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再次闭眼,想把自己愿望许完。
可关于周齐堃的画面却怎么也挥散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许愿。
“你许的什么?”周齐堃问。
归青芫眼睫轻颤,轻声反问:“你呢?”
周齐堃没回答,拿棉布擦了擦窗户,这么一会儿,窗户上又结了一层水雾。
玻璃被擦得清透,极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
周齐堃问了另一个问题,“脚还疼吗?”
归青芫皱眉,面上有点茫然,“什么?”
周齐堃视线落在她脚腕上,归青芫眨眨眼,又思索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啊,她前几天脚扭了,但来这儿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如果周齐堃不提这茬,她已然忘记。
霎时间,归青芫感觉鼻头一酸,她侧过头,“早好了。”
试图压下这种委屈。
“抱歉。”
这是周齐堃再次和她道歉,话没说的完全,但归青芫清楚他为何抱歉。
归青芫抬眼看他,而后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足勇气般开口:“我也有不对。”
“其实,我说出去那句话就后悔了。”喉间顿时干涩,归青芫咽了咽口水,“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的。”
她当时也是气糊涂了,觉得周齐堃不信任自己。
可说出去的话却很难收回,归青芫这几天心里老憋着一股劲,这会儿说出来心间倒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弛。
周齐堃侧头看她,启唇道:“我知道。”
片刻,他又问了一遍:“你脚真好了?”
归青芫抿唇,唇角下意识露出笑容,“嗯。”
周齐堃看向静默的窗外,蓦然觉得景色的确挺好看。
“那……你真是顺路?”耳畔又传来了归青芫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对那问题还耿耿于怀着。
周齐堃唇角微勾,侧头看她:“嗯,算是顺路。”
当时周齐堃一出门刚好碰上了那辆来接春桦文工团的客车,这也的确碰巧。
陡然他又话锋一转,“但,不顺路我也会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映在两人脸上。
“毕竟”,周齐堃眼眸直视归青芫,说得认真,“我点来接你回家。”
霎时间,归青芫仿佛被柳絮缠绕堵塞的心间豁然开朗。
她抬眼看周齐堃,周齐堃同样也在看着他,两人目光逐渐交汇,这次谁也没移开视线。
归青芫发现周齐堃的眼神好似变了,那淡然自若的眸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齐堃的目光从眼睛划过归青芫的鼻尖,又往下滑落,落到嘴唇。
两人离得不远,归青芫自然全然感受到,她心跳蓦然加速,像是有个鼓锤一下下往下砸。
骤然,周齐堃缓缓抬起修长大手,手停在归青芫脸颊处时顿了一下,才伸手捏住归青芫额间碎发,掖到她而后。
他的头缓缓低下,归青芫甚至能感受到他沉重的温热气息,耳畔间轰隆隆的心跳川流不息。
归青芫仿佛感受到他硬挺鼻梁抵在自己的脸颊处。
空气静默了几瞬,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归青芫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好像短路了,整个人也不知该如何呼吸。
俄顷间,那略带青涩笨拙的吻贴在了她唇角。
珍重而虔诚。
归青芫杏眼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呆愣般定在原地,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画面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怦怦怦”
耳畔徒留怦然不止的心跳,归青芫听着耳边喧嚣心跳声,猛然想起昨晚与陈冉冉的对话。
陈冉冉说“心动固然重要,可是有时会心动不自知”。
呼吸仿佛停滞,裹着层层水雾的心间此刻被一点点温柔擦拭干净,心间逐渐变得清晰透明。
在这个极致严寒、不寻常的静默深夜,归青芫获得了初吻。
她和周齐堃的初吻。
心间持续狂跳不止。
直至这一刻,归青芫才陡然意识到,她喜欢周齐堃。
——或许,比这次心动。
——还要早上那么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亲亲了^^
【架空年代】
我们就当在青芫和周齐堃的世界里,两人幸运的看到极光了好不^^
我拍板,看了这章的读者盆友都算看到极光了!!!
我先许个愿,【紧闭双眼虔诚版】希望我能发大财
再帮我的读者盆友许一个【依旧双手合十虔诚版】希望她们也能发发发大财
第38章
归青芫觉得自己一个人就挺好, 感情弯弯绕绕太多,她怕自己陷进去,患得患失。
但这不代表她没设想过, 她所设想的另一半, 应该是细水长流的,两人互相理解、共同进退。
两人一起度过这余生,这辈子不用大富大贵, 两人有一个温馨的小家, 安稳的度过这余生就足矣。
归青芫也曾设想过自己的初吻会在什么情景下进行,她想,如果她愿意接受这般亲密接触, 那么这人一定是她足够认可的。
当时周齐堃贴过来的那一刻, 她脑子“嗡”的一下,就呆愣在那里, 按理来说, 归青芫应该推开周齐堃躲过那个吻,或给周齐堃一巴掌骂他一顿。
可归青芫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接受了那个吻。这缘由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周齐堃, 所以那瞬间她全然接受。
那么周齐堃呢?
归青芫能感受到周齐堃对自己不同, 想想两人最初的拘谨再到如今的袒露, 一步步熟悉, 这些都能证明两人在渐渐亲密。
可这是喜欢吗?还是意乱情迷,氛围使然的一时兴起。
归青芫可以确认周齐堃对她有好感,可这好感是喜欢还是兴趣。
这好感能撑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她不得而知。
假若归青芫接受了,好感逐渐褪去,那陷进去的自己又该怎么办?
现实与幻想终究不同。
想象是那么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不说天壤之别, 但也偶有事与愿违。
与其这样,不如最初就选择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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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绿色木门前,上面贴着民乐团团长办公室的黄底黑牌。
归青芫屈指不轻不重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严肃回应:“请进。”
归青芫握着门把手缓缓走进屋内,侧头环顾了下,这是她第一次来团长办公室。屋内物品并不多,只有桌子椅子和一个书柜,整体呈朴素状。
团长正低头看文件,听到有声响,抬眼看,刚好两人对视。
归青芫见状,脚步加快走到团长面前,把手里拿着的文件纸双手递过去,“团长,这是柳琴组本次下乡表演的汇报。”
团长接过文件纸,纸头上还印制红色的春桦文工团五个大字。
春桦文工团每次汇演结束都要进行书面汇报,按理来说,这书面汇报应该是邢上睿来交的,但他病还没好,这才托归青芫帮忙交一下。
团长看着报告,翻页时发出沙沙声,看得格外专注认真。
团长没抬头,继续看着文件,缓缓开口,“听副团长说你这次下乡表演表现不错。”
“进步挺快。”
归青芫小嘴微张,没想到团长会提这事,她刚想开口回点什么。
只见团长把文件搁在桌上,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归青芫,平时严谨脸上难得柔和几分。
“行了,去忙吧。”
“好的,团长再见。”
归青芫缓缓走出办公室,杏眼里还有点茫然,缓了会儿才回过味。
她唇角露出浅浅笑容,心间软软的,她这是被团长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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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经快临近二月末,春桦的冬天已经接近尾声。饶是仍有寒意,但显然能感受到逐渐转暖。春天即将到来。
这样的前提下,归青芫逐渐褪去冬装,出门不再需要裹得那么严实,穿厚大衣便足矣。
归青芫穿着去年周婶做的那件灰色毛绒外套朝着门口走去,一如往昔,周齐堃已经站在门口,手扶着二八大杠等她。身上也换上了归青芫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