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变暗,归青芫刚想松口气,火苗蹿的一下又升了起来。
耳边传来短促低笑。
归青芫杏眼圆睁,耳根泛起淡红,扭头吐槽:“你哪买的蜡烛?怎么这么难吹。”
周齐堃好似又笑了声,没回应她,而是走近了点,拿了张纸捏住蜡烛周身,把蜡烛从蛋糕里给拔出来。
随即把蜡烛递到了归青芫面前,“吹吧。”
归青芫被周齐堃这直接的操作弄得有点懵。
她看看蜡烛,又飞速瞥了眼周齐堃,想看看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结果,他还真一脸认真。
归青芫没绷住,笑出声。头往前伸了点。
“呼”
这次红蜡烛直接被吹灭,鼻息间传来阵阵焦糊味。
周齐堃指着吹灭的蜡烛,扬眉道:“愿望可以实现了。”
随即他把灭掉的蜡烛放到桌上,不知道从哪拿了个水果小刀,估摸着是七零年代并不配备刀叉。
他在那切,归青芫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他切。
蛋糕不算特别大,他把蛋糕切成两半,字也跟着分开。
归青芫看着自己的碗里,是——身体健康。
归青芫接过碗,抬眼朝周齐堃笑,“谢谢。”
归青芫拿勺子舀了一块品尝,像是饼干夹心那种口感,入口化不开,蛋糕胚也是有点粗糙的。
可她却觉得格外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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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空间缓缓流动,温馨又舒适。
归青芫看向窗外,似是幻觉般,零星雪花打着旋儿似的在空中飘荡,在这厚重黑夜显得格外清晰。
揉揉杏眼,再次睁开才发现并不是错觉。
“下雪了。”归青芫音调猛然拔高,手指着窗户边,夹杂激动。
周齐堃侧头看她专注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归青芫掀开被子,往窗边走去。窗外雪花交相碰撞,纷纷扬扬。
归青芫脑海突然浮现起来这之后的事,和周齐堃的每次相遇,与其说他从容淡定,沉稳可靠,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垂眸,只觉格外庆幸遇见周齐堃,蓦然想起那天他说的各取所需,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齐堃条件不错,人好。
对于归青芫来说,能否回到二十一世纪是极其不确定性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与其在春桦公社蹉跎,倒不如换个更好的地方。
归青芫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指腹,相较前段时间好了不少,可曾经受过的磨难在心间永远无法消除。
在一个不确定性的时代,一个不确定性的地方,有时候,选择只在一瞬间。
和他结婚,似乎并不亏。
一时间,混乱思绪被慢慢抚平,归青芫扭头看着这个从容的男人,眼底充斥平和。
归青芫问,“周齐堃,你上次的话还算数吗?”
周齐堃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脸带茫然,“什么?”
外面雪下得又大了几分,肆意飞舞,连带着屋内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归青芫一字一句道,“我是说,如果还作数的话,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试试吧^
第17章
归青芫这话说出口, 周齐堃先是愣了下,随即嘴角不自觉上扬。
如果说刚才周齐堃还处于茫然状态,那这时候他就都明白了。
身体失重感接踵而来, 周齐堃眸光闪烁, 睨着眼前垂眸的归青芫。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变。紧绷的肩膀并未松懈。
磁性嗓音在这静谧空间格外清晰,漫过归青芫耳畔,周齐堃问:“你认真的?”
归青芫喉咙有些干涩, 她吞咽口水, 抬眼瞥周齐堃,郑重点头回答,“嗯, 认真的。”
“不过。”归青芫陡然话锋一转。
眼神语气多了些试探, 补充道,“我们可以签个书面协议吗?”
“可以。”
周齐堃低头看了眼手表, 八点了, 到了非探视的时间。
他抬眼看归青芫,依旧云淡风轻模样, “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具体明天说?”
归青芫没拒绝, 温吞点头, “行。”
周齐堃走到门口穿上棉外套, 扭头见归青芫还直愣愣站在原地。
他唇角微勾缓缓走过去,“我走了。”
归青芫抬头,大抵是她的错觉,蓦然觉得此时的周齐堃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归青芫眼里雾蒙蒙的,带着潮气,她呆呆点头, “好。”
而后又补充说,“注意安全。”
周齐堃唇角微勾,修长大手蓦然抚上她头。
两人很少有这种近距离接触,除了上次她难过失意时的拥抱,便没再这么近过了。
归青芫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官被无限放大。
周齐堃嗓音低沉磁性,盘旋她耳边,“伤口结痂了。”
原来是看伤口,她轻咬嘴唇,果然是她自己想多了。周齐堃这样一个正人君子,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事。
触感从归青芫头顶消失,周齐堃垂眸看她,而后又说,“我走了,明天来接你。”
归青芫呆呆点头,都忘记了挥手,“好。”
门被关上,归青芫摸了摸发红的脸蛋,整个人有些迟缓,手托着腮又轻摇头缓了会儿。
屋内窗户上满是雾气,她走过去伸手擦了擦窗户,外面雪不知何时停了。
同样是夜晚,那个寂静的夏夜,周齐堃主动提出结婚请求,那时她只觉虚无缥缈,希望快点过去。而这个纷扬的雪夜,她却觉有种安定的归属感,只希望时间能再漫长些。
归青芫并没意识到这安定的归属感是信任的开始,正由于她开始对他产生信任与依赖,这段关系才得以开始。
归青芫是矛盾的,可无论对与错,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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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青芫出院这天刚好是周日,恰好是周齐堃的休息日。
她醒来的时候周齐堃刚好到了,归青芫洗漱完便开始吃周齐堃带来的饭菜。
这段时间她早就习惯了周齐堃经常送饭,她接过周齐堃递过来的勺子,打开饭盒便开始吃。
一切做得极其自然。
周齐堃瞥她一眼,趁归青芫吃饭功夫,他缓缓开口,“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缓缓开口,“今年二十二岁,今年工农兵大学刚毕业。目前在春桦汽车厂当科员,我妈是纺织厂主任,我爸是春桦汽车厂处长。家里就我一个,我是独生子。”
周齐堃不疾不徐继续叙述,手上收拾床头柜抽屉里她的东西。
“至于婚房,申请婚房需要等单位批准,我们先住在我妈单位批准的房子,也是楼房。”
“平时和他们见面需要你配合我,表现的感情好一些就行。”
周齐堃的家里情况之前她听田琴悦提起过,略知一二。
所以现在听就感觉像是又听他复述了一遍。
归青芫把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勺子放在饭盒里,这才说话,“这些我都可以的。”
周齐堃说完了,那接下来就轮到她来说了,该怎么说,如何说。
肯定不能说是穿越来的,只能根据那身份证明来说。
归青芫这想着想着,整个人就纠结起来,小脸都皱成一团。
可这在周齐堃眼里就成了她难以启齿,觉得自己似乎戳到了她痛处。
须臾间,归青芫咬唇开口,“我今年十九岁。”抬眼看他,迟缓片刻道:“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陡然心间一松,归青芫开口才发现,好像没什么纠结的。
无论这个时代还是二十一世纪,她本来就都是独自一人。
周齐堃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抬眼看归青芫。
俄顷间才开口,低沉磁性嗓音漫过耳畔,“那以后,你家里要多个人了。”
归青芫眼睫轻颤,愣了一下。
心墙角落藏着的缝隙被光线觉察,透过缝隙暖意弥漫心间。
这话戳在归青芫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一时间有点鼻头发酸。
周齐堃睨了她饭盒一眼,问她,“吃好了?”
归青芫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