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卖乖
酒吧迷乱的灯光闪烁, DJ音乐不止,宋枝雨心里还在想,怎么能背成这样?
刚刚是下意识的反应作祟, 脸直接扑陆斯聿肩膀上了, 现在反而骑虎难下, 只能将错就错,继续装个醉鬼。
“宋枝雨, 演过了就假了。”
听到从头顶落下的嗓音,宋枝雨只当是没听到, 这明显是诈她。
这时候谁先装不下去, 谁是傻子。
“真头晕。”
宋枝雨很敬业地继续装醉。
“起来, 别吐我身上。”
“?”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这种男人, 简直是冷心冷肺,还绝情,干脆闭眼。
陆斯聿蹙着眉头,浓黑眼睫垂着小片的阴影,看着埋在肩膀装鹌鹑的姑娘,装醉都拙劣得要命。
那点心虚劲儿藏都藏不住。
大掌落到后颈,握在掌心显得纤细,宋枝雨吃痛地“唔”了声。
“别装。”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 又听到落到耳畔那道低声。
“再不起来, 就帮你起来。”
如果是他的办法, 那真的是完全没办法预测的一件事, 没准把她丢下去都可能。
宋枝雨慢吞吞起来,很敬业地手指摸了摸额角,还记得装醉的人设不倒。
“小胡。”
一听到女声嘴里的这两个字,宋枝雨心头简直就跳了下, 这是她跟花姐套话时用的化名。
宋枝雨缓缓转头,果然看到花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边了。
嘴上还在痛心疾首地劝:“帅成这样没想到是个劈腿的人渣,这个老天不公平,难道又帅又专情的男人真的都死绝了吗?”
“小胡,听姐一句劝,渣男是千万不能原谅的啊。”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千万不能不清醒……唔!”
“唔……唔!”
姗姗赶来的郑黎可,很火速捂住花姐的嘴,又一眼看到好姐妹坐腿上的男人,心就微微发惊。
四目相对。
隔空宋枝雨在好友眼里,看到了怜悯、自求多福和同情的复杂情感。
郑黎可连哄带拖,终于是把花姐给从眼前带走了。
“渣男?”
“出/轨。”
“劈腿?”
男人本来就冷冷的语调,此刻更是降到零度。
宋枝雨真的好想瞬间消失。
“宋枝雨,还偷偷说我什么坏话了?都当面说说看。”
宋枝雨压根不敢抬眼看他,又听到声身前落下声沉笑,极淡,像淬着冷意。
这声笑。
该不会是被她气笑了吧。
宋枝雨悄悄抬眼,看到男人稍稍后仰靠在沙发上,正是迷离的雾蓝色光雾映落,修长指骨随意解开颗衬衫扣。
冷白喉结凸起分明。
清晰的锁骨轮廓覆着阴影,错落的光影衬出骨骼的性感。
本来就解了两颗,被迷离的灯光一晃,禁欲被冲破,显得就特别浪荡、不正经。
宋枝雨静静看着,忽而伸手,帮他把第三颗纽扣给系上了。
她一脸有伤风化的小古板神情:“空调有点冷,别着凉。”
陆斯聿瞥着她:“怎么,敢出来露腰找男人玩。”
“不准你老公多开一颗衬衫扣?”
这话怎么听得就特别不清不白,还显得她特别理亏?
宋枝雨垂眸伸手,又把刚刚才系上的那颗衬衫扣解开了。
“说了我是好心怕你着凉。”
陆斯聿说:“犯不着。”
宋枝雨收回手指,尝试问了句:“你今晚有工作?”
陆斯聿说:“有。”
宋枝雨松口气,忽而面色怪异了点,他谈什么正经事,要大半夜来酒吧。
陆斯聿问:“在想什么?”
宋枝雨秒回:“没想什么。”
陆斯聿淡着声,耐人寻味重复了遍:“没想什么。”
宋枝雨说:“那你快去处理工作吧。”
陆斯聿说:“不急。”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怀疑问:“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陆斯聿说:“来逮人。”
“?”
宋枝雨解释:“我是来工作。”
她刚刚怎么就突然大脑短路?分明她就有个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陆斯聿口吻淡淡的:“出来工作,来找男模。”
宋枝雨说:“这位陆先生,别乱说,注意影响。”
“这是幌子,具体细节不方便跟你这个无关人士透露,我领导还在,你先走吧,不要妨碍公务。”
男人仍是目光淡淡地瞥着她。
宋枝雨看他又端上这副监护人架势,摸手机:“我现在给领导打电话,你等确认我说的事实后,早点回去吧。”
陆斯聿微抬下巴:“宋小姐,请。”
请就请,宋枝雨拨电话,很快接通:“姐,我这里碰到了……嗯,家属。”
话还没说完,那边林矜晚说:“行,既然家属来接,你早点回家。”
“?”
宋枝雨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话,忽而就咽回了喉咙里。
挂断电话。
宋枝雨手指掐着手机。
陆斯聿说:“看着挺舍不得男模走?”
“没有。”宋枝雨找理由,“我就是担心黎黎,她今晚还喝酒了,我得带她回家。”
陆斯聿说:“这位宋小姐。”
“嗯?”宋枝雨还挺奇怪,他现在怎么这么客气?
她温声温气说:“你别这样说话,让我觉得好像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说完,这话显然是对牛弹琴,陆斯聿这人就不是会听旁人的性子。
“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想在男人腿上坐多久?”
听到这句话,宋枝雨早知道不问了,还不如不开口呢。
她为自己辩解了句:“我本来想起身,明明是你拦住我。”
陆斯聿问:“谁先扑上来的?”
“我那是不小心。”宋枝雨小心地从男人腿上挪起身。
难道是她真酒精发晕?怎么坐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察觉的?
不过他的大腿坐得很舒服,意识到内心这个想法,耳尖微微冒了点红。
陆斯聿淡觑她眼:“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赖着不起,不是挺胆儿大。”
宋枝雨现在听不了胆大两个字,满脑子都是当时他那句——胆儿挺大,还敢出来找男人玩。
实在是那瞬间的冲击力太强了。
只当个听不到的鹌鹑,看起手机消息,才发现五分钟前,郑黎可给她发了条消息,花姐已经被朋友接走了。
宋枝雨:【那你呢,怎么回去】
等了一分钟,宋枝雨都没等到郑黎可回复的消息。
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毕竟这酒吧鱼龙混杂的,郑黎可又喝了些酒。
“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宋枝雨偏了偏头:“你别老把人想得跟你一样不怀好意。”
说完,还是没有看到回复,拨了通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宋枝雨现在是真有些着急了:“我现在要去找下黎黎。”
陆斯聿瞥着她:“外套披好。”
酒吧空调冷气开得太厉害,宋枝雨确实是有点冷,伸手拢了拢肩膀。
陆斯聿看了她眼,握住她的手腕。
宋枝雨也不知道他的意图,还是顺从地跟着走:“去哪?”
陆斯聿说:“这儿这么大,问酒保。”
到了吧台,宋枝雨见证了钞能力一秒管用的用法,酒保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面发动群聊地毯找人。
很快就找到了郑黎可的踪迹。
宋枝雨下意识就拉着男人手腕,穿过混乱的人流,朝着那边去。
结果却在过道深处,看到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
宋枝雨看出来是郑黎可穿的那套衣服,再一看男人,正是老熟人,郑黎可的那个前男友。
一时间吃惊又着急。
宋枝雨要走过去,没想到却被陆斯聿握住手臂。
“陆斯聿,你别拦着我。”
“黎黎喝醉了,他趁人之危,一个快要联姻订婚有妇之夫,还出来乱搞,他凭什么?这种事到头来都是女孩吃亏的。”
“谁跟你说他要联姻订婚?”
“?”
宋枝雨眼睫微微扇了两下,心里怀疑的那个点也隐隐冒了头,陆斯聿也是那种圈子里的人,订婚这种事知道些也很正常吧。
转念,宋枝雨又看到反光的冷光:“他戴着婚戒。”
余光一闪,然后下一秒,她又看清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
“……”
宋枝雨突然就冷静下来。
是哦,婚戒也不一定代表着什么。
陆斯聿垂着眸,看着宋枝雨忽而抓过他的手,把无名指戒指摘下来,然后放到了他的手心。
宋枝雨说:“戒指先收起来,我那些同事还不知道我已婚。万一碰到熟人,还以为我跟有妇之夫乱搞呢。”
“结婚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我进院里的时候,还是单身,这不是跟你闪婚得也突然,我总不能碰到一个人就说,我结婚了。”
“而且大半年也没见上几面,万一你反悔要离,我还得挨个通知,我又离婚了。”
“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说完,宋枝雨忽而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抬眼。
正对上男人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的沉默。
陆斯聿极淡地微扯几分唇角。
“晕。”
“这会儿装不下去了?”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做个商人太屈才,他应该去干刑侦。
嘴上还有点倔强:“被吓得酒醒了。”
啪!
话音刚落,宋枝雨眼睁睁看着,郑黎可直接甩了男人一巴掌。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好友这么生气过。
宋枝雨连忙直直走过去,拉郑黎可的手,从男人身前扯离。
男人拉她的手臂:“郑黎可。”
郑黎可手臂挣开,直接抱住她,脸埋进肩膀,嗓音有点哑:“知知,我们回家吧。”
宋枝雨微仰着头,觉得有必要问清,她知道郑黎可分明是很在意的:“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订婚?”
问出这个问题,宋枝雨感觉到肩膀上的郑黎可,明显身体僵硬了瞬。
“没有。”
男人泛冷的嗓音落下。
宋枝雨那颗悬的心终于落下,不过她在好友上,也是偏袒的立场,难得冷声说:“黎黎她喝醉了,我带她回家,你别纠缠,有什么事等白天再说吧。”
说完,宋枝雨拉着郑黎可的手,把她一路带到了陆斯聿面前。
郑黎可小声说:“我打辆车回去吧。”
宋枝雨说:“顺路,让他送一下,他人可好了。”
“是不是,阿聿?”
这姑娘嘴上卖乖,就是要利用人了,陆斯聿没多反应:“跟上。”
一路上郑黎可都很安静,宋枝雨知道她这一天心情跌宕起伏的,现在估计还在消化不良,而且陆斯聿还在车上,她拘谨点也是正常的。
把郑黎可送到楼下时,宋枝雨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
郑黎可说:“嗯,知知,你早点回去。”
等看到郑黎可走进楼里,宋枝雨却发现车迟迟没有重新驶动。
“怎么不走?”
陆斯聿淡声:“拿我当司机?”
宋枝雨微抿嘴唇,心想这男人架子可真大,推开车门,然后换了副驾驶坐,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她温声温气提醒:“陆斯聿,你有时候说话,真的架子很大。”
陆斯聿嗤了声:“利用完人,就换了副面孔?”
宋枝雨想起今晚这套妆容:“确实是换了副面孔。”
她倾身过去,特别矫揉造作地,朝着男人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们男人,不就是吃这款的?”
她的瞳孔黑白分明,本来就是圆润的杏仁眼,被这妆化得又圆又钝,看人跟眼里带湿似的,又纯又无辜的淋雨小狗感。
陆斯聿瞥着她,忽而伸出修长指骨,握住她的下巴,左右随便转了点,目光说不出的冷淡。
“回去卸掉,丑。”
还是平常素净的样子顺眼。
一晚上,净是些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围着她打转。
宋枝雨抿了下唇,拉开他手臂,在副驾驶坐直了身,小声嘟哝了声:“直男。”
车很快重新驶动,宋枝雨没在开口跟陆斯聿说话。
息屏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她今晚的这身打扮,虽说这套妆,确实有些夸张,都有些难看出来是她了。
“怎么能说女孩子丑呢。”
陆斯聿唇角微淡扯了扯,看她还像个小孩样,对刚刚的那话耿耿于怀。
他淡声:“你平常好看。”
宋枝雨刚想说的话,突然卡住就忘掉了。
他干嘛突然这样讲话啊?
所以他的意思是,在他眼里,觉得她好看?只是这套妆不适合她?
宋枝雨抿住唇,心里有点小得意:“你这个话应该改进一下,夸女孩子,应该是说她什么时候都好看。”
没搭理她。
宋枝雨偏头瞟了眼男人,神情仍旧是惯常的冷淡。
果然还是那个冷心冷肺的男人。
多夸句,让她开心一下,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到家后,宋枝雨只想去快点去洗漱,早点睡觉。
“过来。”
宋枝雨听到这句话,想开口说,想想又算了,陆斯聿就是这种人,谁来了,都要在他面前当员工矮上截。
她慢吞吞跟在陆斯聿后面,过了会,接过男人递来的杯子。
“把蜂蜜水喝了。”
宋枝雨其实晚上压根没喝什么酒,就是套话的时候象征性喝了点,其他都是拿饮料勾兑的,不然她和郑黎可,哪喝得过老江湖花姐。
不过这话不能跟陆斯聿说。
他当然是觉得自己有点醉最好。
宋枝雨喝完,很自觉地洗杯子:“陆斯聿。”
陆斯聿侧眸:“怎么,没夸你什么时候都漂亮,心里很难受?”
“……?”宋枝雨说,“我是想说谢谢。”
她又说:“所以你不一直坚持不肯说的理由是什么?”
“说不了违心话。”
陆斯聿走开前,唇角微勾。
宋枝雨站在原地,就连洗杯子的手指都用力了点。
怎么会有坏成这样的男人,成天就非要捉弄她一回。
第二天,宋枝雨去医院看望宋建明,符丽娟已经回来几天了。
刚见着面,宋枝雨就被符女士给当面唠叨上了。
“最近天气热,你也别老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贪凉,大晚上吃冰棍,还有外面那些垃圾食品,油盐高,用的都是地沟油,不干净,不卫生,你少点些外卖……”
坐躺病床上的宋建明,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宋枝雨就知道宋爸靠不住,他一直就是个妻管严晚期患者。
发出消息:【快来救我】
不回她。
宋枝雨特别地丧失底线:【陆斯聿,求你了】
符丽娟说:“你这小孩,跟你说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光顾着看手机,那里面有什么宝,你一直在寻?你们这些小年轻,成天都是低头族……”
【叫我什么?】
宋枝雨看了眼,就知道陆斯聿的大少爷脾性犯了,心干脆一横。
【老公,求你了】
发完消息,宋枝雨看着寂静又沉默的对话框。
深深觉得铁石心肠这个词,形容的就是陆斯聿本人。
……
这时医院的走廊深处,陆斯聿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新消息。
【老公,求你了】
每回就是装乖撒娇这套,男人唇角几分淡扯:“挂了,回头说。”
那边啧啧称奇:“哎,你这突然能有什么事?重要么,能有你兄弟的事儿要紧?”
陆斯聿没给他留半点情面,口吻倨淡:“你算什么要紧,少给脸上贴金。”
“去救个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兄弟:……(此处省略针对陆某人双标行为的三百字大长篇)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