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将剪刀给狗让狗来剪,都剪不出这么炸裂的碎盖,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他开店的啊。
眼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爆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我要不给你推个平头?我只是不擅长这个发型,我比较擅长飞机头...”
最后,眼镜顶了一个平头,手里捏了一张红票走了出来。
今日赚钱计划,卒。
——
一行人排排坐在花坛边上,强忍着笑意没有去看眼镜,不过只要一看他,或是几人互相对视,就会哈哈大笑。
眼镜满是沮丧,“有这么好笑吗?”
胖喜一本正经,“不好笑。”
是超级好笑。
眼镜恨恨说道,“真是可恶,那老板也是心虚,给了我一百,这一百都不够赔我精神损失费。”
笑过气过之后,一群人又开始沮丧了,“这一百块钱不知道够不够油钱还有午餐费。”
胖喜用胳膊肘推了推宋沛年,一脸坏笑,“宋哥,要不你也去剪一个,你不是说你要赚钱给你闺女买糖吃吗?”
宋薇数蚂蚁的思绪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宋沛年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让我顶着那个发型,我姑娘其实可以不吃那个糖的。”
几人又开始唉声叹气,许久,眼镜才叹气道,“我妈让我搬出去了,她说我那屋要改成我弟弟妹妹的书房,我可能得去找个班上了,要不然得饿死。”
眼镜一直没有上班,但是他妈自从他十六岁过后就没有给过他一分钱了,他靠着上网帮人打游戏练号,或是像今天一样给人当托赚钱。
他有些迷茫,“你说我这种没有本金没有学历没有力气没有手艺,身体还不怎么好的人,可以干什么啊。”
他转氨酶偏高,拿不到健康证,服务员都当不了,进厂人家都不太可能会要他。
说着还看了靓仔一眼,“我还挺羡慕靓仔的,傻傻的,但是爹疼妈爱,也没啥烦恼。”
气氛陷入了沉默,宋沛年记得眼镜初中的时候成绩挺好的,不过他继父开了一家打印店,店里需要人帮忙,眼镜就被迫辍学了,后面打印店倒闭了,就成天跟着大家伙在外面游荡。
不过他们这类人自我调节能力很好,低落了一会儿又开始自洽了,“不管了,反正死不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倒是宋沛年有些不对劲,一直闷闷不乐,猴子不解道,“宋哥,你这是咋了?你不是还有谈姨吗?谈姨对你可好了,你家还有房,你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宋沛年摇摇头,“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样的话,我女儿以后是不是和眼镜一样啊,没钱没依靠,当个小可怜啊。”
眼镜:......
宋沛年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脑子挺聪明的。”
忍住没说他女儿脑子好像有些不灵光,更惨了。
宋薇再一次心神恍惚,第一次主动伸手握住宋沛年的手,第一次开口,虽然声音像蚊子一样。
宋沛年垂下头看她。
宋薇低下头,“我挣钱。”
我挣钱,养你。
宋沛年没有听清,弯下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你说啥?再说一遍呢。”
宋薇却没有张嘴了。
猴子耳朵灵,挤了过去,“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闺女说她挣钱,哎哟,是不是要挣钱养你啊,宋哥你好福气啊。”
宋沛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高兴的满脸通红,一把抱起了宋薇,忍不住对着她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哎哟,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养我呢。”
又忍不住对着面前几人高声炫耀,“看到了没,我女儿,她说要养我!我女儿世界第一好!”
对面的人当然不能扫他的兴,纷纷拍起了马屁。
宋沛年又亲了一口宋薇的脸颊,豪情壮志,大放厥词,“不过你爹不要你养,你爹以后赚钱养你。”
宋薇伸手摸了摸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一片灼热。
众人的夸奖声,让宋薇头一次红了脸,她双手环抱着宋沛年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肩膀。
耳畔传来宋沛年近乎夸张的赞叹声,如鼓点敲击在她的心上。
----------------------------------------
第420章
中午,因为有宋薇在,几人去了附近的麦当当,眼镜捣鼓了一会儿手机,在海鲜市场买了几张团餐券,宋沛年又单独给宋薇点了一个儿童套餐。
宋沛年将汉堡外面的纸撕开,递给宋薇,又将薯条打开,挤好蕃茄酱,最后将热牛奶放在宋薇的左手边,“吃吧。”
猴子几人看得一脸惊奇,“宋哥,你这当爹了就是不一样,往常谁见过你这个样子。”
以往宋哥懒的吃水果都只吃处理好的,哪里像现在,恨不得喂他女儿吃饭。
宋沛年听到这话,猛喝了一口可乐,很是赞同,“你不说,我都不觉得。”
随即又挤出一抹得意的笑,“谁叫我是有女儿的人啊。”
猴子撇了撇嘴,“宋哥,你差不多就得了哈。”
一桌人都沉默干饭,尤其是靓仔,口味跟小孩子差不多,吃的尤其香,将他面前的东西吃完了,又眼巴巴看着宋薇面前的鸡腿。
宋薇感受到这强烈的目光,然后在靓仔的注视下,将那大鸡腿递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像是不知道般,顺手接过,一口就啃了下去。
靓仔绷不住了,小声道,“哥,我也要吃。”
宋沛年加快了进食速度,几口下去,鸡腿就剩下一个骨头了,无奈摊手,“没了。”
见靓仔实在委屈,连连道,“你都吃了两份成人套餐外加四个蛋挞,不能再吃了,下次又带你来吃。”
靓仔刚想使小性子,还没有发作,他身后那桌的小男孩突然发出哭吼声,“朱子墨就是欺负我,他特别爱欺负我,老师都管不住他...”
随即又是他家大人的安慰声,“不哭不哭,妈妈会再联系朱子墨的家长让他们管管朱子墨,然后申请给你换班。”
小男孩哭声不断,“没用的,朱子墨凶,他家大人也凶,我打不过他,我上厕所他都欺负我,还不让其他小孩和我玩,说我是小女孩,扯我头发,朝我吐口水,撕我的书...我不想上学了,我不要上学...”
小男孩爸爸突然暴起,撩起袖子,“真的太过分了,老子要去找他们算账。”
小男孩妈妈扯住了他,“你这身板打得过朱子墨他爹那个块头吗?说不定人家报警还给你来一个挑衅滋事。”
孩子爸气不过,大声道,“那你说怎么办?之前报警,就一个孩子闹着玩的结果,保证说的好,现在又故态复萌。”
宋沛年听了一个全程,眼珠子转了转,擦了擦嘴巴的蕃茄酱,走了上去,“孩子受到欺负了啊,这事儿好办啊。”
小男孩父母一脸警惕,身子往后倾,一副防备的姿态,“你谁啊?”
宋沛年顺势坐在一家三口的对面,一本正经,“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专职就是帮助人民群众解决烦恼的。”
说着还打量起了对面的三人,一家三口都属于瘦弱文静这类,感觉一阵狂风都能卷起来的那种。
孩子爸爸也在打量宋沛年,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结实,一头黄发,满脸都写着不好惹。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混黑社会的。
宋沛年像是会读心术的似的,立马解释道,“哥们儿你放心,现在国家大力打击恶势力,我们可不是那号人,我们现在都采用合法的手段帮你解决问题。”
男人蹙眉,“你要怎么解决。”
宋沛年没有说话,而是搓了搓手指,意思是要钱。
“多少?”
宋沛年比了一个二,迟疑道,“怎么都得两千吧。”
“这么贵?”
宋沛年咳了咳,“这小孩子的事儿怎么能说贵呢?要是你家孩子真被欺负狠了,后面看心理医生都不止这个价。”
又道,“你家孩子刚刚说的那朱子墨,是不是他家人不是很好打发?也是不讲理的那类人。”
这可说到了对面妈妈的心坎上,抱怨道,“可不是吗?朱子墨的妈妈和奶奶听不得他们家朱子墨一句不好,特别爱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朱子墨就是那种很霸道爱欺负人的小孩儿,也不尊重老师,老师看到都绕道的那种,至于朱子墨爸爸...”
好像和你差不多。
宋沛年表示了然,满不在意的样子,“这类人对于你们文化人来说那是棘手,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手到擒来。”
接着又开始推销,“要是你们不信的话,要不先交五百的定金,等事后付尾款。”
对面夫妻二人嘀咕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行。”
接着几人又交换起了信息,加了微信好友,宋沛年还装模作样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起了夫妻二人提供的信息。
等事情谈妥后,一家三口率先离开,宋沛年等人紧跟其后。
看着那家人的背影,胖喜等人终于憋不住了,“宋哥,你不会来真的吧?”
宋沛年扭了扭脖子,“不然呢?之前我们帮着那些人镇场子都敢,难道现在去吓唬小孩儿就不敢了?”
猴子被这话噎住,“那要是人家报警呢?”
宋沛年哼声道,“我刚刚说话你没有听?我们怎么会干不合法的事儿?我们可是正经人,谁会为了两千块钱去干坏事啊。”
宋沛年对于猴子破坏他在女儿面前高大形象有些不满意。
猴子被无语住了,那以前喊他们一起偷电缆的人是谁?
果真有了孩子,人都变了。
宋沛年决定了的事儿,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于是他先将宋薇送了回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宋薇拉住宋沛年的袖子不松开,眼里像是在说,不要去。
宋沛年将她抱了回去,“快回家找你奶奶玩儿,你爸我得出门工作了。”
狠心将她交给了谈秀芬,不顾谈秀芬在后面问东问西外加唠叨,扭身就走了。
说来也是巧,那小男孩还有朱子墨就读的小学,就是宋沛年他家门口这儿的小学。
今天周三,离小学生下午放学还有三个小时,宋沛年五人就开始商量对策外加准备道具。
终于挨过了这难熬的三小时,除开宋沛年,一行人都有些缩手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