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馨一看手里的避孕套有四个,是用油纸包起来的,上面还印着诸如“知情选择节育好,夫妻恩爱无烦恼!”之类的宣传标语,充满特色的同时,也让人忍不住的脸红。
祝馨红着脸颊,对那药师说了声谢谢,又向瘦一点的年轻女药师,要了一张旧报纸,把那四个避孕套包裹起来握在手里,以免被其他人看到说闲话。
她其实不怕别人说闲话,只是怕邵晏枢看到,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她想在他们回家后,将避孕套悄悄放到邵晏枢看得见的地方,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再做后续打算。
她拎着药包和报纸,来到急诊室外面的走廊,范副书记正好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急诊室,一脸焦急地问:“邵工,我儿子呢?他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范天龙去上厕所了,邵晏枢从走廊上的候诊椅上站起身来,态度客气地跟范副书记握了握手道:“范同志手臂和背部被砍伤,目前已经做了伤口缝合处理,没什么大碍,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手臂和背部被砍伤,还没有什么大碍?!难道要我儿子被这个姓何的砍死,那才叫大碍吗!”跟着范兴朝一起赶来的,一个体态有些丰腴,模样长得不错,年纪大约在四十五岁左右,长得风韵犹存的女性,范天龙的母亲文琼芳,情绪激动道。
邵晏枢道:“范夫人,您不要激动,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您要相信咱们医护人员的医术才是。至于范同志被砍伤,是他不对在先。”
他客观的将范天龙睡了何伟民的未婚妻,将人家的肚子搞大,又把那女同志抛弃,让那女同志来医院打胎,伤到了身体的事情。
以及今天他在影院那家西餐厅,所看到的一切,包括范天龙伙同一帮大厂子弟,哄骗着十来个年轻女孩儿吃西餐,灌她们喝红酒,企图将她们诱、奸的事情,跟范副书记讲了一遍。
范兴朝沉默了。
文琼芳则理直气壮道:“那怎么了,是那帮女同志犯贱,一个个非要往我儿子身上贴,妄图跟我儿子发生点什么,来个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她们是个什么背景德行,她们配做我的儿媳妇吗?我们家可是要娶门当户对的女同志,做我家儿媳妇的,那起子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不可能入我家天龙的眼!”
这番话,不仅将那帮女孩儿鄙视了一遍,还将娶了从乡下来的祝馨的邵晏枢,也鄙视了一遍。
邵晏枢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文琼芳道:“范夫人,看来你的阶级思想很严重啊,竟然看不起广大的无产阶级劳动同志。说起来,我们机械厂的大干部,绝大部分都自请下放去了三江农场进行自我批判劳动,向广大无产阶级革命学习劳动精神。不知道范副书记,什么时候也有这个思想觉悟,自请下放?”
文琼芳脸色一变,张嘴欲辩。
范兴朝黑着脸呵斥:“你给我闭嘴!”
转头挤出一抹笑道:“邵工,我爱人被她父母惯坏了,从小脾气就不好,说话不经大脑思考,不考虑后果,得罪了你,还请你原谅。你看,这件事情,无论谁对谁错,天龙他终究被砍伤了,我们得按照法律的章程,去公安局那里......”
话还没说完,祝馨走到他面前道:“范副书记,如果我是你,你儿子被工人砍伤的事情,最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祝主任。”范兴朝看到她出现,拧着眉头问:“此话怎么说。”
祝馨指着站在距离急诊室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墙角阴影里,一直沉默不言,缩小自己存在的何伟民。
又指着不远处,上完厕所回来,一只手打着绑带,另一只手打着点滴的范天龙说:“你家儿子作风有极大的问题,婚前乱搞男女关系,睡了人家何伟民的未婚妻,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还将人家抛弃,导致那女同志来医院流产。
现在又想诱、奸何伟民刚满十六岁的妹妹,他这种行径,分明就是报复何为民暴揍他的行为,也是QJ未遂罪。
我作为工农兵、无产阶级的代表,工人遇到不平的事,受到极大的委屈,我这个革委会副主任,有权替他们解决一切问题和困难。
我要替何同志,将欺辱他的未婚妻,试图诱、奸他的妹妹,个人作风关系有极大问题的范天龙,进行批D,再下放到偏远地区的牛棚里,进行改造!”
见文琼芳和范天龙母子张嘴要反驳,她又说:“范天龙,你别急着否认!医院有流产记录,未婚女同志做流产,如果没有直系亲属签字确认做手术,就必须需要孩子的父亲签字,那女同志才能流产。
何同志的父母早死了,她的弟弟在帮何家人种地,她不可能有直系亲属给她签字流产,所以她做了流产,一定是你签的字。
我可以立马去东郊医院调查相关记录,你无可抵赖!”
范天龙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因为那个女人做流产,的确是他签得字,他不仅给那个女人签了,还给好几个女人签过。
“祝主任,你也别激动,说说你想做什么吧?”范兴朝脸色很不好的问。
祝馨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范书记,您要不想让您的儿子被我批D下放,您最好让您的儿子,给何同志好好道歉,并且赔偿何同志的精神损失费,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不会再找何同志的麻烦,不会再招惹何同志的妹妹,欺负他们兄妹俩。今天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各自回家修养。”
“姓何的砍了我儿子,你还要我儿子给他赔礼道歉,你在做梦呢!”文琼芳拔高嗓音,声音尖利。
祝馨压根不理她,转头看向何伟民道:“何同志,无论范天龙同志跟你有什么仇怨,你都不该持刀伤他,你的行径本身犯了法。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提议,接受范天龙同志的道歉和赔礼,放心个人仇怨,好好的过日子。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调解,不接受范天龙同志的道歉,你就会被公安抓走,判刑坐牢,你的妹妹无人照料,还是会被其他男人骗得团团转,你不担心她吗?”
何伟民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看到姗姗而迟,往急诊室通道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妹妹,沉默着低下头,算是默认接受了祝馨的调解。
祝馨满意地看向范兴朝:“范书记,您的儿子是什么样的品行,相信您比我还清楚。我听说您只有范天龙一个儿子,从小被范夫人惯坏了,养成了比较骄纵跋扈的性格,做事没个分寸。
我知道男孩子都比较皮,很难管教,要不,范副书记,我帮您管教管教范天龙同志,先将他拎到厂里工人面前好好批D管教一番,再交给厂外的红小兵,让他们牵着范天龙同志游街示众,好好的杀杀他的锐气。最后再送他去条件最偏远的牛棚里,做最艰苦最繁重的劳动进行改造?
我保证,不出三年,他定然能改造好,改掉一身的流氓之气,重新做个好人,不会再干下这种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
范天龙瞪大了眼睛,这女人,真是好狠的心,竟然一心想着要把他批D,下放,治他于死地!
他记得他没得罪过她吧,平时在厂里,他看见她,都是绕道行走,因为他见过她在厂里斗那些成分不好、干过坏事的人狠戾手段,他可不想被她针对。
没想到,今天还是要栽在她的手里?
文琼芳又要跳脚,范兴朝伸手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着祝馨道:“祝主任,就按你的意思办,天龙接受你的调解,我们不报案。”
祝馨满意地笑了起来,开始做调解工作。
调解完,送何伟民兄妹俩回厂里家属区,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
祝馨困得不行,随便洗了个澡,就回小房间睡觉去了。
她进门的时候,随手把手中那张裹了避孕套的报纸,放在客厅里的茶几上,就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邵晏枢才下楼来洗澡,洗完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意外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团皱巴巴的报纸。
他记得是祝馨手里拿着的,不知道她从哪拿来的报纸,以为她拿报纸明天上班用,加上他有强迫症,见不得报纸皱巴成这副模样,将毛巾搭在头上,双手就去拆开报纸团,想把报纸弄平整。
结果一拆开,就看见四个画着让人脸红心跳画面的避孕套包装。
他在医院里没拿到避孕套,他的妻子,祝馨却拿了四个避孕套,用报纸包着回来,扔到客厅的茶几上。
她是什么时候拿到的避孕套,她放在茶几上又是什么意思?
万一他没看见,明天早上母亲和万里起床看到这团报纸,把它拆开,又或者扔了,他们该有什么想法。
邵晏枢拿着那团报纸,忽然心念一动,往楼上祝馨住的小房间里走,敲响她的房门。
祝馨都快睡着了,被敲门的声音给吵醒,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看到邵晏枢站在门外,打了个哈欠问:“敲我门干嘛?”
她自己一个人睡觉嘛,洗完澡就喜欢穿那种比较贴身的纯棉睡裙,又喜欢把嘞胸的罩子给取下来,穿着睡衣睡。
她等于里面真空,站在邵晏枢的面前。
没有罩子做束缚,邵晏枢能清楚的看见她胀鼓鼓胸脯上的豆腐尖儿,随着她的呼吸缓缓上下。
她的睡裙长度只到膝盖的部位,之前长到脚踝处,是她自己用剪刀剪短了一大截,目的就是为了漏出大腿出来,在炎热的夏季,凉爽点。
两条白玉般的纤腿在自己面前,衣服还没有遮掩,身上带着女人独特的馨香,头发披散着,一副魅惑至极的妖精模样。
哪怕祝馨什么都没说,在邵晏枢看来,都是一场无声的诱惑。
他看得血气上涌,心道,不怪某些人沉迷女特务的美色,甘愿为那些女特务出卖自己和祖国的一切,就祝馨这样清纯魅而不自知的模样,他都把持不住,更不要说别人了。
好在,他找回了理智,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将手中的报纸团,递到祝馨面前,“这是你拿回来的?”
祝馨一下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忘记拿避孕套了,她本来是打算放在邵晏枢的床上,看他有什么反应的,结果回到家里随手一放,就忘记这茬事情。
她倒也没否认,点着头道:“是啊,是我拿得。”
邵晏枢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哑着声音道:“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用来干什么。
“医院取药室里拿得,我听到里面的药师说你八卦,说你向她们要避孕套,不顾妻子的感受,她们故意摆你一道,不愿意给你。”
祝馨十分坦诚道:“我看你想要避孕套,肯定是十分想要、对它们有需求,我就要来了。我来自未来,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用在什么上。”
邵晏枢安静两秒后道:“那我们就今晚吧,明天我要出差了。”
祝馨:“?今晚什么?你前段时间不是出了差,怎么又要出差,这次还是去基地?”
邵晏枢欲言又止。
别看他已经三十一岁了,性格稳重自持,办事十分周到,看起来很老练。
实际他脸皮特别薄,有着读书人特有的傲气和自尊,很多时候,他想做什么事情,需要别人的帮忙,碍于自己的脸面和身份,都没办法说出口,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久而久之,在别人的眼里,就觉得他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厉害的很。
可是生理需求上的事情,光靠他的五指山姑娘解决,终究不是一件长远之久。
他虽然不是一个特别重欲的人,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而且自己的妻子如此年轻美丽,身上散发出让所有人男人为之吸引的朝气魅力,无声地向他邀约,却又故意装作不知情,逗他玩。
邵晏枢下腹憋着一团火,脸皮又很薄,说不出要睡祝馨的话来。
只用一双狭长充满血丝的眼眸,可怜巴巴地说:“明天我要去红岩省机械厂出公差,解决那家机械厂引进的制造空气锤的德国器械遇到的问题,顺便去陈庄家看看王彦的家属。如果出差顺利,我最迟在红岩省呆一个星期就回来。如果不顺利,快则半月,慢则一个月才回来。”
好吧,祝馨现在是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这个男人也真是的,跟他相处接近一年时间,他对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向来是无欲无求,没有什么特别越矩的动作和行为。
她还以为他对她没兴趣呢,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求爱啊。
想想也是,这个年代的人们,在xing这件事情上,都表现的很委婉,羞于拿到明面上表达,私底下却一个比一个玩得花。
她原以为邵晏枢是接受过西方教育文化的人,应该跟西方人一向,对xing这种事情,十分开朗,且司空见惯的事情,毕竟他都能当着医院诸多人的面儿,理直气壮地讨要避孕套用。
如今对着她,却是拐弯抹角地暗示她,想跟她睡。
祝馨好气又好笑,说实话,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已经不排斥跟邵晏枢睡,同床共枕了。
在跟邵晏枢相处的这一年里,她发觉邵晏枢为人是真不错,英俊、体贴、多金、听劝、没有大男人主义等等。不仅是理想的丈夫,也是理想的孩子的父亲。
当然邵晏枢也有一些缺点,比如以前不乐意做家务,对她爱塔不理等等,都被她一步步地纠正,改了过来。
现在的邵晏枢,在她看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而且邵晏枢往常看人的目光,都是平淡无波,带着些许冷意的,这会儿看她的眼神,除了可怜,还带着些许期盼。
尽管那样的目光,看起来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只待猎物放下戒心,他便会露出锋利地爪牙,会将猎物吞噬的一干二净。
祝馨还是往后退了半步说:“那你得快一点,时间别太久,动静别太大,别吵着妈和万里休息,也别耽搁明天你出差,我上班。”
“好。”邵晏枢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强势又不容拒绝地轻轻推开半挡住房门的祝馨,关上房门。
第89章
夜色深沉,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夹杂着雷鸣声,轰隆隆地响彻大地, 满世界都是雨水哗啦啦的声音。
暴雨来得突然,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开了窗户的玻璃上,带来一阵水汽和凉意。
邵晏枢进屋后, 就迫不及待地一手揽住祝馨的纤腰, 一只手掌扣住祝馨的脑袋,进行亲吻。
听到外面的下雨声,感到水汽随着狂风从窗户吹进了屋里, 他不得不松开祝馨, 走到窗户前,将窗户给关上。
邵晏枢只有一位前任女友,那还是在苏联读书时, 在学校结识、相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