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3 他不普通,
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林晗呆了一瞬, 下一秒脑子就跟炸了一样轰鸣起来。
顺带的脸颊也开始发热,心跳轻微失速。
她没想到陆鸣峰会这么直球,坦然利落到让人意外, 同时又会矛盾地因为这份坦荡而心动。
捂了捂脸,眼神开始乱瞟。
重活两次,正经表白还是第一次经历。
周斯忆那种神经病一样的形式不算。
夜里的风带着寒冬的冷冽往鼻腔里钻,她突然扭头打了一个喷嚏。
陆鸣峰把她拽进来,关上门。
风声没了,安静得更尴尬。
“不是一定要你答应什么,只是话到这份上了, 索性告诉你我的想法。”陆鸣峰温声说。
林晗机械地点了点头, “要的。”
“你别有压力。”
“好的。”
陆鸣峰见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自我反省了几秒,可能确实说得太突然了。
他轻拍林晗的肩,“去休息吧, 别着凉了。”
林晗没动, 眼睛眨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的好似下定了主意。
“你刚才不是开玩笑是不是?”
陆鸣峰点头。
林晗说:“那我们交往吧。”
陆鸣峰沉默地与她对视, 好半晌轻声问:“你说什么?”
“我不讨厌你啊,而且年纪到这了, 谈恋爱再正常不过。”
有上辈子做基础,在林晗这里陆鸣峰永远有主动权, 甚至仔细想想他们两个在一起反而是最合适的。
看他愣怔, 林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还是说你需要缓一缓?”
“那倒不用。”陆鸣峰摇头,“我只是有些意外。”
他上前轻轻拥住林晗,低声说:“谢谢你。”
拥抱松软温暖, 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林晗舒服地眯眼觉得自己像晒在阳光下,能安心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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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婵来电话的时候,林晗刚洗完澡出来。
民宿房间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配着暖色的光很有氛围感。
角落有一把绿色的小沙发,林晗很喜欢窝在那边。
她盘腿往后一靠,听沈婵在那头发癫。
“你说顾颂是不是疯了?我啥事都没干啊,陈浩非要跟着我能怎么办?”
林晗抓了抓鼻子,“你吃他喂给你的冰淇淋了。”
“塞我嘴里了,躲不掉。”
“前段时间你给了陈浩一巴掌,他半个月没来找你,那会是不是也很难受?”
沈婵突兀地沉默下来。
林晗停了会又继续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喜欢哪个,说实话你的生活里顾颂的存在感很低,我都没听你提过他几次,再看看陈浩,都快念出草来了。”
“他妈的那也是稻草。”
“稻草就稻草嘛,你说成芦苇我都不介意的。”
“......”沈婵又低骂了句,把电话挂了。
林晗心说这人还是太嫩,这么点事就摆不平了。
只是到了第二天,她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这边的房子临河,河岸边一串的垂柳,零星出来几条石桥。
有老人家在河堤蹲着洗衣物,河面倒映的晨光被波纹撞得支离破碎。
林晗对着个废旧的画架学邻居小姑娘画画。
今天的是水彩,颜色要水调混合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很有意思。
她在这边忙活,蹭到了就拿纸巾在那边擦。
这时候边上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下意识以为是陆鸣峰,林晗头也没抬地说:“这个有点难耶,我感觉比素描难。”
“小晗现在还喜欢画画了?”很是惊讶的声音。
林晗画笔一顿,倏地抬头,入眼是傅毅笑眯眯的脸。
“傅叔。”林晗站起来,对傅毅她还是很尊敬的。
手上依旧捞着画笔,胸前挂着买某调味料送的围裙,颜料星星点点落在上面。
傅毅朝她画布上看,评价了句:“颜色配的倒是蛮好看,这草地上的黑点是?”
“......”林晗抿了抿唇,“那是河面上的野鸭。”
邻居小姑娘没忍住笑了声。
傅毅也跟着笑,“抽象派的画作都是这样的,正常。”
实在太扯了,林晗都听不下去。
她把画笔一放,解了围裙挂在画架上,然后带着傅毅去了别处。
这边空气好,傅毅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往这类文艺气息浓郁的地方跑,随便找个地方一坐能坐半天。
他又问起林晗最近的生活,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
林晗心说终于来了。
“再看吧,这边过年比较热闹,索性年后再回。”
傅毅挑眉,“不陪小任总过年了吗?先生也会记得你们,过年不回家不太合适。”
林晗沉默。
“任家人少,虽说事业版图涵盖多个国家,但是回到家推心置腹的人没几个。老先生以前回了家就自己跟自己下棋,也不爱说话。现在小任总回来了,好歹多了点人气。”
傅毅观察林晗的反应,可惜并没有得到正向的反馈。
他停顿后接着说:“这几天你不在,小任总情绪很差,年轻人有点矛盾很正常,稍微消化一下还是要回到原来的步道,总不能一直僵持着,对你没什么好处。”
路过的早餐店热气腾腾,小孩被长辈牵着叽叽喳喳说要吃好多馄饨。
林晗想起方才老太太给自己煮的一碗汤年糕,用料丰富还挖了一大块猪油,说那是陆鸣峰小时候最喜欢的,可惜长大后口味就变了。
陆鸣峰担心她吃不惯,拦着说另外再看看,祖孙俩争了很久。
林晗甚至觉得肚子这会都是暖的。
“傅叔,跟你说个事。”林晗看向他,目光平和,言语认真,“我交男朋友了,他家就在这里,今年说好了陪他外婆一起过年,所以我得年后回去。”
傅毅脸上的笑意终于缓慢收了回去,那双眉骨下的苍老双目透出点冷意,轻叹一般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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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忆起初在车内等着,然而内心的燥郁在来到这里后越发难以压制,最终推门下车,沿路溜达起来。
从林晗挂断他电话,私自关机毫无音信之后,他从各处收集信息综合预估她可能所在的位置。
原本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好在最后在一位同学口中得知她来了这里。
担心情绪控制不住闹得更难看,索性让傅毅先过去聊一聊。
长廊上的木雕花纹很精美,只是年数久了部分位置掉漆变得斑驳。
“小任总。”傅毅回来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木雕,又转回到他脸上。
一如平时的没有表情,但是微微耷拉的嘴角可窥见几分外泄的情绪。
傅毅有些不敢说实情。
“她怎么说?”
“林晗打算年后再回A市。”
过了两秒,周斯忆瞥向他,语气不冷不淡地问:“你就给我这个答案?”
傅毅下意识垂头看地,“林晗男友的家就在这里,说是要陪对方外婆在这里过年。”
耳边突兀地静下去,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斯忆揣在口袋里的手很轻地抽了一下,获得的信息这会在脑子力还是一堆乱码,每个字符都被拉长缠绕,最后变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用指骨按了按眉心。
“小任总?”傅毅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近期周斯忆工作到很晚,一天下来的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
而这种撕裂般的工作方式,都是因为林晗。
他是任家的人,因为任家对林晗的重视可以对她亲和友善,同样的在林晗有了不利于任家的表现,也可以第一时间站到对立面。
在当下的他看来,林晗非常的不识好歹。
这边是风口,就算出了太阳温度也很低,他想劝周斯忆回车上。
周斯忆没搭理他,倏然转身往后走。
傅毅赶忙追上去,“小任总,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冷静过后再去找林晗不迟。”
“别跟着我。”
“现......”
“我叫你别跟着我!”周斯忆突然扭头吼了声,少有的情绪失控让傅毅愣在当场。
周斯忆大步向前。
冷风迎面刮蹭,僵硬的脸上渐渐显出几分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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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邻居小女孩问林晗刚才来找她的是谁。
林晗说是老家附近比较熟悉的长辈,恰巧也来这里旅游罢了,小姑娘不信,不过也没追根究底。
上午就在这里玩颜料,中饭后跟陆鸣峰一起去湿地溜达。
租了一辆双轮自行车,沿路走走停停。
“是不是又偷懒了?”陆鸣峰在前面笑问。
林晗装模作样的又踩了两下,“这不是为了给你表现得机会吗?”
“要上桥了。”
“哦。”林晗叼着根棒棒糖,抬手往他背上一拍,“小伙子加油,我可不胖哦。”
桥很高,陆鸣峰提前冲刺上去,到中上位置速度明显滞缓下来。
林晗在后面给他打气。
路过的两小孩驻足看热闹,嘻嘻哈哈地给陆鸣峰唱衰,一个赛着一个的喊要溜车了。
林晗冲他们喊:“还不赶紧去看你们的猴子小马,站这干嘛呢!”
“这不比猴子好看吗?大猴子骑车带母猴子!”
另一个又加了一嘴,“他还带不动!”
林晗二话不说从车上跳了下来。
陆鸣峰瞬间爬上了桥,再扭头看见林晗追着两个小屁孩跑出了十来米。
“气死我了,居然我说是母猴子。”林晗气喘吁吁地回来,一脸恼火的发表意见,“这是不是就是地道的熊孩子?”
“最是调皮的年纪,别跟他们计较。”陆鸣峰拍了拍座椅,“上车。”
玩好回去已经是傍晚,冬天的夜晚来的很快。
陆鸣峰收拾碗筷去水槽清洗,林晗帮忙去外面扔垃圾。
“咚咚”两声前后落进大垃圾桶,林晗拍手看着远处,说是年后湖中心会有打铁花表演,到时会有专门的观看区。
那个位置很难抢,往年都是提前预订,有时候甚至还得靠点关系。
林晗打算到时间也去抢一张桌子,难得来一趟,总要看得舒服点。
她刚要回身,胳膊陡然被大力捏住,紧接着被猛地拽进窄巷。
巷子下场,光线昏暗,墙体冰冷。
林晗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下一秒对上周斯忆极具侵略性的眼神,里面浸满了浓重的晦涩,仿佛要将她死死搅碎。
到嘴的尖叫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晗背抵着墙,身上被他桎梏着的力道一点没有减轻。
她浑身僵硬,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原来你也来了。”
“很失望吗?”周斯忆盯着她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脸,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巴不得别见到我。”
“想多了。”林晗动了动手腕,却被捏地更紧,她尽量心平气和地问,“这个点过来,吃过了吗?”
周斯忆不说话,只是逼近用身体压住她。
林晗被迫跟他整个贴在一块,额角抵在他冰凉的下巴上,察觉到他低头。
“放开我!”林晗气急败坏地喊了声,“你先放开我!”
周斯忆视线下落,看着她剧烈颤抖的睫羽,随后薄唇干净利落的印在她的额头。
趁机从她口袋中掏出手机解锁,把卸载掉的定位APP重装后又赛回她口袋。
“不要再有下次。”他低声警告,“看不到你的消息,让我非常不高兴。”
“你太过分了。”
周斯忆往后退开些许,激进和霸道收敛后,又成了那个人人眼中禁欲尊贵的男人。
他缓声提醒:“外面玩的挺久了,现在也可以回了。”
“我不回去。”林晗立马接上,“我要留在这里过年,我喜欢这个地方,再说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情。”
巷子里的线路已经老化,本就不甚明亮的路灯短路般的闪了两次,路口有隐约的人声。
林晗往外看了眼,皱眉说:“你先放开我,被人看见不好。”
这话完全捅到了周斯忆痛处。
瞬间又戾气横生,“你怕被谁看见?那个姓陆的吗?”
林晗迅速抬眼,“你调查他?”
“你以为我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了,不多方打听清楚,他怎么可能精准的摸到这里。
只是林晗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对于周斯忆的偏执,她生出几分陌生的味道。
他的克制、理性、沉稳在这个当下都飞了。
林晗意识到跟他硬碰硬没意义,态度尽量软下来,跟他讲道理:“先不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已经答应了他,没有反悔的理由。”
“你还承认过喜欢我呢,不也反悔了吗?”
这话他甚至是带了几分委屈的。
林晗无奈:“我都说了那是误会,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我那......”、
“够了!”周斯忆打断她,“不需要再分析有多不喜欢我,你最好说点我想听的。”
什么是他想听的?
他愿意听的,全是林晗说不出口的。
林晗试着劝解他,告诉他人跟人的相处不该是这样偏激的方式。
奈何周斯忆完全不为所动,双方僵持不下,越来越剑拔弩张。
眼见着林晗油盐不进,而周斯忆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跟别的男人在一块。
破罐子破摔地丢下一句:“你既然这么不想回,那索性我也留在这,看看这家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住了你。”
转身拖着林晗就要出去。
大过年的,却发神经一样要去给别人添堵吗?
林晗不愿意牵扯别人,换句话说不希望陆鸣峰祖孙因为她连个年都过不好,知道以周斯忆的状态真能干出这事,最后不得不妥协下来。
而周斯忆料到她会妥协,可这种因为旁人的妥协真正摆在眼前时,他又难受的不行。
无法理解,两人相处多年,林晗宁愿会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林晗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他不普通,而且这是我欠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