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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照骗翻车指南 第60章 护短 知云,我想

月昭鱼 · 穿越小说 · 217 KB · 2026-10-14 21:04:09

第60章 护短 知云,我想

  顾峥今天专门换了件黑色的旧夹克, 连拐杖都没带,方知然本来想跟着一块去,他说不用。

  顾峥一脸严肃的说:“你去了, 我们反而不好说话, 我一个人去就成,说完了就回来。”

  方知然站在院门口, 看着他走出巷子, 右腿还有一点点跛, 背挺得笔直。

  顾峥去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回来了。

  方知然蹲在院子里面给石榴树松土,听见院门响,抬起头。

  顾峥走进来, 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跟平时一样。

  方知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问:“怎么样?”

  顾峥说:“说完了, 他应该不会主动找事了。”

  方知然说:“咦,他没跟你吵吗?”

  方知然一脸好奇的接着问:“你怎么说的啊?顾峥, 快跟我讲讲!”

  顾峥走到石桌旁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才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找到那家的时候,男孩的父亲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矮胖,穿着工装,袖子卷着,满手的机油。

  他抬头看见顾峥进来,先是一愣, 随后便认出了那张脸,原来是区武装部新来的干部,照片和名字还上过他们单位的黑板报。

  顾峥没有直接提孩子打架的事,先问他自行车哪坏了,那男的说是链条掉了。

  顾峥蹲下来,帮他装好链条,又调了调刹车,弄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说:“你家孩子昨天在学校说了些不好的话,是关于我家的两个孩子。”

  那男的表情变了,嘴里的烟停在了半空。

  顾峥说:“我来,也不是找你吵架的,那两个孩子,亲爸牺牲在边防线上,是烈士,你要是管不住你儿子的嘴,那我就来替你管,你放心,我不打人,我有的是别的办法。”

  那男的把烟拿下来,掐灭了,问他什么办法。

  顾峥说:“我在武装部管民兵训练,你儿子以后要是想考技校、参军、进工厂,都要过政审,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毁了你孩子的前途吧!”

  那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顾峥站起来,说:“你儿子给我儿子道过歉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管好嘴。”

  方知然听完,她将铁锹靠在墙边,走到石桌旁,在顾峥的对面坐下来。

  她望向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方知然说:“顾峥,你真的没说一句狠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啊?”

  顾峥说:“说了,就最后的那句。”

  方知然说:“顾峥,你还拿政审吓人家。”

  顾峥说:“不算吓,他儿子如果真要考学,我也不会故意卡他,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污蔑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知然低下头,看着石桌上被杯子底洇出来的一圈水印,说:“顾峥,你护着他们的时候,挺像回事的。”

  顾峥说:“我护的是我们家的人。”

  方知然抬眼看他,顾峥坐在院子里,把那杯凉白开给喝完了。

  工作室这边。

  方知云坐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只还没补完的瓷碗,眼睛却越过碗沿,落在巷口那个蹲着修椅子腿的人身上。

  他露出小臂上一条长长的旧疤。

  那疤是去年从房顶摔下来时留下的,缝了十几针,到现在还泛着淡粉色。

  方知云每次看到那道疤,心口就发紧,她总觉得,那道疤是她欠他的。

  “看什么呢。”张振邦突然开口。

  方知云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了,她赶紧低头,拿棉签在碗沿上胡乱擦了两下,说:“没看什么,看你怎么还没修好呀,一把椅子都修了一上午了。”

  张振邦说:“榫头松了,得重做一根。”

  他把椅子腿翻过来,用凿子轻轻敲了敲榫眼,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方知云说:“小张哥,你上次修的那把,还没用两天就散架了。”

  “那把是赵老师的,他坐椅子总是不老实,老往后仰。”

  “好吧,那你这次修结实点。”

  “这回用的枣木,比原来那根硬,给你坐的肯定要顶顶好的。”

  “你怎么知道是枣木啊?”

  “闻的。”

  “闻都能闻出来,小张哥,你还挺厉害的!”

  张振邦一脸傻笑。

  方知云不说话了,她低头继续补碗,可棉签总也擦不到准确的地方。

  张振邦修完椅子腿,站起来,把椅子在地上按了按,确认不晃了,这才将工具收进腰间的帆布袋里。

  他在门槛上坐下来,拿袖子擦汗,方知云端着碗走过去,递给他一杯凉白开。

  张振邦接了,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方知云在他旁边坐下,腿伸出去,脚尖碰到他脚边的碎木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巷子里有风,吹得墙头的枯草沙沙响,张振邦忽然说:“知云,你姐最近忙不忙啊?”

  方知云说:“忙,最近故宫那边有个展览,她得赶着修好几件东西呢!”

  “那俩孩子谁看啊?”

  “姐夫看娃,他现在在武装部,下班也早,每天接了孩子,去买菜,回家做饭。”

  “顾哥会做饭吗?”

  “会煮面,别的不会,我姐回去再炒两个菜。”

  张振邦说:“挺好的。”

  方知云懵懵的问:“什么,挺好的?”

  张振邦说:“你姐她们俩,挺好的。”

  方知云看了他一眼,他将杯子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杯口。

  方知云说:“小张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每次想说事的时候,就坐在门槛上喝水,喝完水还不走。”

  张振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杯子已经空了,他有点尴尬,把杯子放在脚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知云。”他叫她的名字。

  方知云“嗯”了一声,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张振邦平时叫她知云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他直接说话,不叫名字,每次叫名字,都是有正事。

  她说:“怎么啦,你快说!”

  张振邦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槐树刚抽了新芽,他说:“你以前在家,过得好不好?”

  方知云的手指在膝头蜷了一下,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补色时沾的矿物颜料,青灰色,洗了两遍都还没有洗掉。

  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振邦说:“我想知道了。”

  方知云说:“知道了又怎么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张振邦说:“知道了,我才能想下一步。”

  方知云一脸疑惑:“什么?下一步?”

  张振邦转过头来看她,说:“知云,我想去你家提亲,可以吗?”

  方知云手里的空杯子差点掉了,巷子里的风忽然变大了,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扑在脸上。

  她伸手拨开,说:“小张哥,你疯了吗!”

  张振邦说:“知云,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你连我家在哪都不知道。”

  “你姐知道,我可以去问她。”

  “你问过了?”

  张振邦说:“还没,我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那你现在问了,我说不行。”

  “为什么啊?你明明也喜欢我啊?”

  “我家的事,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有问题我解决,好吗?”

  方知云把杯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指甲掐进手背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爸妈重男轻女,我从小就知道,我姐考上大学那年,我爸说‘赔钱货终于能给家里挣钱了’,我读到初二,他们就不让我读了,说家里没钱,让我回来干活,我姐偷偷给我交了两年的学费,后来被我爸发现了,打了我姐一顿,我姐就没再寄钱给我了。”

  她停了停,换了口气,“去年,他们收了同村的彩礼钱,要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我不肯,他们就锁了门,我是翻墙跑出来的,大成哥开拖拉机把我带到县城,我才到了京市。”

  她把最后几个字说完,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杯子,杯子里还有一点点水底子,晃了晃,映出巷口那一小片天光。

  张振邦没有说话,他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拢,随后又松开。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方知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你受苦了”,或者“你爸妈太过分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面,捡了一根掉在地上的枯枝,折成两截,又折成四截,最后折成一小把木渣,撒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方知云的面前蹲下,说:“我去提亲,你爸要多少,我就给多少,给了之后,你跟他们家就没关系了,以后你的事,我来管。”

  方知云别过脸去,看着工作室的门口,孙阿姨在里面裁纸,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你哪来的钱,你那个杂货铺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放心,我攒了好几年的老婆本,肯定是够了。”

  方知云说:“够什么,八百块,你拿得出来?”

  张振邦说:“我拿得出来。”

  方知云说:“你拿出来了,你姑怎么办,这个工作室全靠你帮着跑腿。”

  张振邦说:“我姑不缺我跑腿,她就怕我过得不好。”

  方知云不说话了,她把杯子递给他,说:“再喝点水。”

  张振邦接过杯子望向她,说:“知云,你还没说行不行?”

  方知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冬天,她从家里跑出来,身上只有几块钱,在火车站冻得直哆嗦,大成哥给她买了两个包子,她舍不得吃,揣在怀里,到了京市还热着。

  她看见她姐,第一句话就是“姐,我不嫁”,她姐抱着她,说“不嫁就不嫁”。

  现在她姐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孩子,日子也稳当了,可她还是那个从家里跑出来的姑娘,户口本还在方大顺的柜子里锁着,没有身份证,没有介绍信,她拿什么跟张振邦结婚。

  “小张哥,我户口本还在老家,我拿不到!”

  张振邦说:“那就给钱,他收了彩礼,就得给户口。”

  方知云说:“万一他收了钱还不给呢?”

  张振邦说:“那就我们就打官司,我认识一个街道办事处的,他说这种事能办。”

  方知云惊讶不已:“小张哥,你竟然连街道办事处的人都问了!”

  张振邦说:“问完才来跟你说的。”

  方知云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是先做了再说啊!”

  张振邦说:“我怕你不同意,先问清楚,再来问你。”

  “那我要是一直不同意呢。”

  “那我就等,等到你同意。”

  “等多久啊!”

  “多久都行。”

  方知云低下头,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膝盖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张振邦蹲在她面前,将那只空杯子从她的手里拿了出来,放在一边,随后将自己的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蹭干净了,才伸过去,把她掉在膝盖上的眼泪用拇指抹掉。

  他的指腹很粗糙,蹭在她脸上沙沙的,说:“别哭,我不是在逼你。”

  方知云嘴硬:“我没哭。”

  张振邦说:“嗯,没哭,是我说错了。”

  他将手收回来,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知云,你慢慢想,我去给你姐送信。”

  方知云抬头看他:“什么信啊?”

  张振邦说:“我去问问顾哥,他去拿户口本走的是什么程序,回头我照着办。”

  方知云说:“你现在就去吗?”

  张振邦说:“嗯嗯。”

  方知云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张振邦说:“你去干什么,你姐看见你哭成这样,该骂我了。”

  方知云说:“她骂你,我替你挨着。”

  张振邦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说:“那走吧。”

  两个人出了巷子,方知云走在前面,张振邦跟在后面,走到巷口,方知云忽然停下来,张振邦差点撞上她。

  他说:“怎么了?”

  方知云转过身来,说:“小张哥,你提亲的时候,别带八百,五百就成。”

  张振邦说:“那不够,你爸收了五百,肯定要骂人了。”

  方知云说:“让他骂,反正我以后不回去了,你给他八百,他拿得心安理得,给他五百,他心疼,他难受,但是他越是难受,我就越是高兴。”

  张振邦看着她,半晌,说:“好,我就听你的。”

  到了方知然家,院门还开着,徐安在院子里追鸡,徐念蹲在石榴树下写作业,顾峥在灶间切菜,方知然还没下班。

  张振邦站在院门口,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顾哥,你在屋吗?”

  顾峥从灶间探出头来,把手里的刀放下,擦了擦手,走了出来,说:“在屋呢,怎么了?”

  张振邦说:“我想问你个事,关于户口本的。”

  顾峥看了看方知云,又看了看张振邦,说:“我们进来说。”

  三个人一起进了堂屋。

  徐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徐安追着鸡从门口跑过去。

  顾峥给他们倒了水,自己在对面坐下,说:“你俩的事?”

  张振邦说:“我想去知云家提亲,但是她户口本还在方大顺的手里,我听说,你上次帮知然姐拿过,我就想着,来问问怎么弄。”

  “你打算自己去吗?”

  “我自己去就行,先礼后兵,给钱拿本。”

  “你一个人去,方大顺能把你轰出来。”

  “那我带几个兄弟一块去,都是修椅子的,手劲也大。”

  顾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说:“行,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方知云在旁边急了:“姐夫,你的腿还没好利索,不能去!”

  顾峥说:“放心,我的腿啊,早好了,开车去,来回也就一天。”

  方知云说:“那我也去。”

  顾峥说:“你就别去了,你要是去了,方大顺更来劲,安心在家等着吧。”

  方知云还想说什么,张振邦按住她的手,说:“听顾哥的。”

  顾峥站起来,拍了拍张振邦的肩膀,说:“明天上午,你来武装部找我,我开车。”

  张振邦说:“好。”

  他站起来,朝顾峥点了点头,又朝方知云看了一眼,方知云站在堂屋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

  张振邦说:“我走了,你早点回去。”

  方知云说:“嗯。”

  方知云站在堂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顾峥从灶间端了杯水出来,递给她。

  他说:“这人不错,就是话少。”

  方知云说:“话少好,话多的靠不住。”

  晚上方知然回来,听顾峥说了这事,她坐在床沿上,半天没说话,顾峥从背后靠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他说:“然宝,你不高兴吗?”

  方知然说:“我高兴,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好快啊,知云也到了结婚的年龄。”

  顾峥说:“张振邦也二十二了,俩人正合适。”

  “那他明天去,会不会跟方大顺打起来啊?”

  顾峥说:“打不起来,我就站那儿,方大顺看见我,就不敢动手了。”

  方知然偏过头看他,她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顾峥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方知然摇摇头:“顾峥,你上次去拿户口本,是不是跟方大顺说什么了?”

  “我当时说,以后你的事情,直接来找我,不许去烦你!”

  “他就听了?”

  “他敢不听!”

  “顾峥,你、你不会打他了吧?”

  “当然没有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就站在院子里,他拿了户口本出来,手抖的不像样。”

  方知然开始想象着那个画面,顾峥穿着军装,站在方大顺家堂屋里,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站着,方大顺手抖着将户口本递给他。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酸又热的,她将脸埋进顾峥的肩窝里,闷声说:“顾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护短啊?”

  顾峥说:“我护的都是我的人。”

  方知然说:“谁是你的人?胡说!”

  顾峥说:“你啊!我媳妇!”

  方知然将他的胳膊拉了过来,环在自己腰上 说:“明天你别太凶了,张振邦是去提亲,不是去打架的,听见没?”

  顾峥说:“我知道了,我就占那镇镇场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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