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千面镜9
“乐识这两日受苦了。”乌厌斯推开新房院门, 带她在院子里坐下。
医师早已等候多时,他上下扫视,从外看李乐识没有异样, 但乌厌斯不放心。
“快让医师检查检查, 身体可有哪不适?”
李乐识婉拒道:“不、不用,我没什么事。”
一左一右, 两人堵住她。李乐识心底发慌,她与乌厌斯并未发生过什么事,这一查, 若是查出她进入了发情期,怎么都说不清了。
乌厌斯:“乐识。”
“我真的没有事。”李乐识握着手腕, 担惊受怕缩在一旁, 扯出抹笑。
气氛僵持不下。
医师劝道:“公主瞧着没有什么大碍, 许是受了惊吓,让公主歇息几日即可。”他转言, 叹口大气,“倒是殿下, 您这肩上刀伤,已伤及胫骨, 拖不得。”
李乐识闻言,看向他的肩膀, 秀眉拧了拧,“殿下……”
乌厌斯见她真无事, 才褪下半边袖子,肩膀上的刀伤青紫一片,鲜血凝固,这么多天, 他都未曾处理过,脚不沾地,满城忙着寻她的踪迹。
巨大的愧疚仿佛一块沾水湿。潮的黑布,蒙住口鼻,难以呼吸。
“抱歉殿下……”
乌厌斯怔了下,疑惑笑了笑,“怎么了?”
“自从我来,殿下一直在因我受伤。”
乌厌斯低笑安抚道:“乐识在胡思乱想?为何你想的不是,自从有了你,我受伤也有你为我上药,关心我?这么多年,我受的伤可不少。伤我的人不是你,帮我疗伤的是你,我该谢谢你。”
李乐识诧异他的回答。
他推过一碗补茶,“这些天都没好好补补身子,今日得喝两碗才行,准备仓促,忘记带梅子糖去苦,乐识能喝吗?”
李乐识双手捧起碗,几口喝了干净,“没事,不是很苦。”
她本就心生愧疚,有没有梅子糖根本没关系,再苦的补药她都能喝。
“那就好,喝点水去去苦味。”他添了杯清水放置在她面前,“这些天,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李乐识放下杯子,“迷路了……”
“迷路了吗?”乌厌斯语气平淡,“可有遇见什么人?”
李乐识欲言又止,最后垂下脑袋,“抱歉殿下。”
“你做错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又道歉。”
“……没。”
李乐识心底复杂。乌厌斯对她的轻声细语,对她的好,让那份心虚与愧疚的情绪凶猛翻涌,放大数倍,让她觉得,她该无时无刻更坚定的信任他、偏向他、选择他。
乌厌斯接过她的杯子,用她的杯子倒了杯清水,抿了两口水,微微的苦味咽下喉咙。
“殿下。”李乐识惊愕看着他与她用同一个杯子,甚至入口位,特意转到她碰过的那边。
乌厌斯:“该改口了,我们快成亲了,殿下太生疏,唤我阿斯,或是夫君。”
李乐识点了点头,“阿斯。”
乌厌斯轻笑一声,“我还在期待你唤我一声夫君呢。”
李乐识瞄了眼正为他上药的医师,脸颊一红,低下头去。
医师打趣道:“公主是害羞了,奴为殿下包扎完,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他加快手上包扎动作,笑意明朗,“殿下与公主恩爱,全城皆知,真好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佳偶天成。”
着急给他们腾二人世界,急的连叮嘱事项都忘了,一眨眼跑没了影。
乌厌斯:“我们也快成婚了,过几日搬到新房住吧,乐识觉得呢?”
“……好。”
“再过几日是春猎,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可以看见你喜欢的格桑花。”
“好。”
她不会拒绝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会同意。
李乐识心跳得很快,情绪大多来自心虚和心慌,她与乌厌斯日后相处,避免不了男女之事,但心口的标记该怎么办。
独自回房收拾东西的路上,她不安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出现差池的原因,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火烛燃烧,李乐识关紧门,取出怀中那张地图,丢在火上,看着它焚烧殆尽,才呼出口气。
“咚——!”
门被推开,乌厌楼跨入房中,反手带上门。
李乐识心下一惊,被堵在房里,“乌厌楼?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手中握着两条带锁的金链,大步朝她迈去,余光撇了眼桌上的灰,指腹一抹,余温尚存。
李乐识往后退,撞到窗榻,停了下来,悬在嗓子眼的心,几乎蹦出来。
她的房门无锁,若是有人来,撞见他们两人独处一屋,该怎么解释。
况且,乌厌楼是个阴晴不定的疯狗,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拧不过他一条手臂。
“大嫂,这么能跑?不妨告诉我,是怎么跑出来的?”乌厌楼步步逼近。
长链拖在地上,不紧不慢,刺耳得响,像是挠在心上,让她发怵抖了抖。
“撬、撬锁。”
李乐识喉咙滚动、吞咽。
“撬锁?”乌厌楼停步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大嫂这么厉害,学会撬锁了。”
“不、不行吗?”
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堵越不过、推不开的墙,整个人被他双臂轻易圈住,她双腿一软,跌坐在窗榻上。
面前的人蹲下,掌心握住她的脚踝。
李乐识用力挣脱,下意识抬腿踹他,一脚踩在他肩上,却没撼动他半点,整个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急忙缩回脚,大掌顺势钳住了脚踝。
“乌厌楼!”
乌厌楼睨过眸子,看向她留下鞋印的肩膀,手指撩开她的裙摆,露出脚踝,嘴角轻扬,“自送上门?”
“乌厌楼,这是宫域,你大哥随时会进来。”李乐识低声提醒。
他不以为然,“进来了,然后呢?”
“你!”
‘咔嚓。’
长链重新套在她脚踝,冰冷的触感令她小腿一抖。
他金眸一缩,甚是欢喜,吻了吻套住金链的踝骨。
“放开我。”李乐识挣了挣,脚踝被他紧紧攥住,根本无法摆脱。
乌厌楼往前跪了半步,将她的腿架在肩膀,脚踝垂下的金链搭在他胸前,“撬锁,怎么撬的?给我演示演示。”
李乐识心跳越来越快,靠近长廊关闭的窗户,时不时经过几道侍女的灰影,她惊恐看向安静无锁的门口,心脏跟着偶尔路过的人影,揪在一起。
乌厌楼发现她的心慌,忽然俯身而上,肩膀架着的腿,随他动作,高高翘起,长链晃了晃。
“昨夜还舍不得碰伤我,今天见了大哥,才相处多久,就开始踹我了?”
李乐识手肘撑起上身,她别过脸,“是我愧对你大哥,与你,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不该?”乌厌楼托住她的脊骨,自嘲一笑,“我这么不堪?大哥喜欢和你用什么姿势?我也能服侍你,让你坐在上面……”
李乐识捂住他胡言乱语的嘴,“够、够了。”
从前她攻略他,对他好的时候,他总是推开她,现在她居然有些怀念,总是推开她的乌厌楼,至少不会给她找这么多麻烦事,不会像现在一样,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像一条一不留神就开始疯咬的狗。
外面人来人往。
她仿佛被架在悬崖峭壁,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心慌心乱,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她手心有股花香,是昨夜抱着她洗澡时,为了洗掉掌心沾上他子孙后代的腥味,而特意选的一款留香香皂。
但那味道一洗,他的味道就淡了,他的味道怎么能淡呢,于是夜里她熟睡后,他脱了她的衣服,重新蹭上自己的气息。
乌厌楼勾唇一笑,亲吻她的手心。
李乐识手心一烫,急忙收回,下一刻,脖子被掐住,整个上身提到他面前。
乌厌楼:“该给我演示,怎么撬开的锁了。”
他托住她的腰,翻身坐在榻上,提起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肩膀滑下的腿,稳稳落进掌心。
“撬一个,我看看。”他圈住她腰肢的胳膊,猛地收紧。
李乐识心快蹦出来,半天没有动作。
“怎么了?不会吗?”乌厌楼讪笑道:“那就是驿站出了内鬼,敢放走你,胆子不小。说说是谁?”
李乐识咬紧唇,动了两下,他胳膊一收,又往怀里扣紧。
“不说。晚点一个不留,全部弄死,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十几条命罢了。”
李乐识无奈只好道:“阿尔吉的人。”
“阿尔吉的谁?”
“我不认识。”
乌厌楼看向桌上的灰烬,“在西门被巡兵发现,刚刚烧掉的是地图吧。”
怀里的身子一僵,显然他猜对了。
从入门开始,他就已猜到大概,只是到底是阿尔吉的哪个手下放走了她。
他捏住锁扣,掌心用力一捏,硬锁在掌心变形,脆响一声,裂缝崩开,碎成两半,掉到地上。
乌厌楼掰过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一捏就坏了。”
李乐识盯着那两半锁,头皮发凉,比她骨头还硬的锁,不堪一击。
他取出一条细链,系在她脚踝,是一条,不易察觉的踝链,垂在那道他曾经弄伤的伤疤上。
“别取下来。”乌厌楼抱着她,脑袋埋进她颈窝,“就算和大哥做。爱,也不许脱掉。”
全身衣物褪尽,也有一条细链,属于他。
李乐识怔了下,而后伸手想取下。
乌厌楼钳住她的手腕,“别逼我用长锁栓住你,我做的出来,你敢拆,我就敢弄死你。”
李乐识自是不敢惹这只容易失控的疯狗,一条脚踝链,能让他平静、安分,没什么不好,她妥协,放弃取下,“可以放开我了吗?”
“大哥今晚邀请你做。爱吗?”
“你在说什么?”李乐识震惊他的直白,推了推他的脑袋。
“消肿了吗?没消肿就拒绝,他会起疑。”乌厌楼前牙摩挲她耳垂,“让我悄悄帮你上药,不过,你要求我,来我房间,我的床上,岔开……”
“闭嘴。”李乐识皱起眉头,推开他的脑袋。
忽然一道脚步由远及近,在两人没注意到时,停在了门口。
‘咯吱’
门从外推开。
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前,视线毫无遮挡,看向抱着李乐识坐在自己腿上的乌厌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