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逝水 第46章

一寸舟 · 言情小说 · 309.99KB · 2026-10-01 19:13:17

第46章

  穿好衣服出来,王不逾已经在餐桌边等她。

  纪静宜看了眼盘子,里边搁着两只煎蛋,边沿焦了,蛋黄也被筷子戳破,淌出一小滩黄,旁边配了两片吐司,烤得深浅不一。

  一眼就知道是生手做的,看不住火。

  她坐下,端起咖啡喝了口,居然还不错:“这你弄的?”

  “用你的咖啡机。”王不逾说

  是她懒得搬走的那台,老三那儿也没地儿放了。

  纪静宜哦了声:“你不是不喝咖啡吗?怎么还会做啊。”

  他把叉子递给她:“不喝也可以学。”

  她愣了下,又转头去看窗外的日光。

  “几点了,我迟到好久了,都没请假。”纪静宜小声说。

  王不逾白衣黑裤,穿戴整齐地坐在她对面。

  他抬头看她:“请了,我打给了廖伟。”

  “你直接打给了谁?!”纪静宜陡然增高音量。

  晓得她听清了,王不逾没重复:“有什么问题吗?他早就知道我们是夫妻,在离婚之前。”

  纪静宜着急地说:“可我们已经离了啊,以后怎么解释?”

  王不逾点头:“他还远没到需要我专程去跟他解释的地位,你也可以不用说。”

  “就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纪静宜抬起一根手指,警告他,“我以后不会再跟你…那个了。”

  王不逾正要去端牛奶,手指僵了几秒:“好,最后一次。”

  但意犹未尽,那种心脏舒服到快麻痹的感觉,现在还活跃在大脑里,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消化,或者转移,可能要跑更远的路。

  也许这一次之后,日子更难过。

  其实昨天就知道的,她醒来一定是这个反应,但那份等不到水的绝望,还是让他把毒药当慰藉。反正毒也要命,渴也要命。

  从信安府出去,王不逾开了她的车,问去哪儿。

  “还是回万利吧,我今天事情蛮多的。”纪静宜说。

  “好。”

  王不逾帮她开进了地库,下了车。

  “车钥匙拿好,记得住位置吗?”他问。

  纪静宜一把夺过去:“记得住,我哪有那么笨。”

  他们一块儿坐电梯上去,到了艺术中心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外面站着几个同事,有总部其他部门的,也有文化那边的,面上都吃惊不小。

  纪静宜攥紧了包,深吸口气,若无其事地笑着,往外走。

  他们也依次上去,叫了声王总,在电梯里恭恭敬敬,什么也没说,可一出去,就等不及地围一块儿,小声议论道:“小纪嗳,我以为她是个正派的,不干这种事儿。”

  “哪种?人家不过一起坐了趟电梯。”有人说。

  深信不疑的人总有点证据:“现在什么时间啦,一起迟到,一起从车库上来,你刚才没闻到?王总肩膀上,一股小纪的香水味,这是正常同事关系?我说呢,她才进集团几年,能拿到崔先生捐赠的手卷,主办好几次展览,没人给她仗腰子才是出鬼了。”

  又有个声音说:“王总已经结婚了吧?看他还戴着婚戒。”

  “进来没多久结的。”几个人心领神会,又各自走开了。

  纪静宜在办公室没坐多久,就去了展厅,跟灯光师碰头,这一期展出的作品很杂,有油画,还有几件综合材料的装置,一组极易受光损的纸本水彩。

  她拿着灯光图纸,一处一处的,跟灯光师核对显色指数。

  纪静宜一边带他们走,一边叮嘱:“主展墙那副大尺幅的油画,得用洗墙灯,角度压低,不要留一点反光,免得观众绕着看,总有一角被自己的影子挡住。”

  上午本来就到得晚,没忙多久。

  纪静宜中午靠在椅子上,阖眼休息了会儿,梦里人影纷纷的,都是她和王不逾在长榻上耳鬓相磨的情形,醒来的时候,她的手还揉在他掌心,他骤雨一样的吻落下来,脸上是她从没看过的表情。

  她燥得扯掉了身上的毯子,端起水,喝了一口。

  下午有品牌合作方来,纪静宜跟青年计划项目组的人一起,领着老板们绕了一圈,把这批艺术家的创作脉络,深入浅出地讲了一遍。

  中场休息时,纪静宜避开人群,坐在一角喝水。

  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纪小姐真是年轻漂亮,又能干呐。”

  纪静宜不认得他,打量了眼,身上一件深色衬衫,领口暗纹提花,随意搭了件卡其针织衫,袖子往上挽,露出一只中古表,低调里一股松弛的讲究,像见过世面的。

  她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夸奖。”

  男人抬了下手,朝那面主展墙虚虚一引:“这批新人都挺不错的,尤其那幅画青海湖的,细节处理得很老到。”

  不知道他套近乎是要干什么。

  纪静宜本能地警觉起来,离他远了点儿:“是,否则也不会脱颖而出,拿到扶持基金。”

  “哎,那也得你们慧眼识珠啊。”男人又说。

  纪静宜嗯了声,借口有事:“我去那边一下,您先参观。”

  “别走啊,”男人居然一把拉住了她,“我还有事问纪小姐。”

  纪静宜挣开他的手,大声道:“少拉拉扯扯的,别以为你捐了点东西,就能在这儿当皇帝了,头顶上都有监控,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报警!”

  她嗓子本来就尖,一喊,引得所有人都往这个角落看,连廖伟都越众过来了。

  他先把纪静宜叫到一边:“怎么了,这么多人在呢,大呼小叫的?”

  “那你问他,突然就动手动脚,我是正当防卫。”纪静宜抬起下巴说。

  男人姓田,也算有点头脸的人物,看小姑娘姿色不俗,就想搭两句话,聊得好了,加个联系方式,以后碰个面吃个饭,做什么都方便,也算一段艳遇,哪知道她不理不睬的,越离越远了还,哪有这么不赏光的人,又没拿她怎么样,就嚷起来了。

  他面上讪讪的,反倒蛮横地说:“算了算了,我看你们艺术中心财大气粗,也不差这点合作。”

  大概也觉得丢了面子,说着,拿上包走了。

  纪静宜呵了一声:“廖总,他还有理了?”

  “好了,小纪,”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最头大的是廖伟,“你也受惊了,去休息吧。”

  还没到下班,这段插曲就在展厅里传开了。

  连老黄都来办公室,慰问了句:“没吓着吧,静宜?”

  “谁怕他呀,”纪静宜正在整理材料,她说,“这种恶行就得当场揭发,还等事后来扯皮,没的被老色狼倒打一耙。我忙着呢,没那么多时间跟他掰扯。”

  有别的同事笑了:“是,还想占小纪的便宜,吃豹子胆了。”

  黄肇源说:“但这田总吧,他名下的广告公司做得挺像样的,我们还要跟他合作。不知道廖总他们会怎么处理。”

  不就是个破广告商么。

  纪静宜听出来了,她说:“干什么,还要我去道歉呐,想都别想。”

  “不用你道。”有人敲了两下门,是路过的廖伟。

  他一来,黄肇源立马站直了,喊了声廖总。

  廖伟点头,一脸的严肃凝重,训斥的口吻:“没什么事,领导都解决好了,不要聚在一起讨论这些了,该工作工作。”

  等他走了,还想打探些情况的同事也过来:“哎,小纪,到底他……”

  “回去工作!没听见廖总发话了啊,”纪静宜把资料用力抖了两下,气道,“比眼屎还小的事情,就别再议论了行吗?实在要说,回自己办公室去,难道你们没有座位吗?非得在我这儿说。”

  她骂完后,其余人都悻悻而返。

  舒玫这才说:“就得骂,他们才肯走呢,上班时间,一点影响都不注意,瞎打听什么。”

  “哎,舒姐,”纪静宜拿着根笔问,“廖总说没事儿了,谁去解决的。”

  舒玫摇头,继续对着电脑干活儿:“那我哪知道,上头文化公司那边的,总有几个手腕厉害的。”

  可厉害的为什么管她的事啊。

  纪静宜到下班也没明白,收拾好东西就要出门。

  舒玫在后面问:“静宜,今天周五了呀,不去联谊会啊?”

  “不去了,”本来就是随口气人的,纪静宜早都忘了,“我约了朋友。”

  约的人是小风,他下午在微信里,敲锣打鼓地告诉纪静宜,他个展办得很不错,小赚了一笔钱,跟画廊分成后,依然可观,又再一次提出请她吃饭。

  纪静宜都没辙了,好似这饭不吃,这小伙子就过不去了,总觉得亏欠了恩人,连画画都不踏实,便答应下来,说就这一次啊,吃完别再请了,你挣钱不容易的。

  地点也是她选的,也没挑那些太排场,华而不实的地儿,一家经营了很多年的西餐厅,十几年的老味道了,环境还算清雅,纪静宜偶尔会去吃。

  但没想到小风那么急,没下班呢,就到车库里来等着了。

  纪静宜下去的时候,他就倚在车门边,现在阔了,不跟过去似的,穿件十年不换的素T恤,领口都洗变形了,衣摆上还沾着颜料的那种。

  小风换了身萨维尔街式的英伦衬衫,配面料上乘的西裤。

  人靠衣装,纪静宜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以为哪个小开来集团上班了。

  “姐,这里,”小风朝她招手,“这是你的车吧?”

  纪静宜笑了下:“是,我不把地址告诉你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想先见到你呗。”小风爽朗地说完,拉开副驾的门上去。

  纪静宜没作声,她把包放在了后面,绕回前边时,看见对面车位上,停了辆眼熟的奥迪。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更熟。她的前夫王不逾。

  纪静宜纳闷,谁把他的车开来的?老谭吧,可能。

  她没在意,也没有招呼他的必要,旁边坐着小风呢,得了吧,该怎么介绍王总?自找麻烦。

  纪静宜系好安全带,刚踩油门出去了一点,奥迪也往外开了一些,王不逾的车速那么快,她不得不让,又挂了倒挡,退回来车位上。

  她一退,奥迪也往后退了退。

  老干部作风还挺谦让,纪静宜一开始这么想,又做好准备滑出去,哪知道对面也跟上了,她停下来,忙往后撤,进进退退的,两人又打了个来回。

  嘿,这人有病吧。

  到底走不走啊,纪静宜往对面看了眼。

  王不逾沉稳地坐着,戴了表的手扶在方向盘上,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吸了磁徽的衣领,还有一张分不出是愠怒,还是平静的脸。

  连小风都说:“姐,要不等等他吧,没准是个路霸。”

  路什么霸,王不逾能霸什么。

  纪静宜猛按了三声喇叭,加速,抢道出去了。

  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王不逾也起步跟上。

  没去联谊会,原来是另有作陪的人选,昨晚才亲热过,夹他夹得那么紧,上午还一块儿来的单位,傍晚就带个弟弟去潇洒,亏他还担心下午的事,等在这里,想和她说两句话。

  眼看路越来越熟,王不逾大概猜到了地方,是那家西餐厅,纪静宜之前提过的。

  他单手开着车,沉下胸口的郁气,发了条消息后,点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丁一诚刚接儿子放学。

  王不逾说:“晚上请你吃饭,地址发你了。”

  丁一诚发出疑惑的一声:“啊?”

  “啊什么,带上康康,”王不逾直截了当,“姨父想见他了。”

  “想归想,你吃饭总得有个什么因由吧。”丁一诚嗤了声。

  王不逾答非所问地来了句:“一切新的东西,都是从艰苦斗争中锻炼出来的。”

  丁一诚:“?”

  这是染上什么不治之症了,霸道又矫情的。

  作者有话说:

  忘了补充。现在加:末尾的话出自《毛选》,本文为引用。

本文共61页,当前第47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7/6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逝水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