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新婚夜装醉 你现在下来
今天顾峥接方知然去看新房。
方知然站在家属院后排的那间带小院的平房门口, 手里紧紧的攥着门钥匙,紧张的满手心都是汗。
院门半掩着,门板上还贴着一对红双喜, 是小张的手笔, 歪歪扭扭的,倒跟王秀禾剪的那对差不多。
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还挂着几颗红果子, 跟灯笼似的, 顾峥拎着两个大包袱跟在她的身后, 包袱里面的是她从宿舍搬来的全部家当:换洗衣裳、工作服、几本书、一个搪瓷缸子、一摞子的修复笔记,还有装糖纸的那个旧铁盒。
他将包袱放到了堂屋的门口,抬手推了推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一声, 屋里面黑乎乎的,还有股新刷的白灰味。
方知然站在门槛的外面,突然有些迈不动腿。
顾峥在里面摸到了灯绳, 一拉,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灯泡亮了, 把整间屋子都照得发黄。
堂屋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一张三屉桌,桌子上面摆着两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里还放着两条红色的毛巾,是廖政委送的。
里屋的门半开着,有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新褥子,有两床新被子, 被面上绣着龙凤吉祥,当然了,这也是廖政委从后勤那儿领的。
方知然站在堂屋里,有些尴尬,转过身去,假装在那研究三屉桌的抽屉。
“知然,你站着干什么,进来。”顾峥把包袱提进了里屋,出来时见她还在原地,眉头微蹙。
“我就是看看这个桌子。”方知然拉开抽屉又关上,关上又拉开,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桌子有什么好看的。”顾峥走到她的旁边,低头看她。
她的耳朵红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手背上都泛着红,他忽然明白了。
【知然是不敢看那张床吗?】
“知然,你饿了没有?”他转移话题。
“我不饿。”方知然说。
“渴不渴?”
“我也不渴。”
“那你,要不要洗脚,我去烧水。”
“不用,我——”方知然终于将抽屉关住了,转过身来,背靠着三屉桌,两只手不停的绞在身前,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顾峥,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顾峥背靠里屋的门框上,右手插进裤兜里面。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一件半旧的白衬衫,领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衬的他身材,姣好。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慢慢拉长,投射在她的脚边,她低头看着那道影子,内心慌乱不堪。
“就是——那个啊。”方知然含糊道,有些羞耻的捂住了双眼,“哎呀,顾峥,你懂的吧。”
“哪个。”顾峥是真的没听明白。
“就是,睡觉的事。”方知然说“睡觉”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咛一样。
顾峥恍然大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说:“睡觉就睡觉,床够大,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知然气的使劲跺了一下脚。
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个傻子一样,明明是嫁了人的,怎么到了这个关口反而怯成这样。
可她是真怯,顾峥也不中用,这种事情还要她一个姑娘家的来讲。
她以前看小说,女主角新婚夜都是含羞带怯的,她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吧,她跟顾峥还是很熟的,可真到了这会儿,她发现自己连脱鞋上床的勇气都没有。
在顾峥的面前,她不想再扭捏了,可要她将自己全部都交出去,她还是需要有一点东西压住心底的那份慌乱。
“顾峥,你家有酒没有。”她忽然问。
顾峥愣了一下:“酒?食堂有,你要喝吗?”
“嗯嗯,我喝一点,就一点点就够了,我需要壮壮胆。”说完之后她自己先臊得不行,拿手背贴了贴脸,烫得厉害。
顾峥转身走出了堂屋,院子里传来他开院门的声音,随后往营区的方向去了。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顾峥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瓶打开的汾酒,还有一个小搪瓷杯,他将酒和杯子放在方桌上,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小包花生米,呼啦呼啦的全都倒在了桌子上面。
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知然,过来,我陪你喝。”他说。
方知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顾峥将酒推到她的面前。
她端起搪瓷杯,皱着眉稍微抿了一小口。
酒液又辣又烧,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顾峥看向她,嘴角忍不住的笑:“慢点喝。”
方知然缓过了劲,又抿了一小口,这回她有了心里准备,酒还是辣辣的,不过胃里已经开始泛起了一股暖意。
她又喝了一口。
三口白酒下肚,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顾峥。”她叫他。
“嗯。”
“你过来坐。”方知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顾峥端着杯子正要挪过去。
方知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说:“坐这儿。”
顾峥端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望向她,她的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像只终于暖过来的小兽,一直往他这边蹭。
他喉结翻滚,方知然见他磨磨唧唧的不来,自己先站了起来,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顾峥整个人都僵成了木桩。
她坐在他的膝上,两腿分开跨着,面对面的望着他,手随意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身上有酒气,混着雪花膏的味儿,顾峥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知然。”他的声音很哑。
“顾峥,你别说话了。”方知然说。
她低头看着他,手指从他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上,摸到他的下巴,又摸到他耳朵后面。
他的耳根已经很烫了,再摸下去,就不得了了。
她贴脸凑了过去,在他嘴角轻轻的啄了一下。
顾峥丝毫不动,好吧,是不敢动。
方知然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气急败坏,她很用力的又啄了一下,这回偏了,落在了顾峥的下唇上。
他的呼吸一下子粗犷的许多,方知然心里得意了起来,原来他也会慌乱嘛。
她干脆把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一不做二不休,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小声说:“顾峥,你怕什么啊,我是你媳妇了。”
顾峥的手一只落在了她的腰上,隔着毛衣,手掌心热的发烫,另一只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发间。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快得像打擂鼓一样,隔着衬衫,一下,一下的,撞在她胸口。
他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控制不住了。
“知然,你身上都是酒气儿。”他说,声音很暧昧。
“嗯,我喝酒壮胆。”
“壮什么胆。”
“主要是怕你。”方知然老实说。
顾峥低低的笑了一声,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发间撤了出来,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他看着她的脸,慢慢说:“怕我,你还坐在我的腿上,你还亲我。”
方知然嘴硬:“我喝多了,你别跟醉鬼计较。”
顾峥说:“三口汾酒,你酒量挺好的,也没醉。”
方知然瞪他:“你——你怎么知道我没醉。”
顾峥说:“知然,你亲我的时候,第一次是故意亲歪的,醉鬼亲不成这样的。”
方知然被他说穿了,耳根子发烫,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顾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那只手反扣在掌心里,他的拇指压着她的脉搏,那儿跳得很快。
“方知然。”他叫她全名。
“干嘛。”
“你现在下来,还来得及。”他说,声音闷闷的。
方知然看向他,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已经鼓了起来了,衬衫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大圈。
他明明就是想要她,可他还在给她最后的一次退路。
方知然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说:“我不下,顾峥,我哪儿都不去。”
她亲了他,这回是认认真真地贴上去的。
酒气混着甜味,嘴唇又软又烫,顾峥闷哼了一声。
他压了太久,终于绷不住了,他的手猛然收紧,手指嵌进了她腰侧的毛衣里面,几乎要把这件毛衣给揉烂。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脖颈、锁骨,一路探到毛衣的下面,掌心紧紧贴在她后腰的皮肤,方知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贴着他往上缩了一下。
“顾峥。”她的声音变了调调。
他忙的没空应,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灼热,方知然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又亲了他。
这回她咬了他的下唇,微麻不重,但足够让他最后的那根弦“嘣”地断了。
顾峥的胳膊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她被迫跪坐在他的腿上,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方知然轻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
顾峥抱着她就往里屋走,步子很着急,走到床边,他将她轻轻的放了下来。
她仰面倒在龙凤呈祥的被面上,顾峥俯身压下来,他一只手撑在她的脸侧,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上,将她圈在自己的身下。
他低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不断的往下滴。
滴答,滴答,滴——
他望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既舍不得碰,又忍不住的想要占有。
“方知然。”他叫她的名字,但和刚才的不同。
刚才那一声是警告,这一声是投降。
他的手指从她腰上慢慢移到小腹,隔着毛衣画了个极慢的圈圈。
方知然整个人绷紧了,脚趾在袜子里面蜷缩起来。
她想说“你轻点”,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嗯”。
顾峥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滚烫地灌进来:“然宝。”
方知然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他从没有这么叫过她。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化在他的身下了,她伸手想要去够他的脖子,手指扣进他后颈的短发里,把他拉了下来。
两人鼻尖对鼻尖,呼吸搅在一起。
她说:“顾峥,你再叫一遍。”
顾峥看着她,眼里的欲望火热。
他说:“然宝,然宝。”
每叫一遍,他的手指就往下移一寸。
毛衣的边边被他撩了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撩了起来,他掌心磨过她腰侧细嫩的皮肤,起了一层薄薄的战栗。
方知然再也说不出话了,她一直喘,呼吸紧张。
顾峥低头吻她的脖子,从耳后一路吻到锁骨,随即往下,一直到脚心。
他每落一个吻,就低低地说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她听不清。
他突然停了下来,撑起身子望向她,方知然睁开眼,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他的衬衫已经被她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锁骨上一条旧伤疤。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他说:“然宝,你确定。”
方知然伸手,勾住他的皮带扣,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她说:“顾峥,你再问一遍,我就把你踹下床。”
顾峥低下头,笑了一下,声音又粗又烫在她耳边说:“好,我不问了。”
他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托,稳稳地按在床的中央,被面被压得簌簌的响,灯泡在头顶轻微地晃动。
窗外的石榴树上有颗熟透的果子,被夜风一吹,啪地一下落在了地上。
院子外面,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在深夜里响了一声,很快就远了。
而在屋里,顾峥将那件毛衣从她的身上脱了下来,叠好,放在枕边,随后他俯身,用他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方知然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从她眉心一路往下,有些痒,也有些,急切。
她伸手抓住被角,抓紧了,又松开,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他的手,十指交扣。
整整一晚上,院里的石榴树安安静静地站着守门,夜风从窗缝里溜了进来,把桌上的搪瓷杯吹得轻轻一响。
天快亮的时候,方知然醒了一次,她觉得自己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的,腰酸得厉害,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试着自己动了一下,发现有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带着薄茧。
她偏头,看见顾峥侧躺着,脸朝着她这边,还在呼呼大睡。
他的胳膊把她圈得很紧,她稍微动一下,他就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方知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眼皮动了动,还好,还没醒。
她玩意大发,又碰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窝在他怀里,闭着眼,没再动了。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院子里有鸟在叫。她想起昨晚的事,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面,小声嘟囔了一句:“顾峥,你以后得对我好,我昨晚……你可劲儿欺负我来着。”
顾峥没睁眼,嘴角笑嘻嘻的,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那你欺负回来的,半夜那回。”
方知然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顾峥挨了踢,也不躲,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会儿,今天礼拜天,不用出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