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恪梅摇头,“钱到不费,心思费的多。”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箱子里封了又封,隔空固定好的一对花瓶,用剪子剪开上面的气泡膜,剪了好久才见它的庐山真面目。
花瓶是最简单的样式,瓶底从瓶颈开始收的圆柱形,线条笨重,丝毫都不流畅,却更显韵味,表面凹凸不平,却莫名透露出几丝历史的厚重感,从瓶口望去,仿佛看到远古的召唤。
田恪梅瞬间就爱上这对花瓶了,看着这对花瓶眼睛都是亮的。
陈州平笑着打趣,“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喜欢一样物件了。”
田恪梅点头,将花瓶翻来翻去看了又看,“合我眼色。”
又问道,“你那学生往外面发货是不是要找货代啥的?”
不等陈州平回答,接着说道,“我也有一个学生,就是之前来我们家吃过好几次饭的那个小胖墩,他家就是搞这个的,做了十几年了,到时候我介绍给你学生认识?”
陈州平想都不想回道,“可以介绍啊。”
“不过嘛,这价格得低一低,我那学生村里的假发厂刚起步,艰难的很,你也是知道的...”
田恪梅白了一眼陈州平,“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去帮着探探口风。”
“你快点儿。”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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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村。
宋沛年正在村委办公室查看Lucy寄给他的电子邮件,这封邮件长到占据了整个电脑页面,还要往下翻翻才算完整。
Lucy表示她原以为不会收到这顶假发了,没有想到还是收到了,又用大量的篇幅表示她很喜欢这个假发,询问新店铺什么时候开业,她想要再次购买。
此外,更令她感动的是那封手写信,她表示在这个无纸时代还有这么一封感人的信件跨海寄给她,让她潸然泪下。
宋沛年看完之后,想了许久的措辞才给Lucy寄出了回信。
邮件发出去之后,宋沛年又开始做广告页面,这个广告是针对批发假发的人群的,现在他们已经规划往国外运货,就代表有了样品,可以为顾客提供样品了。
刚将广告页面做了一半,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导师陈州平打来的。
“喂,老师。”
陈州平的声音立马传入耳朵,“你寄给我的特产我已经收到了,我非常喜欢,麻烦代我向你们村里的长辈表示感谢。”
不等宋沛年说什么,陈州平立马进入了正题,“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一个是原料商,算是你师兄,他公司有做蛋白丝的业务。”
“还有一个是搞运输的,你师母介绍给你的,他们公司专走国外货代,已经从事这个行业十几年了,算是个老牌运输公司...”
宋沛年听后,又惊又喜,连连表示感谢,“陈老师,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及时雨,我正在愁蛋白丝的进货,还有之后货代的问题呢,不瞒你说,这两样的成本颇高,我颇为焦虑...”
道谢的话说了又说,陈州平满不在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没事儿,也只是一通电话的事儿。两家公司你都放心,都是信的过的人,价格质量什么的,不会糊弄你。”
宋沛年笑着道,“老师您介绍的人,我都信的过。还有要不是老师您和师母出手帮助,我这创业初期的人,怎会遇到这样的机缘。”
这也是实话实说,谁会平白无故给你拉资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世界上的大部分资源,全部都是置换出来的。
此外,宋沛年一开始就是想要紧紧抓住陈州平这根难得的人脉线,所以才会频繁告知陈州平假发厂的进度。
陈州平在一流大学教书几十年,并从事科研工作,拥有科研成果,手中掌握的资源可想而知。
对于他们这种高度的人来说,除了追求物质,更追求精神。
不仅仅是帮助一个学生,也算是提携一个年轻人,时常的联系会让他们看到他的成长,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
更甚之,他会觉得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能够成功,一部分也是有我的帮助,那么下一次这个年轻人遇到困难了,说不定也会选择出手帮助。
此刻,宋沛年‘计谋’成功,却没有那么高兴,可能是陈州平的声音过于纯粹,带着真正科研人的独属‘天真’。
陈州平的声音依旧不停,“不要总是想着感谢,你当前的任务就是专注假发厂,寻找新客源,突破新技术。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尽管提,老师能帮的,就尽力为你提供帮助...”
宋沛年整理好心情,默默吸了一口气,“好的,谢谢老师。”
“不是都说了不要总说谢吗?”
“好,老师。”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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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宋沛年很快就联系上了陈州平介绍给他的运输公司,对方提出的价格比之前他找的那家公司少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这个价格也只能是大客户或者是长期合作的伙伴才可以拿到的价格,想来真的是看在陈州平那边的面子上才给的。
确定好货代,立即便开始打包厂里准备发出去的假发。
一共二十款,每款都准备了七个大热门颜色,相当于有一百四十个小款,小款下又每个准备了两百顶。
去年小德村全村上下一起修了路,虽不是水泥路,但胜在路宽且平,来拉货的大货车一路开到了假发厂的门口,打包好的假发又由着村里几位力气大的将其给搬到了货车上。
全村人看着货车远去的背影,比第一次给Jack发货多了一丝忐忑,毕竟当时发出去的货是已经收了一半的货款的,此次发出去的货能否成功卖出去还前途未卜。
宋四婶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下方,嘴里一直都在念叨着,全都是‘菩萨保佑,一切顺利’之类的话。
其余的婶子们与宋四婶差不多,明着暗着都在祈祷,盼望一切顺利。
老赵叔吃了一口叶子烟,既安慰村民们,也是安慰他自己,“咱们这么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卖!”
宋四叔最先附和,“是的!咱得对自己有信心。”
没有人说丧气的话,全都说着鼓舞人心的话,说到最后,都开始幻想店铺第一天开业就卖光光,他们都来不及补货了。
这么想着,便忍不住询问宋沛年若真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宋沛年笑着回道,“那咱们在村里办个流水席吃。”
钱婶子举双手表示赞同,“到时候我亲自出马掌厨,一桌起码得搞个十八个菜吧。”
海婶儿也笑着道,“那我也报名,我给你打下手。”
这么一打岔,一开始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都开始想着流水席的菜色了,起码每一桌都得配一个大肘子吧,然后还得有个小海鲜。
第一批大货寄出去了,但是假发厂的生产也没有停下,依旧正常生产中。
期间宋沛年还联系了陈州平介绍给他的师兄,购买了一批蛋白丝,专供于中高端线。
蛋白丝虽然价格比较高,但是最接近真人发丝,手感和逼真度最佳。
等货运出去十几天左右,宋沛年便开始制作店铺商品的链接和页面了,同时根据产品的预计到货时间,制定了上架时间。
这天,宋沛年正在给帅帅辅导英语,就看到宋四婶一脸忧愁地走了回来。
给帅帅布置了两篇阅读理解,就去寻了宋四婶,开口问道,“四婶,是遇到啥事了吗?”
宋四婶一张脸丧着,听到宋沛年的问话,实在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回道,“我刚刚在地里,听到老张说你姐打工的那个丝巾厂倒闭了,老板跑路了,拖了三个月的工资没有发,厂里就剩下几仓库的丝巾,说是给工人抵工资。”
说完缘由后,一边拍大腿,一边咒骂那丝巾厂老板的祖宗十八代,从生儿子没屁眼骂到喝凉水都呛牙走路必撞鬼。
骂到最后又忍不住擦眼泪,“你说你姐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事儿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两口子都三个月没有工资,在外啥都要钱,还有个娃娃要养,你说咋整啊。”
“姐也是怕你和四叔担心。”
宋四婶擦干眼泪,站起身,摸出了家里的存折交给了宋沛年,“这折子上还有两千多,你一会去银行帮我寄给你姐。”
说着又开始摸出自己的小灵通给宋茸打电话了,打了几通都没有打通,忍不住念叨,“这是咋回事啊。”
“可能在忙吧。”
宋沛年收好手里的存折,问道,“四婶,之前姐是不是给你带过几条他们厂里的丝巾回来啊。”
宋四婶点头回是,“是给我带回来了几条,我还没有用过呢,”
“那四婶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宋四婶放下手中的小灵通,开始找丝巾,放在最柜子的最深处,包了一层又一层,打开后递给了宋沛年,“我这都还没舍得用呢,你说这丝巾是好丝巾,但是也不能当饭吃啊,那个黑心肝老板,咋想的用丝巾抵工资...”
宋沛年接过丝巾,看了起来,丝巾的颜色鲜艳,图案都是大朵大朵的,布料不是透的那种,有一定的厚度,却又有透气性。
总体而言,他对这丝巾还是满意的,交待宋四婶道,“四婶,我先去给姐寄钱,你一会儿给姐的电话打通了,帮我问问他们厂的丝巾是不是都是你刚刚给我看的那款,不论花色,重要的是材质是不是都是这种。”
交待完之后,便骑着电三轮去给宋茸打钱了。
打完钱回来,就得到了宋四婶传递过来的准确消息,“你姐夫说了,都是这个材质的丝巾,全用的是什么酯什么维的玩意儿。”
又打量了一眼宋沛年的神情,“小年,难道你有法子帮你姐他们将这丝巾卖出去换工资?”
宋沛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有说好多条吗?”
宋四婶愁的不行,“几万条呢,你说这卖不出去还生产什么啊,全砸在手里了。”
宋沛年想了想直接道,“我们假发厂要!”
宋四婶瞪大了眼睛,“你可别胡说。”
又伸着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被哪个村民偷听到后忍不住责怪道,“大家信任你才愿意将假发厂的大小事宜交给你,虽说你和姐从小关系就好,可是你也不能胡来啊,以权谋私啥的,你可不能做!”
宋沛年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四婶,你将我当成啥人了啊,我是真的觉得假发厂需要,才决定要的。”
又接着道,“我决定用那个丝巾做一款头巾假发,你也知道我们假发最怕一个‘假’,最容易假的不是发丝,反而是发际线,尤其是中方斜分的假发,这个头巾就可以避免这一点...”
宋四婶听得迷迷糊糊,得出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小年不是以权谋私,而是厂子里真的需要那个丝巾。
于是试探着道,“那要不你和你姐聊聊?”
只要假发厂真的需要,买谁的不是买啊,应该、或许、也许不算是以权谋私吧。
宋沛年点点头,立马拨通了宋茸的电话,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思绪被拉长。
当初原主被宋四叔带了回来,害怕的情绪时刻萦绕着他,时时刻刻都是小心翼翼的。
宋茸是个开朗的小姑娘,听完宋四叔和宋四婶讲完了原主的遭遇后,对突然而来的原主所有的排斥都没有了。
更觉得自己比原主大了几个月,是姐姐,便将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原主,还带着他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
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一所民办专科,学费高昂,想着同年高考的原主还要读大学,就放弃继续读书了。
出来工作后,自己拿着一千块的工资,却愿意给原主几百元。
结婚后,有了小孩,还时不时给原主寄点儿东西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