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千面镜10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 正是李乐识最怕撞见的乌厌斯。
李乐识呼吸滞住,大脑一片空白,脊骨发凉, 整个人僵硬许久, 才回过神,想挣脱乌厌楼。
她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举动, 令乌厌楼心生不悦,禁锢她腰肢的胳膊愈发收紧,无论她怎么挣扎, 都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奸情被撞破半点没影响乌厌楼。他岔腿而坐,双肩舒展, 单臂圈着大哥的女人, 昂首挺胸, 目不斜视对上大哥的视线。
心虚和恐惧?
不,那是直冲颅顶的爽感。
是把偷情甩到正主面前的快感。
是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直接把龌龊摆在明面上的畅快。
侍女的脚步由远及近,正要从房门前经过。
青天白日和未婚夫的弟弟纠缠不清, 这场面被旁人瞧见,明日她的尸体就能悬挂城头。
“阿斯, 你听我……”
李乐识挣不开乌厌楼,抬手, 话刚说一半。乌厌楼反手掐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下颚, 当着大哥的面,吻上大嫂的唇。
“!!!”
李乐识不可置信瞪大双眼,那瞬间连怎么死都想好了。要是被那么多侍女撞破,那么多张嘴, 怎么堵的住。
“啪!”
下一刻,乌厌斯出乎意料,反手关上她的房门,用后背抵住门,咬牙切齿盯着窗榻上亲吻的两人。
侍女刚走到门前,门却忽然甩上,怔了好半响,才敲响房门。
“公主?”
“公主您没事吧?”
“殿下让奴前来帮公主收拾行囊搬去新房。”
李乐识吓得半死,挣扎着推搡乌厌楼的肩膀,他伤得不轻,尽管在这么急迫的环境下,她还是下意识有意避开他的伤肩。
乌厌楼掌心扣住她后脑,几乎把她摁在自己唇上。他布局多日,安插在城中的人,足够带走她。
去他的什么继位,什么月影楼,什么大哥的真伪。
他压根不在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他只知道,能杀出一条血路,能倾尽所有,把她带走。
他对她的气息毫无抵抗,靠得越近,相处越久,越容易失去理智,越容易以她为中心,将她的一切无限放大。
被追杀又如何,他偏要拿这条贱命去赌,只为和她醉生梦死。
他贪恋她的味道,她身体里的温度,她的甘甜。
明明他先遇见的是她,凭什么成婚的是大哥?
来之前,他想过,哪怕她和大哥在一起颠鸾倒凤,身上有一条属于他的细链,也能得到安慰。
直到看见她,抱住她,吻着她。
在明知大哥的脚步靠近,竟开始舍不得放手。他居然在期待,期待他肮脏、龌龊、上不得台面引诱大嫂的心思被撞破、被挑明。
他在想,在大哥心里埋下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大哥是个什么表情。
是现在面色铁青,是再难伪装,是恨不得一刀杀死他!!!
对!就是这副吃瘪的表情!
这种恶劣,爽得头皮发麻。他甚至想让大哥亲眼看着,他比大哥做的更好,更能令大嫂舒畅释放,更能服侍好她。
屋内半天没有声音,屋外敲门声持续不断,侍女有些着急,怕公主在屋里出什么事。
但没上锁的门,怎么都敲不开。
门一下又一下在乌厌斯后背震动。
他的未婚妻被亲弟弟抱在怀里亲吻,而他,竟下意识替他们隐瞒这段奸情!!!
他深吸一口气,用平日无常的声音,对门外道:“我帮乐识收拾就好,你们退下。”
敲门声骤然停下。
听到屋内是大皇子的声音,侍女不敢再动门一下。
“殿、殿下,抱歉打扰殿下与公主,奴等告退。”
脚步离开前,乌厌斯最后叮嘱一句,“一会儿,无论房中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许打开这扇门。”
雪姬前脚刚到门前,听见的便是此句。
“……是,奴退下了。”
门外的脚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院子里恢复一片安静,屋内是推搡与撕咬的亲吻声。
乌厌斯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李乐识的肩膀,把人从乌厌楼怀里拉出来,捂住她的头,摁进自己怀中。
乌厌楼微缩起眸,舌。尖卷走嘴角血液,指腹轻抹唇瓣留下的余温,扬起嘴角,露出獠牙,笑道:“抱歉啊大哥,我和你张的太像了,大嫂把我认成了你……”
“砰!”
乌厌斯把李乐识往后一推,一拳对准乌厌楼面门。
乌厌楼抬掌,半空截下迎面而来的一拳,抬眼瞬间,反握住乌厌斯的手腕,抓住人往旁边一丢,直将人掀飞数米,重重砸在桌上。
巨大的响声,让本该离去的侍女,全部停步转头回望,只不过有乌厌斯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雪姬盯着那扇门,拧起眉头,“快去找泽莫大人来。”
“是、是。”侍女全部退出了院子,去守卫军处找泽莫。
屋内,乌厌斯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桌子甩向门,用桌抵门。
乌厌斯脸色惨白,刚包扎好的肩伤,鲜血直冒。
“阿斯!”李乐识从一旁站起身,正想阻止这场闹剧。
紧接着,一张厚重的木雕床从她眼前划过,阻拦她的去路。‘轰’一声,整个屋子都在震。床砸向门前,撞烂桌子,死死卡住侧墙,谁都妄想推门而入。
扬起的红纱从眼前滑落,李乐识惊恐的心跳,如雷贯耳,她大口呼吸,转头看向床飞来的源头。
乌厌楼活动手腕,竟单手拽住床柱,轻而易举把床丢到门前。
金眸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双满含杀气的血瞳。
看出他的失控。
李乐识快步跑向乌厌斯,她知道自己的力道根本拦不住乌厌楼,只能扑向乌厌斯挡在他面前。
“住手!住手!”
然而,乌厌楼比她快的多,他长腿一跨,身上金饰叮叮当当的响,在半空划出锋利的弧度,扑向乌厌斯。
乌厌斯从袖口抽出匕首,在转身侧躲之际,一刀捅进乌厌楼胸口。
乌厌楼像是感受不到半点痛觉,掐住乌厌斯脖子,冲上去对着脸就是一拳,那一拳的力道足够打烂面骨。
若不是乌厌斯捅进去的匕首,转了下,卸了点乌厌楼的力,这一拳他未必能受住。
“乌厌楼住手!”李乐识连滚带爬跑过去,抓住乌厌楼高举的拳头。
乌厌楼轻轻一甩,把她甩开,裂嘴大笑,口中的血从嘴角滴下,“大哥,功夫不及几日前啊。”
乌厌斯加深匕首,“她是你大嫂!!!有什么恨怨,对我来!”
乌厌楼把人摁在地上,磨了磨后槽牙,“我这不就是对你来的吗!”
他扬起拳头,再次对准乌厌斯门面。
“住手!”
“啪!”
李乐识一巴掌扇在乌厌楼脸上,用尽全身力气,一条手臂都麻了。
乌厌楼脸被打歪过去,半边脸,一阵暖意,他血眸一沉,缓缓转过头,抬眼时,血眸褪去,金眸浮现闪过一抹淡光,隐晦的眼神,从系着细链的脚踝向上扫去,掠过她紧张起伏的胸脯,定格在她躁意未退的脸上。
空气凝固一瞬。
血滴落地声,一滴又一滴。
“对、对不起……”
李乐识不知道在给谁道歉,她觉得脑子很乱,两边都对不起,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捂着麻掉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余光中,是一片狼藉的房间。
血味冲淡她的香气,乌厌楼丢失的理智,慢慢回拢。
是啊,急什么,他为什么非要被追杀,而不是弄死所有人,留下她。
“阿、阿斯……”
李乐识盯着乌厌斯刺进乌厌楼胸口的匕首。
‘别伤他’几个字眼堵在喉咙,她想说出来,可又想到不久前,她才对自己说,无论如何,就身份而言,她对乌厌斯有愧,必须站在乌厌斯那边。
于是,她蹲到乌厌斯面前,扫了眼匕首后,看向乌厌斯的肩膀,“我扶你回去上药。”
乌厌楼冷呵一声,身子往后退,活生生把身体从匕首上拔。出,站在一旁,静静感受鲜血外流,染红垂挂胸前的长链。
他注视她的侧颜,注视她扶着大哥起身,一眼也不看他。
一眼也不看他!
“我喜欢大嫂。”
他又在发什么疯!
李乐识如遭雷击,猛地转过头去,她身高不高,轻微抬头,正好能看见他胸口鲜血直流的伤。
触目惊心的伤映入眼帘。
乌厌楼留有她掌温的半边嘴角,微微扬起。
乌厌斯侧身半步,挡在她面前,“不知廉耻!令人恶心!再喜欢,你也不是她的。”
乌厌楼嗤笑道:“所以呢?大哥最好不要让我查出半点信息。”他挑明欲望,笃定道:“不然,王位是我的,大嫂也是我的。”
“够了,乌厌楼,我和你没有可能,也不合适。”李乐识只想尽快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乌厌楼:“合适,怎么不合适?严丝合缝的合适。”
门外两道声音吵了起来。
朗布拦着泽莫,“你做什么喂喂喂!这可是公主的房间,你这么臭!往公主房间窜什么!”
“死远点,别逼我砍死你!”
两人拔刀相向。
朗布嘲讽道:“你和你的主子一样,功夫不怎么样嘛。长得五大三粗,居然是个渣。”
堵在门口的重床,费了李乐识和乌厌斯许多力气才挪开一条道,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声音愕然止住,乌厌斯脸上挂彩,红紫一片。
泽莫急忙收刀,上前从李乐识手中接过乌厌斯,搀扶着,“殿下您怎么……”
“无碍。”他看向李乐识,安慰般笑了笑,“医师早前离宫了,得麻烦我的夫人,帮我上药。”
李乐识上前扶住他另一侧。
院子再次陷入沉静,朗布立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乌厌斯离去的背影。
没出现幻觉?
谁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他怎么记得,少主进去了?!!!
朗布三步做两步迈到门前,看清屋内狼藉,和立在一旁的男人时,八卦的嗅觉,瞬间灵敏。
刚刚,屋子里,不简单。
乌厌楼拾起地上的金锁链,扫过她半开的衣橱,红色的肚兜从缝隙滑落,他弯腰,顺手一捡,抬步从她房间离开,回到自己房中。
“少主,你的伤……”
“她和大哥跑了。”
“啊?”朗布盯着眼前关上的房门,吃一鼻子灰,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怎么听着这话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