞟了又瞟宋枝雨的神情,好像没什么异常,不过也可能是表面上给她面子。
她竟然缺心眼跟嫂子在聊,她老公过去的众多追求者们,回头该不会被斯聿哥给吊起来吧?
岑雲柔把那点可怕的想象,从脑海里给抖落掉,试图补救:“嫂子,不过斯聿哥对你真的好不一样哦。”
“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听过哪个姑娘的管呢。”
宋枝雨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陆斯聿听谁的管?
岑雲柔继续补救:“嫂子,你以后就一直跟他撒娇,像刚刚那样撒娇,一定要把斯聿哥给治得死死的。”
撒娇?宋枝雨觉得冤枉,她刚刚那个表情,哪个字像撒娇了。
“阿柔。”她很善意地提醒,“他就不吃这套。”
岑雲柔说:“怎么可能?嫂子你刚刚一句话,斯聿哥就不计较了。”
“你千万千万千万别谦虚。”
宋枝雨听得沉默了,问了句:“这真的能有用吗?”
岑雲柔说:“那当然了,嫂子我打包票,你就管斯聿哥,嗯,来个斯聿哥哥。”
斯、聿、哥、哥。
宋枝雨光是想象这四个字,耳尖都有点微微发热,在陆斯聿面前叫出来,除非是她疯了,这也太肉麻了。
岑雲柔看到眼前姑娘的耳尖,忽而冒了点微红,她嫂子真的好容易害羞哦。
光是想象下,都觉得这么漂亮可爱的嫂子要是当面叫句,该有多甜,突然就好羡慕她斯聿哥了。
可恶,这么心黑的男人,为什么能有这么漂亮可爱的老婆。
她脸上的姨母笑都停不下来了:“他们男人肯定受不了这套。”
岑雲柔说得实在太笃定,这让宋枝雨都有些将信将疑了。
没准陆斯聿这人,面上冷淡,还就真吃被叫哥哥这套呢?
岑雲柔性格活泼,宋枝雨跟她在一处,被挽着到处走走逛逛,她第一次来山上,这姑娘是长辈们特意派来的小导游。
好让她能多熟悉一下情况。
岑雲柔边带她走,边给她介绍情况:“那边,很安静,所以经常被他们用来当临时谈事的地方,没准斯聿哥和我二哥,现在就在那里面呢。”
宋枝雨特意看去了眼,记住那个位置,以后说什么都不朝那边去。
又走了一段,来到处高台,岑雲柔刚想开口,看到来电:“嫂子,你等我会,我去迅速解决一下。”
宋枝雨说:“嗯,你去吧,事情要紧。”
这处在起风,晃得老国槐树的树影斑驳簌簌,阳光落进不绝的蝉鸣中。
宋枝雨还在欣赏满目苍翠的风景,忽而在青绿中看清道修长清冷的身形。
“江主任。”
宋枝雨惊喜地叫住人,她哥怎么也来山上了?
江渝白抬头,看到兜天苍翠树影下那张温柔皙白的脸,光影流动在她身上。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眸:“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是有些事。”江渝白说,“知知,回去再联系,跟你去看一趟姥姥。”
宋枝雨说:“好啊,姥姥肯定高兴。”
能入叶老女士眼的人不多,他哥就是其中一个,不愧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和标杆。
此时另一边高楼的露台上。
岑昀逍看了眼:“这姑娘笑得又温柔又甜的,这么热的天,都挡不住这小情侣的甜酸味儿。”
旁边道淡声:“你嫂子。”
岑昀逍:“?”
目光从兴致缺缺,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盎然,只需要一句话。
有夏风仍在吹,陆斯聿微蹙眉头。
看身形,是上次雨天接她走的男人。
叫她知知。
还要一起去看姥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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