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61 我看你真是
后面就是采买年货, 开年会，发红包。
周斯忆年纪不大，但近几年跟着任景行四处游走, 上位者的气息变得浑然天成。
只是站在那，也有了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当地一家星级酒店要了一个中厅，晚上摆桌吃年夜饭。
陈清欢跟他们一车过去，说起车间那些员工都是喝酒好手，平日里晚班结束去夜宵摊也会喝上一些，前一次还有个小伙直接喝醉到差点要报警。
“等会过来给你敬酒的肯定不少，可别喝多了。”陈清欢提醒他。
周斯忆坐在阴影中, 轻点头表示知道。
又聊了会生活琐事, 以及管理层日常的处事手法，陈清欢难得兴致高昂说的很开心。
周斯忆静静听着，不打断，也不热络。
趁着中间空当, 他突然抬手拨了下林晗的耳垂。
林晗原本在发呆, 瞬间往后一躲，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干嘛？”
“昨天不是说要吃肉燕，买了吗？”
“买了, 明天我吃它三顿。”
“话是你说的。”周斯忆眼底带了点笑，“那泡椒牛蛙就不准备了。”
林晗“啧”了一声, 在那瞪他。
直到周斯忆再次伸手要来捂她眼睛才作罢。
周斯忆向来情绪不外露, 虽然没大动作只是几句对话, 还是让人品出里面的生动鲜活。
而这些是陈清欢过去从没见过的。
他们的每一次碰面都像是连绵阴雨下长出的青苔，粘腻湿滑让人避让不及。
人跟人的相处就是那么不同。
几分钟前刻意制造话题的自己更显得像个笑话。
陈清欢默默吐了口气，转头看窗外, 彻底明白了两人间的距离是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
这天特地请了司仪，全程下来有不少节目互动。
周斯忆提前申明不进行发言，因此也就没有尴尬的上台环节。
底下员工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娱乐性的年终饭局，玩的都很开心，当然给新老板敬酒还是免不了的。
周斯忆比较克制，谁来都会碰一下，但意思意思只抿一口。
面对大老板，员工自然也不敢劝，因此一轮下来周斯忆脸不红气不喘瞧着状态很好。
学校很早就放了假，但是陆鸣峰昨天才回去。
这会给林晗发来一张图片。
沿岸树枝坠着红灯笼，乌篷船自桥下游过，粼粼湖面映着江南小镇一角。
林晗以为他去旅游了。
陆鸣峰告诉她只是家附近在散步，夜景很漂亮，年前人也不多，很适合走一走。
林晗玩笑说下次没事干过去找他玩，问他那边有什么好吃得。
陆鸣峰很快又发过来几张沿路小吃店，大部分关门了，开着得没几家，不过景区的美食基本就那些大差不差，一般当地美食都得绕开景点。
手机突然被抽走。
林晗惊了一下，“你干嘛？”
周斯忆转手放到另一边，侧脸线条冷硬，声音也极淡：“吃饭时候少玩手机。”
“都吃的差不多了，而且这类场合谁管你玩不玩手机。”林晗伸手要去拿。
周斯忆抬手拦住，眼底藏着一丝暗色，“回去我还给你，现在好好坐着。”
“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坐着。”周斯忆强调，“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吗？”
他管不了林晗二十四小时，至少在他跟前的时候别把注意力分给不存在的人。
这一隅的矛盾并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只是后来再有人来敬酒的时候，周斯忆没再保持内敛。
林晗不清楚他的酒量，想来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他喝酒不上脸，好几杯下去依旧沉稳淡定地坐在位置里。
陈清欢过来说了两次让他别喝了，甚至挡下别人又一次递过来的酒杯。
“没关系。”周斯忆让她靠边，“难得高兴，随他们。”
紧接着举杯跟人碰了下。
陈清欢皱眉绕到林晗这边，俯身说：“林晗，你赶紧劝劝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林晗脸色也不好看，冷笑了声：“他不是孩子了，理应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吵架了？”
这他妈叫吵架了？
她快单方面失去自由了。
陈清欢一脸的不赞成，“有矛盾过后再解决，没有糟蹋身体的道理，你别这个时候使性子。”
什么叫使性子？
林晗心下无语，却也知道陈清欢说这话是无心，因此没跟她计较。
饭局结束已经临近九点。
楼上另外开了包厢可以唱歌，发了奖券也能足浴按摩，所有的娱乐都在这幢楼里解决。
周斯忆这边不续摊，一伙人往大门走。
“真不要紧吗？”陈清欢不放心地看着他。
他轻摇头，衬衣包裹下的背脊不再如平时挺直，微微带了点颓气。
短发下的脸带着不正常的白，唇色又诡异的艳，像黑白画中的一滴血，形成强烈对比。
脚下突然踉跄，手肘抵墙缓了缓。
连吴刚都看不下去了，上前说：“任总，我扶你。”
周斯忆仍旧摇头，拒绝旁人的触碰。
“林晗！”陈清欢扭头叫她，眼底带了显见的焦急。
有服务员经过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也有迟一步的员工上前关心询问。
耳边皆是吵嚷的声音。
林晗在各色目光的注视下，最终沉默着上前两步托住他另一只胳膊，声音冷淡至极地问：“还能走吗？”
周斯忆轻抿唇，也不看她，嗯了一声，就着她的搀扶继续往外走。
司机已经提前将车子开到门口。
开车门把他们送上车，又绕回驾驶座，很快开了出去。
腊月里的晚风很冷，扑面过来冻得人脸颊肉发疼。
陈清欢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很久，哪怕老早没了车影。
吴刚等了一会，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我送你回去？有点晚了，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陈清欢扭头看他，素面朝天的脸，清凌凌的眼看过来时又有种透亮到无所遁形的感觉。
吴刚最架不住她的视线，狼狈地搓了把脸，干咳着：“主要也是时间有点晚了，这边过去路不少，再说……”
“可以。”陈清欢看着他瞬间呆住的脸，“麻烦你了。”
吴刚回神，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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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热度打的很高。
林晗捡起他滑落的外套卷了卷放到一旁。
光线明暗交替，他闭眼挨着门框，衬衣贴合精瘦的腰肢带出暗色的褶皱。
一路沉默到住处，司机原本想着帮忙一起扶他上去。
“没关系，你回吧，辛苦了。”周斯忆一句话把人给遣返了。
转手扣住林晗的手腕拽进了电梯。
林晗抱着他的外套站稳，手已经被松开。
只是当下这人脸色更冷，气息冷的离谱，感觉只要一开口就能被他扇死。
林晗知道是手机惹的祸，但能搞到这个地步，也是实在不理解。
“舒服点没？”她有话没话的问了句。
周斯忆靠着轿厢没搭理她。
到楼层电梯一停，周斯忆先一步出去。
只是可能酒劲上来，走起来比刚才更不稳。
林晗认命的再次扶住他，磕磕绊绊开门进屋。
室内一片漆黑，连带外头的光都瞧不见。
林晗摸索着要开灯，周斯忆突然将她扣住往后猛地抵在了门板上。
林晗惊叫：“周斯忆！”
视线内是对方模糊的轮廓。
她连忙双手抵在胸前防止对方继续靠近，但仍旧闻到了这人呼吸中的淡淡酒香。
“你曾经说过喜欢我的。”他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
林晗下意识说：“梦里吗？”
周斯忆死死皱眉，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咬牙提醒：“把你的脑子好好捋一捋，你跟姓岑的承认过的，高中的时候。”
这么一说那印象是有一点。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关键是那话完全是她瞎说，只是为了应付岑辰而已，当不得真。
“我只是希望他别来烦我而已，本意并不是那样的。”林晗被他逼的简直无语，“你能理解吗？我那就是一个借口，打发他的借口。”
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掩护，简而言之就是骗人的。
周斯忆的脑子仿佛被人狠狠敲击了一下，嗡鸣不止。
只是不想让别人烦她，自己不过是一张那个当下能够利用的挡箭牌。
却偏偏不巧被自己听了过去，当了真。
就这么当了真……
原来自那一刻开始，他就正式成了一个小丑。
一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小丑。
怪不得她会奇怪自己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多次提出要搬出去，现下都有了答案，所有的源头都是为了避嫌。
她没喜欢过自己，从来没有过。
周斯忆开始大口喘气，像离开水的鱼，痛苦难受到了极致。
林晗被他这样的反应吓到了，“你怎么了？”
想要伸手扶他，却又被他转手死死反扣住。
“你干嘛！你放开我！”
“为什么？”借着外头泻进的光线，隐约能看清林晗脸上的迷茫和慌乱，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林晗高声喊道，感觉十足冤枉。
周斯忆委屈低吼：“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说过？”
“谁会无缘无故去说这个？何况我也不知道你有这样深的误会。”
“误会？”周斯忆呆住，低低重复了遍这两个字。
夜晚加上酒精，整个感官情绪被无限放大，这段时间的克制痛苦被这两个字给轻易瓦解。
可是怎么就是误会了？
他对这人的喜欢是十足十的，满心满眼带了十足的诚意。
他只喜欢林晗，只看得见林晗，也只要林晗。
他只要她！
周斯忆的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汹涌，伴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陡然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林晗倏地瞪大眼，被他掐着被迫抬头迎接这一记粗暴的深吻。
整个过程掺杂着泄愤的力量，尖锐的疼痛，不管不顾加深的力道让林晗非常痛苦。
她试图挣扎逃脱，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起丝毫作用。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反正她这会疼的要死！
在林晗恨不得把他乱动的舌头咬下来的时候，这场撕扯终于停了下来。
周斯忆喘着粗气缓慢退开，唇与唇之间扯出暧昧的银丝。
下一秒，干净利落的巴掌追上。
周斯忆被打的偏过头。
林晗狠狠抹了把自己的嘴巴，恶声恶气地说了句：“我看你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