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帅眼睛就像放光一样,看着宋沛年,“真的啊?”
宋沛年感觉自己要被吃了,身子默默往后退了退,点头,“真的。”
帅帅直言道,“哥,你给我补英语好不好?”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想学,你喊我给你补哪科都可以。”
“那数学也给我补补?还有化学、物理...”
“好。”
这一幕,让周围的几个婶子看的眼里都带笑,海婶儿忍不住说道,“严姐,还是你会教娃娃,你屋三个感情都挺好的。”
宋四婶也是满脸笑意,“他们感情从小就好。”
帅帅撇嘴,才不是,明明是最近才好的好不好,以前的哥都不怎么带搭理他的。
钱婶子又将话题绕到了宋茸的身上,“你屋小茸现在在外面做什么?”
宋四婶笑着回话,“和我屋女婿在苏市的一个丝巾厂上班,她婆婆帮他们小两口带娃娃,唉,开销也大...”
“是这样的,我屋几个也是,在外面打工打一年,也存不到啥钱,租房要钱,吃饭要钱,啥都要钱,一根葱都要买...”
“那不是,我们这儿的菜正长的时候,送人吃都不要,只有喂猪,他们在外面买随随便便就是几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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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孩子们放假,搓辫子大军人数直线飙升,产量一直猛增。
除开订单,宋沛年继续往外批发,毕竟辫子一直比较受非裔人群的喜欢。
宋沛年正在检查村民们刚送来的辫子,一旁的一个婶子开口问道,“小年啊,等到厂里买了那啥机器,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自己搓了啊。”
另一个婶子也开口道,“我觉得吧,与其花那买机器的冤枉钱,不如都将辫子批发给我们,两毛钱一条我们也搓。”
以前卖一天的菜也才赚几十块钱,三四点就要下地割菜,洗干净后就背着菜去集上卖,一直卖到中午,新鲜的菜逐渐蔫巴,又将没卖完的菜背回来。
现在搓一天的辫子就能赚个百来块,若是手脚利索的,从早搓到黑的,能赚个两百块。
虽然之前投给了厂子小一万进去,目前距离回本的时间也还比较远,但一想到这搓辫子的活儿没了,不知道咋的,比少了那小一万更加心痛。
宋沛年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位婶子笑着道,“张婶,刘婶,三毛就是三毛,咱一个村的可不卷价格。”
又道,“机器还是要买的,机器的效率高,咱们搓一条辫子,它能搓十几二十条呢。”
面前两位婶子正失望着呢,又听到宋沛年继续说,“不过这手搓辫子也不能停,手工的辫子有一种毛茸感,不规则的手工感反而更得一部分顾客的喜欢,到时候咱将手搓的辫子做中高端线,提高一点点价格即可。”
这话说的张婶子和刘婶子眉开眼笑的,连连说好,称赞宋沛年这个决定做的非常好,走的时候又各要了两百条辫子的原材料。
连着加班加点这么多天,Jack的订单已经做好了,宋沛年先联系他,确认可以发货之后,才联系了货代,将货给发出去了。
发货之后,就给Jack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告知他已经发货了,附件还添上了货单的照片和合同等。
至于尾款,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所有支付还走了信用证,由银行担保,算是最安全的支付方式了,宋沛年并不担心他跑单。
将Jack的订单处理完后没多久,就收到了Mark的回信,第一句就是‘华夏速度,厉害!’,接着才告知他已经准备好迎接货物的到来,并承诺确认货物无误后,将立即支付尾款,同时期待长久的合作。
宋沛年简单回信之后,又开始准备打包Mark的订单。
刚和厂里的工人打包好,老赵叔就满面春风地进来了,宣布了一件大喜事,“补贴谈妥了!”
毕竟是村企,符合乡村振兴的政策,上面绝对是有补贴的,或多或少,一点都没有的话就要开始思考那钱去哪儿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宋沛年也如此,擦掉额头上的汗,笑着道,“又为我们的海外仓库添砖加瓦了。”
老赵叔也掩不住喜色,又问道,“你找的国外代理仓库发货啥的,都找好了吗?”
宋沛年点头道,“找好了,我打算将所有订单的货发出去,就开始慢慢往国外发货了。”
在海外建仓库,需要拿到当地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许可证,耗费的时间很长,耗费的资金也多。
可零售生意不能等,宋沛年便退而求其次,先找了代理仓库,将运出去的货放在他们的仓库,由他们帮忙处理发货和顾客的售后等。
不过从长远来看,建仓库的成本会比找代理少许多,这一步棋还是要下的。
又想到找代理仓库这个事儿也是之前的导师帮忙牵线搭桥的,忍不住开始思考他们这一带有什么特产,到时候寄一点过去,以表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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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某大学教师公寓。
陈州平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他的妻子田恪梅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笑问道,“你那个学生又给你发信息了?”
陈州平放下手中的手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一脸笑意,“对啊,就是之前那个学生,回村里搞假发的那个。”
田恪梅用牙签叉了一块水果递给陈州平,“你那学生倒是有意思,他们假发厂一点点进步就给你汇报。”
事实如此,每当厂子有一个小进展,宋沛年都会发信息告知陈州平,让陈州平知道。
这让陈州平有一种他也是看着那个厂子一步步成长的感觉,对那个厂子的羁绊逐渐加深。
陈州平接过水果,淡淡道,“年轻人没有啥经验,有不懂的,当然就要问了,走一步看一步。”
夫妻俩又接着宋沛年的假发厂聊了好一会儿,田恪梅见陈州平兴致高昂,忍不住询问道,“以往,你哪个学生最后没有走科研的路线,你三天都吃不下饭。咋这个学生不做科研了,开始做生意了,你还这么高兴。”
陈州平十分不在意的摇头,“你这话说的,都是为国做贡献,造福一方百姓,我有啥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田恪梅踢了一脚陈州平,陈州平十分自然地起身去开门。
外面是认识的老师,他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陈老师,我刚刚去校门口的保安室取包裹,保安说有一个你的包裹,我就顺带给你带上来了。”
陈州平接过包裹,连声感谢,进屋后就开始看包裹的面单,寄件地址小德村,寄件人宋沛年。
正巧田恪梅也在问是谁寄来的,陈州平随口道,“就是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位学生,刚才的信息才说寄了一点点特产过来,没想到现在就到了。”
也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寄的,应该是估算着包裹快到了,才发信息告诉他。
陈州平放下包裹,用一旁的剪子剪开胶带,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封信,拿起展开。
刚劲有力的字瞬间映入眼帘。
陈老师,
您好,我是您的学生宋沛年,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以及对我们小德村假发厂的支持。
此处,请允许我再次向您汇报我们村假发厂的最新进度。
经过全村上下每一位村民十来天的付出,我们已经完成了在广交会上签订的所有订单,并全都成功寄出。
对于下一阶段的规划,我们打算生产一批假发运往国外的仓库,开始着手零售生意,同时开展国外的批发业务。
犹记得几月前,我极其‘鲁莽’地前来寻找您,渴望您能为我提供一些珍贵的意见,那时的我充满了忐忑,可您却十分慷慨地为我讲解,还鼓励我,支持我,更为我村假发厂牵线搭桥了一批生产设备。
您的此举,于我、于我们小德村无疑皆是暗室逢灯。
每念及此,我都情不自禁、心潮澎湃。
前几日,当我询问我村长辈我们那一带有何特产之时,当得知是要寄给您的,全都闭口不谈,却在第二日纷纷上门,手里提着,背上背着,令我速速寄给您。
我不欲拂掉村民对您的好意,却也不愿给您添忧,最后无奈选了几件全村村民投票表决选出的几件薄礼。
上次来老师您家吃饭时,见饭桌上摆着一大束鲜花,深知您与师母二人定都热爱着生活,故此我特意挑选了我们当地百年老窑烧出来的一对花瓶。
花瓶不贵重,也不精美,但胜在古朴厚重,别有一番韵味。
还有我们村特有的熏肉,寄给您的熏肉是我们村手艺最好的钱婶子制作的,她还命我写下几道菜谱,我已附在末尾。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村老手艺人制作的新茶和野生的干蘑菇,茶叶里只添加了少许茉莉花,蘑菇也全是野生的,晒制而成,望您喜爱。
俗语有言,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望老师一定要收下我们小德村全村村民的小小心意。
最后,遥祝老师还有您的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您的学生:宋沛年。
陈州平看完这一封信,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眶微红,教书几十年,这些年提携帮助过的学生多的他都记不清了,但这么正式的道谢还是第一次。
他也是从网络不发达的年代走过来的,在他们那个年代,常常以信件通讯,再次看到这么郑重的一封信,字字句句皆都蕴含着情意,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田恪梅也在背后看完了这封信,拍了拍前面陈州平的肩膀,“你这学生不错。”
陈州平小心翼翼收好信,一边折信,一边想起上一次见到宋沛年的场景,风尘仆仆的赶来,虽然极力梳洗想要掩盖身上的疲倦,但那眼底的乌青和神情之间的疲态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他给他讲的他的计划,又讲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假发制造的资料与如何实操,讲述在村里开设假发厂的可行性。
少年行万里,壮志凌云霄。
听他的描述,假发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想来这些年耗费了不少的心力。
最后,他问他,“这么好的技术,为什么选择回村开假发厂,而不是留在沿海大城市,青年创业也有补贴。”
眼前之人微微一顿,很是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没有思考,笑着道,“我当初走出小德村来这儿读大学的时候就想着回去,可回去也得干点儿事啊。”
更多的没有说,但是他可以感觉到没有这么简单。
等他走的时候,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为他牵线搭桥了一批生产设备。
后面他时常向他‘汇报’假发厂的进度,大的小的,他从字里行间就可以看到他的喜悦。
有时候遇到困难也会和他诉说,比如说那个海外仓库,他想了好久,终于想到有一个老同学是干这个的,进而引荐给了他。
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人脉了,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第一批中的一个学生,拨通了他的电话,“喂,张维中吗,我是陈州平。”
“我记得你是不是做蛋白丝的?你的一个师弟啊,他现在带着村里一起搞假发卖给外国人,做那种高端线可能就需要你们厂研发的那个蛋白丝,到时候你给他算便宜一点呗,小年轻带着村里创业不容易,要不你就给他算个成本价。你们公司若是需要什么技术支持,你随时联系我...”
那边田恪梅已经拿出了包裹里的东西,先是熏肉、茶叶和干蘑菇,每一样份量都是足足的,拿在手中都压手,沉甸甸的。
田恪梅做了几十年的饭,自然认得出食材的好坏,打开熏肉,一眼就看出是选用猪身上最好的部位制作出来的。
还有这干蘑菇,大小不一,看着成色不是很好,却是十足的好东西,纯野生的花菇干,营养价值极为丰富。
闻了闻茶叶,一闻便知道是新茶,炒茶的老师傅火候掌握的很好,应该也是野生的茶叶。
打完电话的陈州平走了过来,看着一桌子上的东西,他也认不出啥好坏,但还是笑的一脸自豪,“我学生给我寄的。”
田恪梅又将熏肉这些重新包好,笑着道,“你这学生寄这些东西过来可是费了心思的。”
陈州平眉头微蹙,“那费不费钱?”
要是花的钱多,他就给他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