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4 他说:“外
欠?
这个字就很微妙了, 她欠了陆鸣峰,难道就没有欠他吗?
在周斯忆看来,自己才够格做她人生最大的感情债主。
当晚连夜赶回A市, 林晗在车上给陆鸣峰发消息,随便找了个借口。
原本只是出门丢个垃圾的人,扭头居然就跑走了。
陆鸣峰担心,转头给她去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时,就跟催命符一样,周斯忆瞬间就看了过来,薄如刃的视线轻飘飘落在林晗紧拽着的手机上。
林晗二话不说给按掉了。
“心虚?”
林晗咬了咬牙, “我是怕你发疯。”
周斯忆抬手按眉心, 忽视的疲惫在这个人安稳呆在自己身边时一股脑涌了上来,被情绪操控的自己确实有点疯狂。
他闭眼认同,“这话倒是不假。”
-
“林晗呢?”外婆从房间出来,说好了晚上切大西瓜。
陆鸣峰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家里有事, 所以回去了。”
“回家?”外婆有点反应不过来,“回自己家?”
“嗯。”
“这都晚上了。”她往外看了眼, 好像还能看见人一样,“怎么走这么急呀, 你也不去送送。”
陆鸣峰无奈,他也是临时得知的消息, 想送都来不及。
回房后他又给林晗去了一个电话, 不过又被掐断了。
消息紧接着发过来:不要担心, 到家后给你信息。
-有需要用到我的,一定要告诉我。
林晗看着屏幕上的字,轻轻抿唇, 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眉头紧锁的表情。
她回过去:当然啦,你可是我男朋友呀!
-
沈婵得知她被周斯忆亲自抓了回去之后差点笑死。
她是了解整个经过的,一开始林晗躲周斯忆的时候她就不怎么赞同,有问题就说开,逃避并没有用。
林晗当时给的回复是这人已经无法沟通了。
“不过他能找到你在哪也是很有本事了。”沈婵在那头说。
“总归是任家的少爷。”
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时,权利也会共生。
林晗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沈婵,我有可能一开始就错了。”
不应该想着靠周斯忆来改变命运,任何时候都不该做一个依附者。
“你才知道吗?身边就有个直女天菜,你偏偏要舍近求远,怪谁?”
这说的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晗挂断电话,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周斯忆就在客厅坐着,单薄的黑色半高领贴合着脊背,腿上放着笔记本,一手环胸,指尖搭在臂弯,一手抵着下巴,目光专注盯着屏幕。
落地窗外的光亮穿过薄纱轻轻盖在他身上,周遭的安静衬得他多了几分疏离感。
林晗很快转掉视线,走去厨房。
那晚回来,周斯忆就没在离开过,住回了原先的房间。
他给出的理由是,主动退让出空间并不会让林晗多考虑自己几分,相反还更快地跟着别人跑了。
既然怎么样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索性就恢复到原先的相处方式,至少他可以亲自盯着她。
厨房里有温着的骨头粥,林晗没动,打开冰箱把大瓶酸奶拿了出来。
“空腹不要喝冷的。”周斯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目光在她手上扫过,“放回去。”
“我喝慢点不就行了。”
“常温酸奶给你备着了,放回去。”周斯忆去水槽洗手,“喝粥吗?”
林晗没说话,举着酸奶也没放回去。
她知道周斯忆是好意,却很难接受他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关系没变复杂之前就当他老妈子瘾爆发,无所谓。
现在有了成见,就感觉怎么都不对了。
“听不懂?”周斯忆回身见她一动不动,又催促了句,“先放回去。”
“我喝了又怎么样?你难不成打死我?”林晗就不信邪了,她就不听他的能怎么着?
盖子拧到一半。
周斯忆说:“你敢喝一口,我就敢亲死你。”
“……”林晗错愕地盯着他,这人是怎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么炸裂的话来的?
周斯忆最终从她手中接过酸奶瓶,亲自放回去。
对自己的语出惊人没有一点反应,平静地问:“骨头是提前熬的,慢炖了一晚上,来一碗试试?”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林晗沉默两秒,突然吐出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无奈又认真地开口:“周斯忆,其实你真不用管我的生活起居,我知道你的生活都被工作和课业填满了,你大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真不用管我。”
“后面我会尽量空出时间陪你,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周斯忆已经自我反省过,是他没有给足林晗陪伴,让她忽视掉自己,以至于错过了近水楼台的好机会,所以后期他会主动做出调整。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大噩耗啊!
林晗感到绝望。
-
这天下午周时微过来,被拉着出门买东西。
又是一个年关,多少还是要采购一些。
林晗兴致不高,不过也耐心陪着,周斯忆则是司机加劳力,偶尔需要他给到意见时,也会零星参与一下。
然而半天逛下来,林晗大部分时间看着都挺开心,中间几次放空的时候还是能窥探到几分真实的情绪。
周时微今天难得又跟林晗拼床,两人已经很久没在一张床上窝过了。
她聊自己学校的趣事,还有那些少男少女的春心萌动,所有的八卦听着都蛮有意思。
“你说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哥呢?”话题中心忽然转到林晗身上。
她愣了一下,“啥呀?”
“好多人喜欢我哥呢,上次我同学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周时微抱着平板在某社交软件上找漂亮的美甲,抽空看了林晗一眼,“所以你为啥看不上他?”
“你知道这事?”
“我也不想知道,但实在太显眼了,我哥搞得跟和尚一样的人,就在你这里有点人味。”
林晗瞪着她。
周时微以为她不信,“你自己往回想想,好好想一想。”
只能说旁观者清,林晗恨自己的麻木迟钝,把那些区别对待都划分到了至交好友范围。
“我跟他不合适,你有时间也劝劝你哥,名贵鲜花这么多,我这朵喇叭花不值得。”林晗像突然看到希望,爬起来攀住周时微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周时微吓了一跳,心虚地看了眼手机。
“从认识你们到现在,我的目标一直就只是做你哥的跟班,真没有要上位的想法,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普通老百姓不被欺负的日子,对豪门完全没兴趣。”
周时微干巴巴的说:“我哥应该暂时不会破产了。”
林晗一巴掌拍她肩上,“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核心思想就是你哥压根不是我会喜欢的款,他只能做我领导,绝对不能做我老公。”
周时微沉默了。
“还有啊,我有男朋友了,我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后面会想办法搬出去住。”林晗发现周时微吓傻了一样的出神,捏了把她的脸颊,“你就当帮帮我,给你哥洗洗脑,给他另外找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行不行?”
要死了,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周时微感觉自己脑门快冒汗了,连忙翻身下床,在林晗一脸疑惑的表情中,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房门砰一声关上。
手机还显示通话中,周时微一脸心虚地举到耳边,“哥?”
“要来给我洗脑了?”
“没有,我哪敢呀。”周时微推了把自己的眼镜,靠墙下滑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林晗那话,你听见了吗?”
“我不是聋子。”
周时微心说不是聋子,却一直在装聋子。
她手指扣着地板,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哥,林晗都这样说了,要么算了吧,不然关系搞太僵连朋友都没得做,你也认识一下别的女孩子,也去发现一下旁人的闪光点。”
边上的书房门被打开。
周斯忆将举在耳边的手机放下,眉目沉冷看不出情绪。
周时微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感觉周斯忆气场越发凌厉,她也越来越不敢跟他说话,尤其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
比如现在。
“帮我盯着林晗。”周斯忆低声说,“不需要每时每刻,有点什么消息告诉我就可以。”
“哥。”周时微稚气稍退的脸上有几分为难,“林晗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周斯忆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我怎么做她都不会喜欢。”
“可是林晗刚才说她想搬……”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周斯忆打断她,用一种令人陌生的语气说,“她必须得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周时微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觉这不对,但不是她的能力可以去阻止的。
-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
徐家特意过来拜访,徐曼宁自然陪伴在侧,看见林晗很是开心的摆了摆手。
寒暄几句后任景行让他们自己去溜达,小年轻陪着长辈也没意思。
正中徐曼宁下怀。
她冲林晗使眼色,两人前后走出门。
“这边能去哪玩?”走在长廊上,徐曼宁姿态随意地走着,“来的时候看见一池锦鲤,能钓吗?”
“老爷子当宝贝养着的,被你鱼竿耍着玩他得脸绿。”
“大不了赔几条呗。”她歪戴着一顶贝雷帽,小小的脸上都是娇俏的表情。
林晗点头,“有徐家做底子,你也可以试试。”
说到这徐曼宁冷哼了声,脸色微变,“前阵子被个傻子挑衅了,张嘴就说徐家算哪根葱,说实话这种待遇还是头一遭。”
林晗挑眉,“谁这么自信?”
徐曼宁眼色古怪,突兀地换了话题,“听说你有个妹妹,你们关系好吗?”
“后妈的女儿,提这个吊毛做什么?”林晗完全不想提这一家人,哪怕自己还冠个林姓。
徐曼宁无声望着她。
对视几秒后,林晗莫名回过味来,惊讶出声:“不会就是……”
徐曼宁点头,“就是你嘴里的吊毛,看在你的份上我忍了,但若是你们感情不佳,我还是得找回自己的场子。”
林晗立马接道:“找,赶紧找!”
-
徐曼宁是去找周斯忆时碰见的程沐瑶。
对方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以为是普通单相思的女生,因此态度极差,双方当场就开撕了。
徐曼宁不是好惹的主,特殊的成长环境,自小就学散打。
别说程沐瑶,就算面对两个壮汉她都不一定会输。
林晗倒吸一口气,“你把她头发给剪了?你还随身带剪刀?”
“防身的小刀,特制的,很锋利,削起头皮来很锋利。”
虽然不厚道,林晗还是笑了,双眼弯弯可爱的要死,“这招太狠了。”
“对呀,瞬间就疯了,碰不到我就拿石头砸我,神经病一样。”
徐曼宁如今想来还是觉得郁闷,她不怕跟人起争执,这种没头没脑的就有点丢脸。
她又不是没人要,徐家长女的身份摆出去,求亲的能排长队。
所以她准备摆烂了。
“周斯忆这边就这么结束了?”林晗又面露失望,“不再垂死挣扎一下?”
徐曼宁斜了一眼过去,“咋地?热闹没看够啊?再说了,他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旁人压根没有见缝插针的机会。”
-
晚上留宿这边。
周斯忆从书房出来,外头静悄悄的,零星几盏壁灯照亮角落一隅。
因为任景行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住家阿姨这个点也全都休息了。
沿着长廊走去休息室,吃饭那会周时微在约林晗一起打游戏。
此刻大屏上五彩斑斓的画面被暂停,周时微半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落地窗只留了一条缝,林晗靠着阳台栏杆在打电话。
外头的气温很低,她裹着长款羽绒服,套着棉拖的双脚却是光裸的。
“我哪好意思要外婆的红包啊,我给她还差不多。”林晗在跟陆鸣峰通电话。
自上次无缘由的离开,陆鸣峰嘴上不多问,林晗自己心里却很是过意不去。
毕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实在失礼。
这会被告知老人家给她准备了红包,年后过来会转交给她。
陆鸣峰说:“只是图个高兴,你不收她反而不舒服。”
林晗想了想,又问:“你一般多久回家一次?”
“没要紧事很少回。”
林晗跟他商量,“那下次你回去的时候说一声,我们一起。”
陆鸣峰停顿了一下,才低低应声,“可以。”
室外气温很低,林晗的脚后跟快冻麻了。
她抬起一只用手捂了捂。
正要说话身后却贴上一具身体,一只更温热的手掌代替着覆盖上来。
“在跟谁打电话?”低沉的男声贴着她的耳廓问。
林晗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往上窜了窜。
手机顺势滑落,在栏杆上一砸,不带犹豫的落下去,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她惊恐地回头,对上周斯忆浓黑的双目,里面黑黑沉沉读不出情绪。
他说:“外面太冷了,先进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