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if线4:细语不闻(七)
“父皇……您,陛下在说什么呢?”
元昭帝微微挑了挑眉:“这就不叫父皇了?”
他走近了一步,用他自己颤抖着的指尖缓缓托起宁韫绷紧的小脸,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她的脸,小时候宁韫虽然不爱哭,却每次都是在他面前,他亲自为她擦拭眼泪。
元昭帝的指腹从她眼角滑落至唇瓣上,似乎是有意制止她开口。
他原是不想让她说话,他其实是怕的,怕听到拒绝的话,即便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禽兽了。
若是她的心里没有他,便干脆彻底怨恨上他,厌弃上他,今后这一生再也不想见到他,便也好过纠缠下去,他会给她最好的封地,最荣耀的尊名,最好的夫婿。
即便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永远地留下她。
那只鬓钗被重新簪在宁韫发间,她抬手摸到了上面残存的体温,这是她的心爱之物,她以为自己是在回郡主府的路上弄丢的,这几日一直在派人沿途寻找,还去城中各处的当铺留了绘像,怕人拾去典当。
宁韫没想到这鬓钗在父皇的手里,他方才那样说,便是已经知道了……
她红着脸,只想逃离此地,这真是太丢脸了,父皇也说的不错……父皇这是在做什么呢?
宁韫感到自己的头脑不清醒了,只是她感到面前的人不是父皇了,或许早就不是了,这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他站得离她很近,她的面颊像是一件器物一样被他托捧在手心,她应当害怕的,却又并非是想逃离。
他的肩膀,他的怀抱,她渴望他的身体,她这几日并不开心,她想要安慰,父皇的安慰,父皇能给她的安全与平静,她想要父皇的爱,也想要这个男人的爱。
“韫儿不是故意的……”
宁韫沉默了许久,却只是回答了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元昭帝瞧着她面颊的红晕,忽然就明白自己为何瞧不上其他年轻的女子了,他并非是喜好年轻的美色,他只是喜欢宁韫,他明白年轻纯真的容颜是什么样的,他早就见过了。
“纵然是无心之失,这几日又是做什么?你偷看朕沐浴,却和朕置气?朕是把你教的太好了,如今大了,便只是做一些忤逆的事?”
他从来没有这样戏谑地同宁韫说话,他从前太忙碌了,没有时间逗哄自己的孩子或是宁韫,等她们都长大了,他又要同宁韫避嫌,至多也是和柔嘉说些父女之间的玩笑话。
把人逼上了绝路,元昭帝又娴熟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转而问她是不是听过李俶胡言乱语,说什么他要纳一个新人在身边侍奉的话。
宁韫哽咽着说是听黄云和宋天亭说的,他缓缓阖目,看来这两人的责罚还不够。
“便是朕要纳新人了,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是啊,与自己有什么相干呢?即便是宜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也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吧?
宁韫知道了那日的真相,便更觉无地自容了,她的确是在使小性子,把她那些不敢在父皇面前表露的娇纵释放。
她说不出口,她希望父皇永远不要再有别的女人,其实最好宜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也不要有,旁人都不能要有,如果她再早生十几年,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得到父皇,她要占有他。
这便是她不能喧诸于口的事。
到了婚配之年,宁韫忽然就有一日想到了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毕竟她小时候曾经想过今后要嫁给一个和父皇一样的男子。
不然,她也不会鬼使神差地去看父皇沐浴,幻想着他和她云雨欢好的情形。
她不回答,元昭帝轻轻叹了一声,说这些事他都不在意了,他还是能包容宁韫的,只是宁韫今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她和杨子程的事,他也同意了。
他缓缓转过身,听到宁韫用很小的声音怯怯地问:“您去哪里呢?”
“去写谕旨,这件事传出去了,怕是要坏了你的名声,朕会把那个云儿留在身边,今后哪怕是走漏了什么,也能堵住众口悠悠。”
他是有一些恶劣的心思,毕竟他是天子,即便是十四岁登基前,也是日日骄傲顺遂的,还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不顺意。
元昭帝也知道自己是在逼宁韫,逼她开口,逼她挽留他,求他。
她应当继续依赖他,她应当永远记得他能给她最好的,而不是去想到旁的男人一丝一毫。
他要再教会她一次,让她永远离不开他。
“不能,不可以!韫儿不答应!”
宁韫扑向了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两只细腻的小手抱在他的小腹上,当真是缠人的妖精。
即便他看不到宁韫的眼睛,也能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样的神色。
这是实实在在的忤逆圣意了,可是元昭帝这一连多日来积攒在胸腹间的那股郁结之气烟消云散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畅快。
先帝的后宫嫔妃甚多,元昭帝不明白女人争风吃醋的样子究竟有什么好,让他那位从前是勤政明君的父亲晚年乐在其中。
如今,他明白了,纵然这是庸俗的快意,他能感到宁韫是爱他喜欢他的,她也像他一样,他们想把彼此占有。
只是,之后的事失控了,宁韫在哭,她轻声啜泣着说道:“我不要嫁给杨子程!”
“我不要嫁给杨子程!我不要嫁给旁的男人!”
她又小声说了一句,而后便是嚎啕大哭。
元昭帝转过身将宁韫紧紧揽入怀中,用怀抱为她阻隔了大雨前渐起的凉风。
“朕胡说的,你不会嫁给旁人的。”
毕竟他也是有了儿女的人了,若说是不懂男女之间的相处,便是太过无耻,只是他也没有怎么低头哄过自己的妃嫔,毕竟她们都懂事极了,他也待她们不错,所以他今日才发现自己的耐心。
他听不得宁韫哭,却也愿意哄她,他感觉到她身子一抖一抖的打颤,在他胸前轻蹭,越是哄她,她哭得越凶,抱他蹭他,整个人也不用半分力气站着了,只是一味地靠在他的身上。
将近夏日,天愈发多变,忽然就下起了雨,元昭帝带宁韫去了小瀛台一处偏僻的宫殿,这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原本只是想和宁韫挑明了,知道了她的心意,若是她愿意,不怕和他一起被后世唾骂,他便要好好为她铺路了。
或许是应当怪这场雨,他急着带宁韫去躲,便将她一直抱着,她的两条小腿也无师自通地找到了位置夹放。
缠上他也就罢了,偏偏还在他耳朵旁说什么那日瞧见了他腰胯上有这样一处凸起的地方。
她说那天就想到了,若是把脚腕放在了上面会是什么感觉。
真是一个好孩子,平日里单纯乖巧的,还未正经有教习嬷嬷教过礼仪呢,便对这些荒淫之事无师自通了。
雨来的急,又是夏初的雨,外面清凉湿寒,宫殿内便显得闷热窒灼了。
都说小女儿的心思柔敏如水,他看这身子也差不多。
不然为何眼泪这么多,除了眼泪,他唇瓣在她耳后轻轻撩拨几下,肩侧便有汗珠滑落了。
就是水做的身子,不然哪来的这么多水呢。
他抱着她,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发顶和她光洁的后背,往上抱一抱,又有香热的呼吸撩拨在他喉结上。
那个梦复现了,她哽咽地喊着他,父皇父皇地叫着,而后换成陛下,他的名字,他们缠绵地吻在一起,这世上不会再有比这更欢悦的事了。
这是她第一次,他不想伤了她或是累坏了她,可是瞧着她身上斑驳的吻痕,摸着她有些瘦削的身子,还是感到心疼,原来他总是为她心疼,原来爱也是疼。
“我不想嫁给杨子程……”
宁韫又呢喃地说了一句,她喘息了很久,把唇角的水渍在他胸口蹭干净了,抱他更紧了。
“父皇,韫儿是想要气你的,但是韫儿也后悔了,你为什么不懂韫儿的心呢,韫儿气你……你怎么不知道韫儿不喜欢他,那日还要那样问呢?”
元昭帝没立即回答,他低头轻吮着宁韫的唇瓣,扶她躺下,让她依偎在他怀中,转而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因为朕想听你说,你不喜欢他。”
他顿了顿,把宁韫的小手拉起,揉了揉她腕上的指印,将她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口处,让他心跳的震颤直抵她的掌骨。
“你不会嫁给他的,你会嫁给朕……韫儿,不要怕。”
当真是他从前一点都不懂他的心吗,或许不是的,他是如此的懂她,是如此的爱她,欣赏她,无数个日夜,他都有过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念头,只是把这个念头叫做陪着她。
若没有一番阴差阳错,只怕是一生都不能把这些心愿毫无保留地诉诸于口,便也不好去看透她心底,不便听闻那细细的低语之声。
宁韫的眼泪在方才他吻她的时候,已经落过了,如今又感到面颊一热,这是他的眼泪。
在他只是她仰慕依赖的父皇的时候,她从没有想过他也会落泪,甚至是为自己落泪。
宁韫问他为什么落泪,元昭帝说他想起了三年前做过的一个梦,他在下旨前夜,除了见宁韫心疼,也梦到了不好的事,便决定要把宁韫留在身边了,如今想来,皆是万幸。
她听得似懂非懂,笑了笑后趴到他怀里,枕靠在他肩头,问是什么不好的事。
“梦到了你不再叫朕父皇,与朕很是生疏,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
“那也不见得是不好呢,若是像如今这样,韫儿就一直把您当做父皇,您还怎么一直陪着韫儿呢?”
她当是歇息好了,方才红着脸甩着头发哀声告饶的模样不见了,如今又狡黠地勾挑着眼看他。
“父皇,你永远都是韫儿的了,你要永远永远宠爱我。”
“好。”
他柔声回应,却霸道地封堵了她的唇,窗外雨声潺潺,把整个世界都洗成一片模糊的水色,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在此抵死缠绵。
世上应当是没有如果的,可若是有,他们也总会找到彼此,永远相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