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60 “只有这时
出差期间他们几乎没有联系。
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也没空余时间想别的。
林晗有考虑回来后去找他，不成想先在这里遇见了。
陆鸣峰也觉得巧，本来是打算坐网约车回去, 车子也已经叫好了，结果司机来电话说跟人发生了追尾，请他这边取消订单。
在平台上操作完，一抬头就看见了抱着狗出来的林晗。
穿着蓬蓬的面包服，脸比上次见面更小了一圈，怀中的狗在拿脑袋蹭她下巴。
林晗被蹭烦了，用下巴敲了一下狗脑袋, 皱眉训斥着。
陆鸣峰瞬间被逗笑, 回程不顺的烦闷也跟着一扫而空。
就近找了个地方撸串。
林晗口味重，串串都蘸麻辣，一口碳酸一口肉，吃的很香。
“它能吃吗？”陆鸣峰看了眼坐边上眼巴巴看着狗, 不忍心问了句。
“随便喂, 它不忌口。”
“现在不都提倡科学喂养吗？”
“拉倒吧，人能吃的狗凭什么不能吃？何况有时候缺个饭搭子, 它也能凑数。”林晗说着将嘴巴里的翅中吐给了多米。
狗头一埋，慢悠悠甩着尾巴吃起来。
陆鸣峰便弄了个塑料碗, 给它集中了大半碗放到地上。
林晗舔了舔嘴唇，“它叫多米, 你叫叫它, 后面就认识你了。”
“多米。”陆鸣峰低低地唤了声。
见它摆尾很亲人, 又伸手摸了两下狗头。
客人时有进出，服务员在中间串场。
模糊的人影中，他们面对面坐着撸串, 一边闲聊近段时间的生活。
林晗吐槽山上没啥能玩的，出了度假山庄不是树就是山，不过能见到野生松鼠，关键扔坚果敢来吃也是很意外。
“后面还会去吗？”
“要的吧。”林晗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这个项目时间跨度很长，后面应该时不时都要过去监工看进度，但我毕竟是业余，能起到的作用不大，就看领导派不派我了。”
“我没想到你也在兼职。”
要不是这次外派，陆鸣峰到现在都以为林晗只是一个家境还算不错的普通大学生。
“命苦。”林晗跟他开玩笑，“我欠了我们老板很大恩情，估计得一辈子给他打工了。”
陆鸣峰坐直了一些，“恩情？”
见他当真。
林晗笑了下，“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中间过程一句两句说不清，给他打工我心甘情愿，不是迫于无奈。”
吃的不多，但是聊了很久。
结束时已经快八点半。
“都这么晚了，时间好快啊。”
陆鸣峰跟她一起走出店门，扑面一阵冷风，他微微侧身帮她挡了一下，“冷不冷？”
林晗弯着眼笑，“吃的浑身暖噗噗的，这会倒是觉不出冷来。”
她仰头看人时，有一股讨巧的味道，看的人心软。
陆鸣峰转开视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家离得不远，自己走回去就行。”
“一起走，我当消食。”
-
晚间小区内光线昏暗。
林晗走进楼道。
没发现角落里立着一道颀长的黑影。
寂静中窜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回来了？”
林晗被吓得一抖，扭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周斯忆。
“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
“路过，所以过来看看。”他垂眸看疯狂摆尾的多米，“看着好像胖了点。”
“是吧，我刚才接到它也觉得胖了，这家店不错，以后有个事都放那边寄养。”
一起进了电梯。
周斯忆拿脚尖逗狗玩，耳边是林晗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冷淡地应和着。
到家后，周斯忆拉着牵引绳给狗洗完脚，随后去到阳台。
碗盆里装粮加水，还拆了一大块冻干丢给它。
但多米这会吃饱了，所以对冻干兴趣都不大，意思意思的咬了两口就弃在了一旁。
周斯忆蹲着静静跟狗对视，半晌伸手过去挠了挠它下巴，紧接着转手握住了嘴筒子。
悠悠开口：“看上他哪了？给你点野食就记不住谁是主人了吗？”
手劲稍稍加大，多米难受地挣扎起来，狗爪在手背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周斯忆最终松开它，看着多米又惊又怕还不忘摇尾巴的钻去了角落。
蹭了下手背上的划痕，冷着脸转回客厅。
林晗又在跟沈婵通电话，看见他进来，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
一个拼盘，还有单独的百香果。
周斯忆捞起小叉子炫百香果，到第四个时林晗连忙挂电话，一把抢了过去。
“你故意的吧？”
周斯忆手肘撑在膝盖上，掀眼漫不经心地看她，“怎么？”
“以前你都不吃，今天就逮着它炫。”
林晗感觉莫名其妙。
她喜欢吃百香果，以前住一块的时候，周斯忆还吐槽她就是个行走的百香果。
而他自己是基本不碰的。
所以有理由怀疑，这会他就是故意的。
林晗半个半个的开挖，问他下午去开什么会了。
周斯忆没回答，反问她晚饭是怎么解决的。
“跟同学一起随便吃了点。”
“哪个同学？我认识吗？”
“不认识，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林晗想到陆鸣峰停了手中的动作，咬着叉子回忆，“他很优秀，有能力又刻苦，搞不好能成为挚友。”
这样的评价朴实又中肯。
落进周斯忆耳中，却好比针扎一样。
眼中本就不多的温度迅速消失，捏在手中把玩的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他冷声吩咐：“期末考结束后，你继续去山庄呆着吧。”
林晗愣了下，“啊？我一个人去吗？”
“嗯，去那边看着，就做驻地行政。”
林晗莫名其妙，“眼下还没正式推进，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坐着干瞪眼吗？”
“难保会有什么工作需要你协助。”
“我不去。”
天冷了，山上更冷。
而且后面就是年关，大部分人都提前返程回家，她吃饱撑着一个人住山上去？
就算周斯忆是自己领导，也盖不住这个决策的荒谬，她不接受。
林晗在那据理力争，周斯忆越来越沉默。
气氛陷入怪异的凝滞。
按理来说林晗只需服从，不该有抵抗的情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周斯忆是在故意针对她，或许也不能说针对，借用沈婵说的那句话，很想把她往偏僻地方流放。
她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周斯忆自然也不会给她解释。
他没有立场去阻拦林晗跟异性社交，那么只有把她放远一点，放在只有自己够得到的地方。
只是显然，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林晗交到他手上的这根线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搞不好哪天就断了。
这种可能无法掌控得感觉让他少有地感到些许茫然和无措。
双手下意识地握拢，紧了紧。
“不去山庄可以。”周斯忆退了一步，“去工厂吧，恰逢年关，到时候开个年会。”
说到这里，林晗问了一嘴：“清欢今年会回A市吗？”
“不清楚，你先把自己管好。”
这话说的林晗不爱听了，“我哪没把自己管好了？昨天称重还重了两斤呢，吃得好睡得好，你指东了，我也尽量不往西走。”
周斯忆起身，居高临下与她对视，吐出一句：“路边摊好吃吗？”
“？？？”
“你是缺胳膊断腿了，擦个嘴还要别人动手？”
林晗倏地瞪大眼，撸串的时候嘴角挂了点残渣，当时手脏是陆鸣峰给她擦掉的，就那么一下。
她震惊，“你今天看到我了？怎么不来打个招呼？”
周斯忆脸色难看地往玄关走。
“你还学人偷窥啊？不是，你那会躲哪呢？”林晗匆匆忙忙跟上去，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一个前扑攀住他的胳膊，站稳后说：“你也去接米多了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提前说了还能看到那么精彩的一幕吗？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林晗牵着狗跟旁人约着会，画面刺眼的恨不得给他们撕了。
只要回想起他就整个人都不爽利，感觉哪哪都不对。
低头跟眼巴巴的林晗对视，半晌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上台。
拇指在她被人碰过的地方用力蹭了下，“吃的开心吗？”
周斯忆的眼睛偏内双，里面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稍微含点温度立马便能察觉。
就像此刻接近冰点的冷，还有一种强烈的侵略性，让林晗错觉这人想把自己吃了。
她汗毛一竖，连忙撇头后退两步。
抓了抓下巴，“还行吧，挺久没吃了，偶尔吃一下蛮好的。”
周斯忆盯了她两秒，最终没说什么，转身摔门走了。
-
考试周过去后，林晗做梦都是自己挂科了。
沈婵安慰她别太在意，挂了就补，不是什么大事。
没人能感同身受，林晗只有每天醒来拜拜菩萨。
菩萨没拜完，这边已经要动身去工厂。
沈婵笑话她又要去度假了呀！
林晗一句话让她闭嘴——呦，陈浩今天放过你了？
到了工厂其实也没什么事，各类报表每天都会同步发到工作群。
员工满岗，工作划分也很明确，林晗到了也就是找个位置发呆。
陈清欢去接的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时有明显的失落，不过很快掩盖了过去。
这一年茫然过，质疑过，想要放弃过，但到现在又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若是在C市，搞不好我还在基层干活，呆在流水线上白天晚上的忙。”陈清欢开的车，冲林晗笑了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那会还担心你一个人会不适应。”
“刚开始是有点，吴刚帮了我很多，碰到一些刺头员工，也是由他出面调解。”
闲聊了一阵，陈清欢问了一嘴周斯忆什么时候过来。
“再几天吧，等他来了距离放假就不远了。”
周斯忆是周三中午到的。
来之前没跟任何人说，突然出现在办公区时吓了大家一跳。
午休时间，大部分都在休息。
陈清欢迎上来，惊讶又开心地问：“都没听你说起要过来，自己开车来的？”
周斯忆点头，“林晗呢？”
陈清欢笑容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提醒他说：“应该在你的办公室睡觉，进去的时候声音轻点。”
“好，你也去休息吧，有事后面再说。”
办公室空调打的不低，窗帘只拉了一半。
林晗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这会双眼紧闭，嘴巴微张，睡得很沉。
周斯忆看了她一会，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柔软温热的手感让他很留恋，指腹又缓慢划过她温和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最终在唇上轻轻按压。
“只有这时候乖。”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