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川看着床上装死的宋沛年,面无表情道,“你别装了。”
宋沛年仍旧装死,不为所动。
“我刚刚听见你的笑声了。”
宋沛年充耳不闻,双眼仍旧紧闭。
宋忱川上前,捏住了宋沛年的鼻子,不一会儿,宋沛年就睁开了眼睛,一巴掌拍开了宋忱川的手,“你干嘛!”
宋沛年没好气地盯着宋忱川,满脸不高兴。
宋忱川像个老学究似的,一本正经,“你不该这般欺骗祖母和母亲。”
宋沛年抿着唇,信没信不好说,但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没过脑子,直接就蹦了出来,“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他去要不一定要得到那二十万两,但是他娘还有他祖母一定要得到。
再一个,这不单单是二十万两的事儿,背后的学问还大着呢,就看太和帝如何发挥了。
又看了宋忱川一眼,这小子命真好,遇到了他,以后的头发都会少白两根。
这边两兄弟都没说话,下面的人突然前来传报道,“谢府李府长宁侯府请了好多太医,前来为少爷诊治。”
宋沛年一听,立马倒下装死,接着齐刷刷进来了一片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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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一个又一个太医上前给宋沛年号脉,得出的结论都是怒急攻心,心阳上亢,甚至脉象越来越微弱。
这边一群太医号脉的结果一出,消息很快就飞了出去,传着传着就传出宋沛年命不久矣,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这可就热闹了,京城第一纨绔竟然马上要被活活气死了!
一时之间,各家各户都开始看起了热闹。
不过处于舆论中心的谢庸就不好过了,此刻他在茶楼雅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朝着外面问道,“佟成安还没有来吗?”
“还有李弘、蒋正昼呢,全都没有来?”
声音里满是焦急,下面的小厮生怕火气给烧到了自己身上,连连回道,“回少爷的话,佟少爷他们都没有来。”
谢庸一掌扫落桌子上的茶具,攥紧了拳头,“难道他佟成安还想相安无事不成?这事儿可是他挑起的。你去给佟成安传话,给他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他不来,我先将他给供出去。”
说着又一脚踹在了小厮的身上,面目恐怖,“还不快滚去传话!”
佟成安这边也很焦急,听着太医的回话很是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难道能骗过十几个太医不成?
关于这事儿,佟成安很清楚,谢庸不可能私藏那二十万两,准是宋沛年那王八蛋一早就看出是个局,故意入局又反坑谢庸。
现在难就难在宋沛年装病这事儿,佟成安恨不得自己亲自去东安侯府瞧瞧,刚想动身,又听到下面的人上前禀道,“官府外走水,是外面有小孩玩鞭炮给引起的,我们走访了许久,没有发现异常。此外关于黑衣人,我们追查不到任何信息,那些黑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佟成安听到这话更气了,这些伎俩都很拙劣,偏偏事儿就被他宋沛年给办成了。
下面的人又有人传报说是谢庸再次邀他到众星茶楼去,甚至连威胁的话都说了,只是佟成安刚到众星茶楼,谢庸早已不在此处了。
谢庸等人此刻已经到了金銮殿。
刚闹完一场的宋老夫人此刻双目猩红,看见谢庸等人恨不得嗜其血啃其骨,独独指着谢庸怒吼道,“若是我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给我孙儿陪葬!”
谢庸见宋老夫人只将矛头对准自己也慌了,连连表示自己没有拿走宋沛年那二十万两银子,他收到的仅仅是一个木匣子。
这边太和帝还没有开口,他身边亲随的太医又上前禀道,“禀皇上,郡王他脉象薄弱,或是再加上上次落水没有得到根治,两两相加,恐其、恐其...”
太医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在场之人都知道他后面的未言之意。
太和帝也被吓到了,毕竟这太医是自己最信任的太医,难道说的话还会有假不成,连连就让所有太医前往东安侯府为其诊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后面还有一个连忙赶来的太后施压,此案很快被移交给了三司,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联合办案。
有皇帝在上面盯着,没有一个敢糊弄的,不过过了一个晚上,前因后果全部都被调查出来了。
第二日早朝,太和帝亲自会审。
大理寺少卿禀道,此案件为谢庸、李弘还有蒋正昼三人联合给宋沛年做局,步步引宋沛年入局,坑骗其二十万两。
又因立契当日,听到风声的匪徒前来抢劫再加上官府外突起大火导致银票失踪。
最后还说了当初谢庸当街纵马撞了宋沛年一事,话里话外这便是案件的缘由。
太和帝听完大理寺少卿的禀告,重重拍在了龙椅之上,愤怒道,“谢庸,你可有话说?”
谢庸连忙上前跪道,“禀皇上,那银票臣子也不知道所在何处,当时臣子打开木匣的时候,木匣已经是空的了。”
“你的意思便是郡王交给你的时候,木匣便是空的?还有那木匣你可假手于人?”说着就让几个证人司约回话。
几个司约纷纷表示,“当时我们都亲眼看到郡王数完银票过后就放入木匣交给了谢少爷,只是不知为何,一场混乱之后,那银票就不见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亲眼看到郡王将装有银票的木匣递给了谢少爷,后面郡王就再也没有碰过木匣了。”
“谢庸,你可还有话讲?”
谢庸很想出声反驳,但想到昨日他父亲对他的交待,只得吞声下去道,“臣子属实不知那银票去向何处。”
太和帝冷笑道,“是吗?”
接着又问李弘和蒋正昼道,“你们二人可有话讲?”
两人齐齐跪下,“臣子无话可讲。”
然后又开始认罪,表示自己不该对宋沛年行骗,全都是受谢庸的挑唆,又年纪小糊涂,同时愿意承担后果,最后恳求太和帝饶恕了他们。
“你、你们...”
谢庸咬牙切齿盯着李弘和蒋正昼,明明会审前两人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临时变更了说辞,什么他挑唆,明明他只是开了个口,两人就连忙说着要加入。
偏偏太和帝就吃这一套,“你们年幼受人挑拨也情有可原。”
接着又盯着谢庸,眼睛微眯,一脸不悦,“主责在于你,若不是你挑起事端,怎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发生?你作为朝中大臣之子,德、礼、法,有哪一点你做到了的!以后你又怎配入朝为官!”
“皇上!”谢庸大声道,满是不甘说道,“此事,乃我们三人同时谋划,并不单单只是臣子一人所为!”
“哦,是吗?”太和帝有些不相信谢庸所说。
此时谢庸的父亲工部尚书也开始帮着谢庸说话,“回皇上的话,此事若单单只是我儿,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量,都是三个孩子一起弄出来的。”
这边李尚书不乐意了,“我儿一向愚钝,若不是听了你家孩子的挑拨,怎会做出此事来?”
紧跟着长宁侯又开始附和李尚书的话,话里话外孩子都是受了谢庸的挑拨。
三个臣子,为了自家的孩子,纷纷开始推卸责任,主要是李尚书还有长宁侯对战谢尚书。
谢庸百口莫辩,怎的最后都将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
太和帝见下面吵成一团,也怒了,拍案道,“此刻郡王命悬一线,你们谁都逃脱不了责任!”
接着直接开始宣判,“两位尚书还有长宁侯教子无方,罚其俸禄两年。李弘与蒋正昼副谋,罚其三年之内不得科考,五年内不得入朝为官。谢庸乃主谋,心怀叵测,为非作歹,奸诈之徒,已严犯律,罚其关押三年,终身不得科考与入朝为官。”
“此外,郡王失窃乃事事实,责任在于你们三人,罚李弘与蒋正昼二人各赔五万两于郡王,谢庸赔十万两于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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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谢庸听到宣判后,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苍白,昨日他父亲告诉他,他们三人担罪,三人最多被判几年内不得入朝为官,怎的现在只有他终身不得入朝为官,且还要被关押三年?
不得入朝为官,这是对一个朝臣之子,最大最重的惩罚。
若真如此,以后在谢氏一族,他就是个废棋。
谢庸不自觉摇晃着脑袋,大声道,“不不不,臣子不服,臣子不服!臣子也不信宋沛年他真的命悬一线,他故意的,一定是他故意的!”
“你有何不信!”太和帝怒斥道,“全太医院为其诊的脉,你们也带人为其诊了脉,难道还有假不成?”
“你乃此案之主谋,你有何不服!”
太和帝刻意加重了‘主谋’二字。
谢庸此刻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全然忘记家里对他的交待,“我不是,我不是,主谋不是我,是佟成安,一切都是佟成安挑拨我的,全都是他,不是我!”
此话一出,全朝引起了轩然大波。
“哦,是吗?”太和帝拉长了语调,“宣佟成安。”
佟成安很快上了朝,等参见完太和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辩解,表示自己不知此事,自己是受了谢庸的诬陷。
谢庸听到佟成安的说法也疯了,憎恨地看着佟成安,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设此局,又落得现在这个田地。
谢庸当朝癫狂地笑了三声,指着佟成安大声道,“你以为你又脱得了关系?要不要让你身边的小厮亲口说说?”
“不可!”
佟成安还没有着急,偏偏谢尚书急了,一时之间佟成安也变了脸色。
太和帝真想给谢庸鼓掌了,还是装作一脸不解的样子,宣佟成安身边的小厮上殿。
哪曾想,最后只等来了一个结果,小厮突发恶疾,死了。
太和帝听到这个消息,面无波澜,看着谢庸道,“你还有何证据?”
谢庸瘫坐在地上,拿不出证据来,但是一直指着佟成安说道,都是他引起的此事,他也是受到了佟成安的挑唆。
太和帝看了一眼谢庸,怪不得被当枪使,真挺废物的。
由于又有谢庸指控佟成安一事,此案又告一段落,太和帝命三司调查此事,改日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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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宋沛年也很快得到了消息,他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吐籽,评价道,“不愧是当皇帝的,真的蛮‘奸’的。”
“啊?”春礼给宋沛年捏肩,听到他这么说,满是疑惑,不自觉就发出声来。
宋沛年扭头看了一眼春礼,学着太和帝的样子,对春礼摆摆手,“这儿没你的事儿,玩儿去吧。”
他就不相信大理寺的人没有调查出来后面还有一个佟成安,而太和帝故意不说,还用两方获罪差异刺激谢庸,逼谢庸说,明显就是想要看到狗咬狗的局面,让佟、谢两家长达几十年的结盟就此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