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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芝:所以你要告诉我,我不仅要处理三个月后老婆灵魂错乱穿越时空,还要处理疑似三个月前老婆就和她前任搭上线、看穿我的伪装、然后默默拟定离婚协议的真相?
……哈哈。哈。
累了。麻了。死了算了。
小千老师:——所以我早说了啊!!他这个精神状态,我怎么敢和他沟通任何与前任相关的事情啊!!啊啊啊不说了不说了芝芝快快快磕点糖啊啊啊——
第34章 第三十四口代餐
17岁的陈千景起初没有理解, 远在草坪另一端的临湖长椅上发生了什么。
毕竟湖岸旁的草坪生在一段斜坡上,长椅坐落在斜坡之上的步道后方,她和四只大狗踩着泥巴和草在斜坡之下追逐玩耍——
四只呢, 四只热情洋溢、包围着自己摇尾巴的可爱毛茸茸们,别说挚友顾芝了,就算此刻上面坐着的是男友顾锦宸、或者自家亲奶奶, 17岁的小姑娘也没空闲搭理的。
这个世界!没什么!比毛茸茸更值得关注!!
幻想未来时, 吸毛茸茸可是她排名最优先的愿望, 陈千景想要过上有猫有狗的富足人生, 再梦幻一点,躺在她最爱的毛茸茸动物——大狐狸——的尾巴上被猫猫狗狗环绕——
咳咳, 但狐狸是国家保护动物,现实中的狐狸也没有能大到让她躺进去的尾巴,更不会放下野生独行生物特有的警戒心任她躺任她抱……梦就是梦, 偷偷在脑子里幻想一下就好。
有猫有狗, 这就是人生至福啦。
……至于远处和顾芝说悄悄话的家伙,那个嗓门超大的陌生大叔,又不是什么很值得偷瞧的美女,陈千景完全没有兴趣。
虽然养了这么多可爱狗狗的大叔肯定人不坏……但, 这具身体的潜意识深处,似乎特别抵触梁晓新这个人。
不,倒也说不上“厌恶”,但是绝对不算“亲近”,那是更复杂、更酸涩的小情绪, 一见到那个笑呵呵的络腮胡,她就想逼问、嘲讽、冷哼或者阴阳怪气两句,仿佛对方曾经在哪里狠狠得罪过自己, 偷走了她特别喜欢的东西似的。
她最喜欢的某个人,就该也同样喜欢、信任、最亲近她才是——可为什么他从来不和她聊聊心里话,反倒是经常联系另一个人,和那个人拥有各种各样从不告诉她的秘密呢?
……未成年小孩并不明白27岁的已婚女士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被这具身体的本能带着远离了梁晓新,不愿掺和,但当长椅上两个人影中有其中一个出现了明显的晃动、忽然向下一倒时,还是吓了一跳。
顾芝那个朋友没问题吧?出什么事了?
17岁的陈千景总觉得顾芝是游戏里那种轻易不露血条的全能魔王,从她刚穿越来开始这家伙就总在旁边工作工作通宵通宵,尽管她了解到他身患低血糖,但顾芝平时完全没有低血糖患者表现,这货很少吃糖,甚至很少吃饭,咖啡当水续,睡眠以分钟计,宛如一位钢铁战士……而且他任何时间被她挑衅都能用更可怕的气势把她吓安分……
所以,在17岁的她的脑子里,顾芝这人根本就不会和“出事”“昏倒”联系在一起。
……可顾芝的朋友大叔看上去也不是身体很弱的家伙?倒不如说他有点过于壮实了?
陈千景愣在原地,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她其实也只愣了三秒——心底深处就骤然爆发出尖叫,伴随着排山倒海般的窒息与闷痛感,另一个灵魂撕裂开某条界限。
【芝芝!!!】
——17岁的她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十分钟后。
“……不要紧吧?”
“没……嗯……谢谢……”
“……医院……不……他……”
“水……奶茶……你去买?……谢谢……”
这是顾芝的意识重新浮现时,隐隐听到的他人交谈片段。
对话声是一男一女,嗓音都是他格外熟悉的……
不过,他的思维还没有完全清醒,听觉里那些人声也是沙哑、不连续、极其失真的。
就像半边身体落在毫无反应的深度睡眠里,另外半边又被卡进了上个世纪的老收音机。
迟钝,恍惚,对周边环境的感知完全失真。
……低血糖就这点不好,每次晕都会整个人脑子身体统统断片,前期反应再快也会猝不及防地陷入空白,他实在不喜欢思维完全停摆的失控感。
但顾芝更不喜欢规律作息好好吃饭,两害取其轻,那还是……嗯。
他没有急于睁眼或站起,顾芝倒下前确保自己维持了一个不会撞到后脑的姿势,身边又是正打算掏糖的好友,此刻还是多缓缓,等待糖分完全输送过去,身体各部分器官重新续航了,再行动。
顾芝拥有丰富的低血糖昏倒经验,对于“猝然昏迷后如何料理自己”很有一套方案。
……虽然这并不值得正常人感到骄傲。
但顾芝就是很骄傲:毕竟他当年可是有过“在校霸带头的数十个男生追杀下突然低血糖昏迷,在昏迷的前一秒成功把自己锁在了体育馆更衣室的衣柜里,昏了半个小时后发现对方依旧在柜门外无能狂怒,自己成功不被拖出来打”的辉煌战绩……
正常人昏迷会引申出“需要帮助”“向人求助”的意愿,可是,在顾芝看来,“昏迷”只等于“任人宰割”。
不过,今天,梁晓新在身边,应当无妨。
一如既往的,痛觉先于听觉恢复。他昏倒时护着脑袋砸下去的胳膊……估计磕轻了……另外是……脸上的镜片可能摔碎后剐伤……
不对。
顾芝伸手摸了摸鼻梁,却没有摸到自己的眼镜,或碎裂的镜片划出的新伤。
他的眼镜被摘走了。
几乎是一瞬间,如同失去了导盲棍的盲人,他面色剧变,肩背绷紧,双眼睁开,伸手抓向——
“别动。你头还晕着,再躺躺。”
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额头,将有些遮挡视线的长刘海顺了顺。
另一只手则握着他的眼镜,手指的力道显然握得很松弛,就在他一眼能望到、抓到的位置,没有被谁恶意偷走、摘下,放去了高高的风扇上、或深深的水池下。
……咦?
顾芝有些怔愣。
他先对“有人趁我昏迷拿走了我的眼镜我却并不想刀了对方”的状况感到困惑,接着,才反应过来。
这只手,这种语气,这个让他下意识就平静下来的人,只能是……
“芝芝,再吃点。”
陈千景拢住了意图挣扎的对象,拆开包装纸,又塞了他一口糖。
梁晓新不知何时离开了,不远处的糖水铺传来那个大嗓门的催促点单,她顶替了他坐在长椅的另一端。
顾芝错愕地盯了她一会儿,才确认这不是幻觉——因为她整理过刘海后,正一边嘟哝着“小屁孩又仗着自己年轻不好好吃饭”、一边用很不开心的表情揪着他耳后一撮头发在指尖转。
而他的后脑就枕在她的膝盖上。稍稍呼吸,就吹动了一角裙摆。
……他甚至都不需要仔细从表情、呼吸、动作来判断,17岁的陈千景根本就不可能一边揪着他头发训他是小屁孩、一边又格外自然地把大腿给他当枕头。
这样对他的,只能是27岁的……
小千老师。
顾芝的舌尖忍不住顶了顶上颚。
他想打声招呼,“好久不见”,可他们昨晚才见过。
小千老师逼着他好好睡觉,他没有听话睡着,只花了半个晚上听她心跳,后半个晚上又溜走。
那修饰一下自己昏倒的原因?就说和低血糖没关系,只是熬夜太狠工作太累了?或者我一时没站稳摔倒?
……算了。
顾芝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重新合上眼睛,任由她的手指拂过他的眉毛。
嘴里一股甜味——那种格外廉价的巧克力皮夹心软糖,代可可脂与香精代糖的综合,显然是曾胡吃海塞的梁晓新的品味——
可又不止是这股糟糕的甜味,新喂进来的糖果里没有他讨厌的齁甜感,很淡很淡的香草与薄荷奶油夹心,是熟悉的味道。
他最喜欢吃的糖。
“……今天出门也带了糖吗?”
顾芝尽量调整出轻松的口吻。
“小千老师真厉害,哪怕不能频繁出场,身上依旧能随时拿出糖。”
陈千景:“只是那个傻子穿衣服时没有掏裤子口袋。这种时候奉承我无效。还有在外面禁止叫我老师,不准油嘴滑舌——你头晕缓好了吗你就乱来,再躺躺,梁晓新去给你买饭吃了。”
“……我没事了。真的。只是晕了一会儿……”
“十二分零二十五秒。这还能叫‘一会儿’?”
……十三分钟不到,怎么不是一会儿了,而且何必小题大做精确到秒,不过只是一次寻常的低血糖。
顾芝心里腹诽,但一个开朗阳光的暖男是从不和老婆争辩的。
他笑笑。
“小千——好,好,别瞪我,小景。你还能出来多久?”
27岁的陈千景依旧瞪着他。
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对自己“昏迷十几分钟”的状况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后就去继续关注别的问题——仿佛他刚刚不是突然昏迷晕倒,而是平地摔了个跤。
比起他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更重要?
况且……
“我不知道。”
她抿紧嘴唇。
“我看见你昏迷,就强行挣开那种桎梏往你这里跑。再回过神来时那个笨蛋已经被挤得失去意识去更深层了——我不知道这次她什么时候能再苏醒。我感知不到。”
顾芝原本随意的神情立刻变了。
他立刻坐起来:“那我们应该迅速找到……没关系,小景,刚才梁晓新已经转给我了那个网络ID发来的取货地址,还有我拜托他拿到的材料,很快就可以着手尝试分离……”
因为提交材料里涉及老婆的私人隐私,又是线下的大额现金交易,顾芝不放心任何人也轻易走不开身,便托梁晓新去办了。
据说那个ID号主同样没有现身,梁晓新装着遛狗的样子把现金行李箱投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守在那儿盯了一整个下午,无果而终,但两小时后他在穿过地铁口时接到了一张写有货物存放地址的纸条。
如果不是他和顾芝闲聊时透露了三个月前的端倪,这个时间,顾芝早就去取到——
“这种事不急。”
陈千景却拦住了他要取眼镜的动作:“东西不会跑,另一个我也只是暂时掉线,她不会出事的。”